88.我和我的家(一)

作品:《灾难生存记事簿(超快穿)

    老嘉德塞特没法干精细的农活,不过和面、清洁之类的活计还是可以做的。


    “爸,我去趟镇上磨面粉。”伊丽莎白大声道。


    “好的。我和爱德华都在家。”


    “再买点线,苏茜知道颜色。”一半时间需要卧床、和老伴和小女儿住在一楼的嘉德塞特太太加了一句。


    “好的!”


    小小的马车冲出嘉德塞特家的“小”农场。伊丽莎白穿着颇为叛逆的工装连体裤,用一种狂野的速度在一小时内就冲到磨坊。现在镇上的两家磨坊都用上了磨面机。


    “苏茜!妈妈说你知道要买什么颜色的线。”将两袋子麦粒磨好后,伊丽莎白冲去妹妹工作的裁缝店。


    “我已经买好了。”苏茜将一包棉线以及一小篮子垫了白纸、盖着零头布的黄油面包交给大姐。


    “你把钱留着做嫁妆。”伊丽莎白皱着眉头推拒道,“面包你留着自己吃。”虽然她已经一个月没吃过这样香喷喷的东西了。


    “我自己有三个,能吃到明天。”苏茜摆手。谁高兴回家吃猪食啊?!她那么拼地当上裁缝店学徒——实际是被压了工资的助理——就是为了吃口好的,并且为自己的“不明”钱币找个出处。


    她那么多“早期”金币放了几十到几百年了,都是真货哦!别不要说整柜的金饰,也就是用员工价买下处理冬装布料的时候花掉一枚戒指。至于黄油面包是不需要的,她晚饭吃的是牛肉洋葱土豆披萨——尽管依旧寒碜,比上上辈子快九十的时候吃的差多了,倒霉的上辈子不算。岛上的炉子已经热得差不多,菜和面皮也弄好,就等放进炉子了。


    “回家别再带任何东西了。”


    “我知道。”她会回家做一些东西。


    “苏茜,那件外套改好了吗?”老裁缝在里屋高声道。“塞拉诺太太急用的那件。”


    “还有最后的纽扣!”苏茜回了句,然后示意大姐自己要干活了。


    伊丽莎白也看到塞拉诺家的中年女管家正在走过来,立刻离开。这面包和棉线会不会要半块钱?她觉得这篮子十分沉手。


    苏茜也不是多喜欢帮扶家里,而是因为老爸明显是帕金森综合症,母亲的腰椎出了问题,大哥爱德华在战争中失去一条胳膊,农场的活计大都在二哥亚当身上,他要靠一块地和几匹马养父母和三个妹妹两个弟弟,没有离家出走也没有自尽真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小伙子。


    所以苏茜觉醒后就出来工作并且借宿在裁缝铺的出租房间,除了明面上养活自己,还能给家里送些食物和布匹。


    伊丽莎白十七岁了,目前没几块美刀嫁妆,还是有名的泼辣刺头,还穿裤子跨骑马!加上穿长裤骑“最新款”轮胎自行车出去卖货的二妹,亚当觉得将两个妹嫁出去的目标太遥远了,就跟不会有姑娘乐意嫁给爱德华一样,所以全家干脆都躺平。反正想结婚的人就自己去挣十块钱去西部买地讨生活吧。


    第二天五点多,苏茜在明亮的电灯下做早餐。她用厨房手艺换取裁缝家阁楼的房租。裁缝店老夫妻的两个儿子都过世了,只有唯一一个孀居的女儿带着失去父亲的外孙女,住在娘家做手工蕾丝,外孙女还在上小学,但很难说还能再读几年书。要不是苏茜特别能干又廉价,这个店可能已经开不下去了。


    “以前还有奴隶可以干活,现在不行喽!”女管家叹息道。塞拉诺家的老太太是卖了南边的棉花地过来定居的,两个废奴派儿子都在城里工作,女儿和丈夫在英格兰,她自己一个人带着女仆马夫和管家住镇上唯二的古典砖石住宅。要不是镇子离城里只有两小时车程而且基本没有黑皮肤的,她压根不会住这里。


    苏茜对此不发表意见,只是在对方验过货后收钱了事。感谢自己不仅是白皮还有棕发蓝眼、口音也不像北方的土包子,不然还接不到踩缝纫机为这位老太太修改这批衣服的活——这些衣服都是老太太赏给女仆们穿的,老太太自己的衣服才不会用镇上的低级裁缝。这家的女仆略倒霉,但适合女子的工作不好找,起码塞拉诺家为了体面给的薪水还不错。


    苏茜一直在等可能的天灾人祸。这个时间点,莫非是南.北.战争?可已经结束了啊!


