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不觉得自己卖的东西很便宜。她是成本定价，根据生长周期、占地面积和种子化肥的可变成本，加上分摊的固定成本，再加一半作为自己的劳动报酬、消费税、个税和利润。税务官对这样一位“只”卖千把块钱的菜、却要交各种加起来六百块税的女士十分无语。所以当镇上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来查苏茜交的税时，她都会一条条列出来，给出一个比对方一家子高不少的税款金额——这张纸每年换一次，就放办公室里。两年之后，镇上再也没有人造谣说苏茜靠偷.漏.税赚钱。


    税务官也真逮住了一个平时道貌岸然、实际上偷.逃.税.款的家伙。话说，小买卖人认真交税的比例颇低。


    “苏茜，你知道你是镇上交税比较多的人吗？”税款总额并不比苏茜低的劳拉有些忿忿，明明她们收入这么低，却要交那么多税！


    “因为我知道肯定有男人会要求查我交的税，所以我一分都不少交。”可能还有女人，但她不打算一棒子打死，因为肯定是男人的比例更高。


    “哦……我们女人做点事情真是难！”


    “没事，他们得同时面对妻子和情妇伸出来的手，加上公司交的税更高，压力肯定更大。”


    “哈哈哈！是的是的，压力更大。”


    主妇和女管家、女仆们其实对苏茜的评价比对劳拉的更高些，无他，她们见到苏茜的时候她都在干活，要么做农活，要么检查签收送上门的货，要么在烤炉边忙乎——卖的饼干都是她自己做的，大家看得到她放多少料，加上续杯的咖啡，大家都觉得苏茜的吃喝套餐赚不了几分钱，难怪她家依旧一副家徒四壁的模样，她还要寄钱给姐妹。


    除了早餐和午休时间，白天苏茜都在，夜间关门熄灯。她现在的作息是：大清早练武，中午吃饭修炼，晚上修炼冥想。减少锻炼是因为白天会有“适量”的体力劳动。


    “砰——砰——”木纤维劈开断裂的声音，节奏很有韵律感，看到的人一开始会觉得很流畅，细想就会后背发凉。


    苏茜保持相同的节奏砍了二十分钟的木柴，见来了顾客就中止来做生意。脸上只是健康的粉红，连汗珠都没有。


    来买菜的大叔将话头咽回去，买了孙子指定的、自家收入还能承受的草莓就走。他自忖没有这个体能流畅地劈这么一大堆柴禾还节奏不变——劈这么多木头依旧能做到一斧到底，说明这位菜园主人不怎么累、还有足够的余力继续，看来个别人的小算盘根本打不起来。


    苏茜快手快脚包好放进盒子里，草莓贵的原因之一是每份大约需要五美分的包装成本——包装纸盒是跟附近农户定的，且镇上的人都知道这价格无法再低了——加上油纸包的一小包清洗专用粗海盐，这个苏茜自家海水产，客户体验更好且她自己没啥成本负担。


    【亲爱的苏茜，我最可靠的妹妹，你那里能找到活让我干吗？我只要一条毯子和每天一磅麦面包，如果你肯给我做两身劳动服更好……】


    亚当结婚了，但爱德华与伊丽莎白的处境就非常不好。要不是有苏茜寄回来的那一点钱和明显只适合自己的衣物，爱德华可能会被弟媳挤兑得自杀。但弟媳也没法子，丧失劳动能力的老嘉德塞特夫妇才是地主、必须奉养，可如果她想养孩子，家里连牛奶都喂不起。加之家里多了个主妇，伊丽莎白的作用就下降，就成了嫁不出去还吃白饭的老姑娘。


    苏茜很清楚亚当的压力和无奈，她买这块地有一半是为了兄姐——家里的土地是父母的，理论上应该是传给大哥，但爱德华没有能力一个人耕种、更付不起遗产税，所以需要帮助的是哥哥姐姐。


    【这里的菜园子需要你和爱德华。】苏茜给伊丽莎白回了封短信，加上地址、交通路线和交通费。


    同时再给父母寄了信和钱，提了自己这边可以找到干活的机会，而且摆明对父母的奉养不会断。


    ……


    风尘仆仆过来的是三个人：爱德华、伊丽莎白和安迪。


    “臭小子，中学毕业了？毕业证呢？”苏茜见到安迪，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啊，毕业了，有毕业证。”就是被他弄得皱巴巴的。