    吃过简单但营养均衡的早餐后,苏茜出门“方便”,其实她是回岛上。


    但等她正要进店门,下意识做了个抬头的动作,结果看见远处一片看似缓慢、实则非常迅速的黑团。


    龙卷风。


    这个木质结构二层半小楼,兴许能抗住?她火速冲回自己房间,先拎走自行车,再卷起并不多的衣服被褥、将杂物卷巴卷巴都扔回岛。


    再探出头,咦,转道别的方向去了吗?


    不对!


    她几乎听不见人和动物的惊叫,就看见顶天立地的黑色旋风直朝自己而来。


    在房子碎裂前,苏茜踉跄几步不管不顾地躲回岛上,受惊的精神好几分钟才缓和。她又等了会儿,才回到现世——差点被木料砸中脑袋。


    整个镇子废了大半。除了砖石房子和幸运地不在龙卷风行进路线上的木屋外,都废了。


    她连忙去翻找裁缝铺废墟下的活人。


    老裁缝活着,没有骨折,但他的老妻断气了。裁缝的女儿送外孙女去学校了。学校是砖石结构的房子没受损。


    苏茜无法安慰老板,因为后者匆匆跑去学校。而她则是趁没人注意拎出来自行车,避开大堆的废墟骑回家。


    房子不幸地位于龙卷风行进路线上而成了废墟。


    家人倒是没事,因为他们当时“幸运地”正在地窖里外忙乎。但是全家受到的打击不可估量。嘉德塞特太太和两个女儿正在抱头痛哭。老嘉德塞特的手抖问题和长子的轻微癫痫似乎更严重了。


    苏茜愣了会儿,拉住年纪轻轻已经有了沧桑面容的二哥亚当,在他手里塞了她“无意间”在镇上面包店“捡来”的面包,以及一块棉布大手绢包起来的一叠20块银元券和几样足金首饰。


    “嘘——”她打开手绢,止住了亚当的尖叫。“我捡来的,首饰不能在镇上卖,只能拿去城里。钱没问题,长得都一样,谁也认不出来。这些面包拍掉灰就能吃,别给邻居们看见。”


    “苏茜!”亚当紧紧抓住妹妹的手,眼泪因为无法控制的情绪而掉下来。他不知道妹妹是怎么弄来这么多东西的,肯定不是正经路子。


    “我还要去看看老裁缝那边。他的妻子已经去世了,不知道女儿孙女如何。如果店里不重建,我会去城里找工作。”她拍了拍二哥厚实的肩膀,“会好起来的。”


    其实,很难。她的印象中,这片土地未来还有一大堆的磨难,包括风滚草、干旱、沙尘暴,只是不知道自家的小农场如何。这个时间地点的普通小麦田,加上木头小楼压根不够父母住在镇上养老的开销,更不要说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要去当报童或学徒工也得先付出城里的房租。此外,她没法教弟妹手艺,因为说不清楚到底怎么来的,何况没有缝纫机的实物又能教出来什么。


    有钱不能拿出来用的感觉真糟!


    “苏茜,谢谢!”亚当似乎被阳光刺到眼睛,用粗糙的手指揉了揉眼睛。


    “嘘,保密。我是从废墟里捡的。大家先住地窖吧,可以先搭两个小屋挤挤住。”龙卷风这玩意的出现让她想起来小时候似乎也有过。因此,“我觉得以后肯定还会有龙卷风,所以我们要不先造个简单的,明年春天开始好好造个特别结实的混凝土房子,住上几十年不会毁掉。”


    “我们先弄个遮风挡雨的,度过今年的夏天和冬天再说。”妹妹给的钱足够造个结实的楼了,更不要说还有一套图案一致、镶嵌了几颗小巧蓝色宝石的金饰——天然宝石,不是人造尖晶石。


    苏茜看向还在抹眼泪的母亲,她本想给母亲配制养身草药的,但是算了,对方根本不会去煮、更不会喝。对于笃信妇女多生孩子多受罪可以上天堂的人而言,用心治疗生产过多导致的全身问题不是好事。这种观念堪称中世纪或者说是封建时代遗毒,但显然一些乡下地方的一部分人,就是这样认为的,她小的时候,母亲的母亲就是这样说的——那时她和姐姐伊丽莎白还小,大哥爱德华还是健康结实的少年……


    现在的爱德华消瘦羸弱,连吃东西都小心翼翼,加上一年几回没有预兆的癫病发作,让他似乎处于自暴自弃的状态。他的癫病应该是外伤引起的,平时没有药物可用来控制,发作时更无法解决。说实话,在这个时代能活好几年算是不错了。


    三弟安迪已经是二哥的好帮手,小妹玛丽也能帮着做点小事,小弟卡尔文还在刚识字的年纪、连报童都当不了。一家子的老病弱小,也难怪亚当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十岁。


    “……不用担心我,我会回来看看的。”她如果留在这里,不仅挤占不大的地窖空间,也无法修炼和练武,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要好好的——”亚当咽下所有的叮嘱。他种一辈子的地也攒不下妹妹“捡来”的这些财富。既然妹妹说是捡来的,那就是捡来的吧!


    *  *  *


    老裁缝的女儿外孙女都没事,不过房子没了,自然店也没了。


    苏茜匆匆忙忙赶来帮忙安葬了老太太,又用“攒下来的打赏钱”买了店里拖出来的一些棉布料、羊毛线和厚呢料库存。将这些东西都带回家中,为挤得满满的地窖又增加了点负担。然后骑着车子,在全家人担忧的目光中去了城里。


    康城不大,但商业不错,人口不算多可在本地不算少。说到找工作,苏茜早就踩过点了,因为她曾经将一份简化版高糖提拉米苏甜点、以亲身示范加文字食谱的方法,换了一百块。


    “嘿,苏茜,你算是终于来康城了吗?”店老板很高兴,因为苏茜提供的甜点是店里卖得最好的产品之一,谁不喜欢赚钱呢。他知道苏茜应该还有别的食谱,如果能雇佣她,只要付出每周几块钱的女员工低薪,不仅多了个熟手干活,还可以有新产品。


    “是的,我们镇碰到龙卷风,我工作的地方和我家都毁了。我正在做甜点和做裁缝助手之间徘徊。”苏茜耸肩。


    “当然是做甜点!我不能保证薪水最高,但你不需要啃硬面包和睡厨房。我们店楼上有间空的杂物间。”就是薪水比男面包师低,住的地方也有亿点点小。


    “好主意!每周再给我六块钱我就做了。”她这开价低无可低。


    “好!你今天就可以住进来,明天上班。”老板本来打算出价五块五,底价六块五。对了,杂物间也需要苏茜自己去打扫。可话说回来,那毕竟是“单间”,比她去和五个甚至更多的陌生人挤一间上下铺房间要强不少,是吧。


    面包店可不止是卖全麦面包,连咖啡都有。店员们薪水都不高,但福利包括卖剩下的面包或点心,以及每天一小壶咖啡,还有不限量的牛奶。


    “要不是有免费面包,这点工资真的太少了。”连围裙都是自备的!面包师汤姆嘀咕着。


    “我喜欢这里有牛奶咖啡。”苏茜耸耸肩。她不属于童工,每天在店里十二个小时,一个月只休息两个半天,余下时间就是修炼睡觉——要不是她需要一份明面上的工作,这要命的工作时长真是让人窒息!


    一位男客刚走进门,店员正要招呼,突然就听到外面的惊叫以及不远不近的轰隆声。


    顾客也停在门口张望,忽地也大叫起来,然后往店里冲进来。


    苏茜跟汤姆在后面的食物制作间干活,老式烤炉实际上效率不低,就是考验经验,她得小心别——


    “汤姆!不对!”她看到了什么?水光?!等出来楼梯下方的制作间,迎面就跟冲上楼的人撞上。她反应快,没有造成交通事故。


    “洪水!快上楼!”冲到楼上的人大喊。


    苏茜二话不说也跟上,她身后的汤姆同样速度,但他的鞋子湿了。


    “这水涨得太快了!难得是决堤了?”