    苏茜点点头，“好，继续读个高中，镇上就有。”


    “……”安迪都傻眼了。读书？高中？那种私立学校，他哪来学费啊！


    “为了让你成为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本州有个公立大学，记得去申请机械专业。念完你就有工作了。”苏茜边将兄弟姐妹安顿在自己整理出来的三个房间里边道。


    “……”


    “苏茜，你说的菜园工作在哪？”伊丽莎白忍不住打断了妹妹的异想天开。高中，大学？见鬼了，他们早饭都吃不起。


    “屋外那间温室，温室外的地我没有那么多精力种。还有鸡，差点被我忘记喂食喂水饿死。”最后那句是假的，她是个经验丰富的农民兼农场主，怎么可能养死几只鸡。“我想多养鸡，顺便鸡粪用来沤肥，省下化肥钱。”


    “……你说的菜园就是那间温室？”爱德华来的时候就默默看了会儿。难得的，他忍不住说话。


    “对，先吃东西，再洗澡换衣服。安迪没有床，下午去买。”


    “苏茜，这么一块地方？”伊丽莎白有种预感，但不敢相信。


    “我买下来的。”她边继续烧水准备浴室，边冲着目瞪口呆的三个人恶劣地笑笑，“芝城有不少帮.派.分子，有一次他们火并后留下不少尸体，正好被我碰到……嘘——别再问，也别对外说！对父亲母亲和哥哥妹妹都不能说！只说你们在这里干活吃饭，懂了吗？”


    “……是的。”


    “……懂。”


    “……明白。”


    “很好。我去炒个鸡蛋，你们快去洗手，盥洗室这里到底。”


    这套房子有三间屋子，苏茜一点不客气地让安迪与爱德华住一间。后两者一点没有意见，他们被桌上香喷喷的煎面包片和蛋、蘑菇鸡肉汤和五颜六色的凯撒沙拉吸引住了。


    汤的分量有些少，因为苏茜没有准备他们现在一口气来三个人，但四个人分食一只半大公鸡，加上两颗荷包蛋，蛋白质和热量够了。


    “天啊，我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安迪叹息一声。


    其实其他两个也是一样，尤其是喝到加了大量牛奶的咖啡。就是饭后就得用一种口感奇怪的液体漱口让人有些不适应。


    “你吃的东西都是要干活换的。”苏茜催着他去洗碗和烧洗澡水，而伊丽莎白帮忙整理房间，爱德华弄行李，她则是出门买床和食物。


    镇上人口不多，除了一些流动的临时雇工，哪家有个变故大家很快就知道了，灰扑扑的姐弟仨、其中一个还是残疾，跑来投奔温室菜园女主人，立刻就成了大家的谈资。


    苏茜骑自行车去镇上家具店买了张单人床，又去高中打听入学条件和学费等等，在下午就传开了。


    “苏茜，你的兄弟姐妹来了吗？”


    “是的，这样我就可以把温室外的地都种起来了。不过我弟弟应该去读点书，这样以后可以找工作。”


    “也对！不然——”老主顾故意不说下去。一个小菜园子可养不了四个大人，其中一个还残了。


    “这些地都该好好种起来，还有鸡可以多养几只。”


    “对！”她还想养蚯蚓松地和给鸡吃，但是想想现在的生产条件不可能弄出来蚯蚓粉、更没有抗生素跟疫苗，还是算了，继续用玉米吧。玉米便宜好处理，浸泡后捣几下就能喂鸡。苏茜知道家里曾经养过鸡，但一场鸡瘟后他们就再也不养了。可养鸡确实顶了大用，尤其现在有四张嘴，起码得鸡蛋和鸡肉能做到自给自足。