    “好像议员们一直争论要不要修堤……”


    大家挤在寥寥的窗口,看着冲进城区的水。


    苏茜则是想着,家人还住在地窖里。但似乎他们的地因为有坡地起伏而特别便宜,所以问题可能不大?


    一小时后,水漫过一楼的柜台,停在天花板下方。


    接下来的一夜,有的人游回家,有的人挤在楼上过道和不同房间里。这时苏茜的小单间就显示出优势来,因为窄得只够睡一个人,床也是三个木箱拼接起来的。另两位女店员则是睡在五楼阁楼的杂物间地板上。


    洪水第二天就退了一半,第三天到小腿。大家全部下楼,因为可以吃的食物告罄。要不是这栋房子没有地下室,食材仓库主要在二楼,老板损失就更大了。另外就是糟心的厕所问题,因为厕所都是建在一楼户外的,很难想象水里有多少排泄物……空气里闻着都是恶心的味道。


    整个小城的财物损失很大,人倒基本都没事,大家站在屋顶就能避免溺亡。苏茜以经历了无数灾害的眼光,评估出大概的伤亡人数和财产损失金额。


    还行。因此而死或破产的人不多——破产跟死亡的伤害程度类似。


    她飞快地在泥泞无比的臭烘烘路面上骑行、避免落脚,等赶到家时,发现家里的农场虽说是少见的贫瘠且难以机械化耕种,但这次洪水一点也没受损!


    “嘿,我就是回来看看。康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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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淹,但直到一楼,我们都躲在二楼、三楼,一点事没有。”苏茜塞了张十块钱到远远看见自行车后连忙跑过来的亚当手里。


    “家里先弄了个小屋,大家挤挤,小楼已经做好地基准备建了。”亚当看看一身脏兮兮、裤腿满是泥巴的妹妹,忍不住将干活的手拍在她同样不算干净的衬衣肩膀,“家里没事,不用再给我们钱了。”十块钱大概是妹妹两周的工资了,但他真没法将钱还回去。因为造房子确实花钱。“还有,城里过不下去就回来,圣诞前房子就能早好。肯定留你的房间。”哪怕其他弟妹挤一起,也得给这个出钱最多的妹妹留个单间。


    “好!”苏茜一点没有回来住的意思。她的岛和石屋足够一个人翻跟头打滚,所以她并不在意睡一个不到四十平方尺的小隔间,尤其是在闷热的夏季。要不是康城离家近,她早就离开去比如俄城或得城甚至休城了,起码那里才配得上“城市”这个名称。


    这次回来苏茜还带了不少鸡蛋、牛奶和盐——为了不打碎鸡蛋壳,包装委实费工夫。家里的不少“坚持”让人颇为无语,比如不养鸡是因为鸡会破坏庄稼,肥料全靠一点点绿肥而拒绝粪肥,至于目前颇为昂贵的化肥就不要说了。一家人不饿死纯属因为土地面积不算过小且嘉德塞特家的娃娃们从小干活。爱德华的抚恤不用多提,连他的医疗费都不够。


    要是几十年后,苏茜一个人种这片土地都能保证父母和大哥的温饱和基本生活——他们这里冬季并不下雪,在棉衣棉被的帮助下能靠一身正气过冬。可现在,她只能把大半工资,那么可怜的几块钱用来养家。


    在苏茜眼里几块钱只够买几码棉片,事实上今年全家人手一套的“薄”棉衣外套和棉裙棉裤就是她自己做的。可家里是种麦子和一点土豆的普通农民,连轮种的知识都十分有限,还需要靠土豆辅助充饥,小娃娃们断奶后就别想天天喝牛奶,平时根本没什么收入,因此在碰到问题的时候几块钱可以救命。


    苏茜给亚当的现金作为家里的应急款,除了少量确实没法只能花掉的金额,其他都装进铁盒埋在地窖口,就怕哪天又出什么岔子。


    比如地势比嘉德塞特低的一些人家,今年的收成基本没了,又没有低廉的农业保险托底,其中有两户想卖地一时也卖不出去。


    “布鲁诺老头平时就特意精明,谁也别想占他半美分的便宜,他想卖地,价格一点不便宜,根本没人想买。”亚当一个月也就见到二妹一次,因为另一次总是被伊丽莎白和老妈占用。


    “他的地这次被淹了吗?”