    不能住岛上是件让人郁闷的事。


    “别穿工装裤，穿我给你的长裙长袜。”苏茜将打算来帮忙的姐姐推回去换衣服。叫上爱德华和安迪过来干活。


    安德华可以招呼客人、送上咖啡杯和饼干、看管东西和收钱，还可以浇水。他的右臂整个截了，在这个年代根本无法装假肢，不过菜园的不少活计可以单手做。苏茜给了他一把木仓和子.弹，让他练习单手开木仓“保护家人”。


    颓废了好几年的爱德华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伊丽莎白的责任是四十多只大大小小的鸡，喂食喂水打扫沤粪肥，尤其是最后一项，堪称“责任重大”。苏茜好不容易试验出这个时代能用的、最没有气味的沤肥法，当然要用在室外菜地里。


    温室内的菜都是化肥和化学剂，不同的蔬果不同时期要用不同的配方，有些还用立体栽种以节省温室空间，有的得用花盆解决土壤酸碱性问题，这些只有苏茜能做。


    “我发现你这里的菜更多了。”一位女管家，也是菜园的老顾客打量了下周围。


    “是的。我兄弟姐妹来帮忙干活，这样我可以做更多的事情。”苏茜对端着木盆进来的安迪指了个方向让他放下。可怜的安迪又要拼命赶学校进度，又要干农活。如果不是家徒四壁的屋子里有明亮的电灯和充足的桌椅让他挑灯夜战，还有个神奇的没念过高中却有高中知识的姐姐，他真没法继续读下去。


    “要不你再建个温室？我觉得这些草莓根本不够卖。”最可恶的是居然有外地人跑来买草莓，导致本来就不多的草莓经常缺货！


    “哦，你说的太对了……我已经找了工程队，下周开工。”所以她特意腾空了这间温室边一块菜地，这样蓝莓和西红柿柠檬香草等等都可以上了。大棚可比普通菜地赚的多，特别是这里的居民不差一口蔬菜水果钱。这样室外土地可以种些润肠清火的芦荟，这样又漂亮又不用担心鸡啄食破坏蔬菜。


    “那真是太好了。”甜美的水果谁不爱，最好是想吃就能随时买到，她雇主家不缺买水果的几十块钱，就是经常吃不上，只能去民宿餐厅买一份草莓蛋糕什么的。那家民宿店简直可以改行开甜品店了。


    苏茜对玻璃温室的防风防洪抗震要求高，她的建筑设计是百年后的理念，放在现在虽然有些奇怪，但大家都理解她怕出问题的心理。苏茜则是想不起来洛城水灾的具体细节，记忆里被淹、被烧、被震塌的地区肯定不是自己这一片，但水火无情，谁也不能肯定出什么意外，把工程做得好些、更好些总是没错的。


    新温室春天开建，夏季造好，秋天成长，冬季开卖。


    新温室就更有技术含量了，高低两层，喜阴、喜阳，爬藤、芽菜，各种都有。每种都有名称价格和烹饪建议的牌子。


    “难以想象，简单煮一下就很好吃，不管加什么酱还是不加酱，做沙拉还是加在面包里。”有位女士显然是享受买蔬菜的过程，在温暖且空气不错的温室里，边喝咖啡边与同伴分享黄豆芽的吃法。


    新温室建成后，苏茜免费提供菜谱，在厚实的活页纸上打字，每页两道菜或点心面包，在收款台后贴了满墙，每买一块钱就可以拿走一页。菜谱是苏茜写的，打字工作由爱德华来做，哪一页快没了就添上，尽管速度慢些。每天从早到晚的忙碌让消瘦沉默了好几年的爱德华现在说话多了，左臂和身体双腿肌肉恢复大半，癫痫也最多一年发一次、症状还比较轻。


    “我真的读不上大学。”安迪满面愁容。不留级是因为他足够努力，不被校园霸.凌是因为他的拳头足够有力。但大学不是学费的问题，而是他学不进去的问题。


    苏茜也愁，这小子文理科统统是朽木级别。三年里，她每次辅导安迪就想揍人，到最后自己也受不了放弃。


    “算了，你回来学习种菜！”


    种菜有什么好学的？朽木安迪颇不以为然。


    然后苏茜砸来半米高的资料。每一种蔬菜有十到三十页，从种子辨别、发芽照料、生长周期、除草杀虫、成熟标志、疾病判断、自己取种，到特别注意事项比如容易招虫子、不烧熟有毒、如何避免农药中毒和农药残留处理、与哪几样食物一起吃会拉肚子。


    一共五十多种“常种”蔬菜，二十种肥料和化学剂配方。


    安迪觉得高中时学的“科学”压根不叫科学。伊丽莎白和爱德华都看过这些资料，一致地表示自己文化水平太低而放弃，他们连单词都不认得！


    “安迪，你念了那么多年的书，当然不能只会浇水喂鸡和算几个美分的算术题。”


    “兄弟，我已经废了，你不能指望苏茜养活你，你将来总是要自己养家糊口的。”


    两位兄姐苦口婆心、推心置腹地将安迪逼上科学种菜不归路。


    光学各种菜特性，安迪就整整学了半年。期间苏茜硬拉着兄姐都一起学，结果三根朽木半年后依然没学全。


    没事，曾经学了八年的苏茜表示，他们还有七年时间。其实这些温室蔬菜资料她也是先凭记忆写个大概，然后再试验、发现错误立即纠正，更正了一年才写完。如果是室外大规模种植的菜地并不需要如此麻烦，可温室菜卖得贵是有道理的不是。


    第二个半年，安迪凭着学到的化学和植物学知识，加上随时翻资料，终于搞清楚了温室菜的种法，简直泪流满面。“我念书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刻苦过。”


    伊丽莎白拍拍他的肩膀。那些化学名词她念都不会念，必须严格按照资料和标签一步步来，至于原理完全不明白！其实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妹妹明明没念几年书却懂得那么多……


    爱德华根本不思考，他能将施肥浇水打药等等注意事项都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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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就靠着熟能生巧，其他就别指望一只手的人又要打字又要招呼客人又要照料菜之余还有什么学习的精力。


    倒是苏茜有空停下来做做美食什么的，于是大家发现旧的菜谱已经被更新、更美味却更复杂的食物代替了，因为墙上挂不下！


    “苏茜，我帮你出版食谱吧，把这些活页纸上的文字印到书里，不仅大家都方便，还能让更多的人改善生活。”终于有位做出版业的先生在看到妻子因为厨娘弄脏了几张活页纸菜谱而大发脾气时，突然想到这种书肯定很好卖，还拿去给老板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顺便说一句，他家因为有了这些食谱，菜色明显丰富起来，孩子们也爱多吃几口蔬菜了。


    “好啊，有版税吗？”


    “当然有！”


    “我还有家庭庭院蔬菜种植方面的资料，这种卖得掉吗？”


    “院子里可以种菜吗？”


    “当然可以。阳台、花园，有一定观赏作用，又能吃。”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这位先生想了下，“食谱肯定没问题，蔬菜种植可能需要评估。”


    “可以。我有得是时间。”


    东西是现成的。苏茜将一大叠打字的纸给了对方，并且说这只是蔬菜为主的食谱，还有肉类与甜点为主的。


    一周后，苏茜给了一叠肉类料理和甜点制作。然后在对方律师的见证下签了出版协议——她这里不需要。


    律师对苏茜能看懂合同条款并提出细节修改意见有些惊讶，等她当场十指纷飞快速打出来一份新合同后直接没了脾气：对方修改的法律用语不能说对乙方更有利，只能说看起来更公允。她真的不是一位律师的女儿吗？还是女扮男装去学过法律？


    苏茜则表示，除了文言文、锲形文字等等“老古董”，她可以自己用大部分常用语言，拟就适用不同现代文明法律体系的常见合同协议。


    *  *  *


    一套三本的家庭食谱，收入是庭院蔬果种植的二十几倍。


    等汇票拿到手，苏茜去了一趟城里取钱——全部是现金，谁让她不能开银行账户——然后乘马车去城里的房产中介，问了圈价格，拿到名片后加了件披肩出门去金银首饰店和餐厅。等她只有一个小手袋，披着披肩回到镇上时，非常肯定没有任何不良跟踪人士。