    “‘只’淹了一半,所以不降价。”


    “可能下次就全淹了。”苏茜皱眉,他们这片地方,别说水、旱、风灾,就是雪灾也是有可能的,最多几十年一遇。就家里这种精神状况和农业方式,挨上一次灾就不行了。“城里这次也被淹了一层楼,有几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躲到地下室的人都淹死了。与其买地势低的地,还不如买山林地,或者城里的三层房子。”


    “山地涨价了。”


    “那碰到干旱就损失惨重了。”除非她自己经营。


    “我们这里会有干旱?!”亚当不可置信。下暴雨发洪水的地方怎么可能有洪水呢,原英格兰佃农家的男孩完全不能理解。


    “为什么不能有干旱。”还有沙尘暴呢。


    “……我就种这块地吧,全家都能填肚子。反正冬天不下雪,也不会冻死。”不饿死就行。其他的他真的没法子了。


    呃……“我看过报纸上一位科学家的文章,只要不是真正热带,还是有可能出现百年一遇的风雪冰冻天气。”即使是真的北方,平时摄氏零下二十的突然降到零下四十,那也够呛。


    “……”亚当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家里棉衣棉被和煤还是要备着的。说不准二十年就要轮到一次反常的天气。”虽然可能不是近期就会出现这种极端天气,以后总会有的。


    “……我知道了!”大不了咬牙让两个弟弟读到中学,然后就让他们自己去西部找活路。


    送完东西说完话,苏茜骑车回城。家人们默然看着她的短头发、长外套、工装裤和自行车,再看看长女伊丽莎白差不多的造型,绝了催这两个姐妹嫁人的念头。家里不缺伊丽莎白的口粮,衣服则有苏茜支援,她还能包揽一半家务和部分农活,就这样吧!被人笑话就笑话,总比附近一位姑娘没什么嫁妆又嫁得远、最后被丈夫卖到女支院要强。


    老嘉德塞特抖着手,被老妻拉回去。他们都只穿了单衣,站在室外吹着秋风有些凉。


    亚当和安迪回地里忙乎,伊丽莎白去准备弄晚饭——妹妹回家不吃饭,也是照顾家里的开销——卡尔文与玛丽都赶在天黑前看一下这几天学的功课,免得明天回答不上来被同学笑话。村镇公立学校的小孩子比城市里的更直接、更无所顾忌,跟装腔作势的私立学校完全是两种风格。


    苏茜没说的是,自己的工作可能干不下去了。老板唯一的儿子去私立大学没有学到好的,却跟狐朋狗友混的时候迷上了赌博。迷,也可以说是染。毒和赌几乎不分家。这位根本称不上公子的公子哥儿成打地买鸦.片.酊。老板起早贪黑赚的钱很难说能撑多久。


    苏茜果断辞职。


    关于搭马车这事,她本来是抗拒的,可奈何康城没有火车站和长途公共汽车,只有一程程地搭马车。鉴于不想出现一个少女昼伏夜出、单身骑行数百公里的“传奇”,苏茜硬着头皮交了一把硬币,搭着不快不慢的马拉拖车,灰头土脸地到了府城。他们这个府城哪怕百年后也没有成为知名大城市,所以苏茜回岛上清洗换装后,搭上火车干脆地去了芝城。这是距离家乡最近的真正的大城市,镇上每个去过芝加哥的人都经常会提起那边如何如何。


    苏茜光速找到一个出租的单间,龟速找到一份低薪的打字员工作,然后第一时间写信回家。告诉家里原来工作地点的老板家有些事情,因此自己搭上过路马车,去了府城,一时找不到工作“意外”地混上火车来到芝城,现在在做打字员,能养活自己。


    这年头的打字机不算很好用,好在噪音已经不算太糟糕。


    苏茜凭借听打的本事拿下这份周薪只有十块的工作——其实比清洁女工高一倍,但考虑到房租就要四块、没有暖气,这个工资水平偏低。薪水低一方面是她年纪小且是女性,另一方面是工作量不算大。


    老板带着意国口音,前两个打字员经常会问什么是哪个单词、什么意思之类,还会忍不住纠正对方发音,搞得老板很不高兴。这个长相普通、打扮土气的新打字员就不一样了,她会意语!即使“不算精通”,也足够老板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