    寄钱寄信后再回家。


    苏茜让卡尔文和玛丽来西岸念书。


    “我打算打得卡尔文读上大学，如果玛丽也能读大学当然是最好的。”苏茜这样对兄弟姐妹讲。


    安迪将头埋到盘子里。他即使被打死也读不上去。


    “苏茜，这些都是你的钱。”爱德华皱眉。他觉得苏茜对菜园和这个“家”开始有些漫不经心，好像就教会他们三个如何养活自己后就要远走他方。


    “我知道，但我连银行账户都没有，最好还是再买个，城里的房产之类。这样等我们年纪大了，可以靠出租房子的房租过活。”等大地震之后，洛城的房价大概会涨一波，所以她最好先买块地，房子倒是不重要。家庭食谱因为有她亲手画的不少版画，版税收入相当可观，但她觉得如果以长期眼光来看的话，庭院种植的书会因为超前的专业性而更加细水长流。


    伊丽莎白欲言又止。她听镇上的人传说，妹妹立了遗嘱将菜园给自己姐妹——大概率会给玛丽吧，因为她比苏茜年纪大又不会有继承人。兄弟姐姐三人知道苏茜卖了版税、相当了不起，但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钱，只觉得能有一栋三层小楼也足够弟弟妹妹居住和养老了。他们种菜不付地租就已经很厚脸皮了。


    不，还是可以付一点的。现在鸡都快一百只了，即使三天吃一只鸡和二十四只鸡蛋也绰绰有余。更不要说室内外的菜地供应自己吃还是供得起的。加上苏茜的缝纫机、打字机等设备，连洗衣服被套床单毯子都有人手，大家的生活成本不高。


    “苏茜！亲爱的，来份鸡块？”劳拉在半开放的后厨正帮着厨师炸鸡块，看见苏茜过来立刻招呼。


    “好的，谢谢。”苏茜一点不客气地接过油纸小盒子，打开用店里随意取的小牙签吃起来。现在可没有一次性食品手套，有牙签就算不错了。“这个酱调得很好。”


    “是你的配方好。”钱花得很值。


    “是你做得用心。”钱赚得开心。


    劳拉的民宿辟出简餐甜点空间后，收入已经以简餐和甜点为主了，因为提供完善的外带包装、在镇上颇受欢迎。简餐是汉堡炸鸡薯条沙拉玉米粒酱料，热腾腾、足够的热量、不算过分的辣味，三种口味、三种主食搭配的九种套餐，加上咖啡或奶茶，半块到一块，速度快、份量大，即使体力劳动的人都能觉得饱。甜点也以外带为主，全部都是10-50美分的小块点心，糖也加得非常大方，而且每周有一款新品、取代不那么受欢迎的旧品。工作量并不需要雇一堆厨师和侍应生，对劳拉这样的老板娘尤其适合。少数自恃身份的富人都是在家或去镇上的法国餐厅用餐，但其他人几乎都在劳拉的餐厅吃过东西——依旧不可能有赤贫的人来买吃的。


    冬季餐厅汉堡用的生菜都是温室的中层架子上种出来的。底层则是更不需要光照的作物比如芽菜。食用菇则是用新的地下室栽培。


    苏茜最终还是没买城里的房子，而是溢价买了自家后方的另一座略小的房子，有平房和颇大的地下室。苏茜新建了两间温室、其中一间还专门种果树和香料作物，已经开辟出来一块有机肥菜地，作物主要供应自己吃；此外还修缮了房子和地下室，让弟弟妹妹一人一间卧室——安迪也搬过去，不过大家吃饭仍然在她这边。


    亚当有了第二个孩子，半大不小可以独自旅行的卡尔文和玛丽也来到西岸。


    “居然可以这样种菜啊！”玛丽望着绿油油的生菜顶上挂着的西红柿，张大了嘴巴。更远的是蓝莓吧？看个头，过个十天半月就能吃了吧！


    “乖，蓝莓是卖钱的。”伊丽莎白拍拍妹妹的脑门，“我们要攒出来你们两个的大学学费。”


    “天哪，丽兹，我念完大学都是二十多岁的老姑娘了！”玛丽脱口而出。


    伊丽莎白的笑容僵在脸上。“玛瑞，你不想念大学？”女大学生，那是多不容易的事啊她知道吗？！


    “不想！太费钱，也很难找到收入高的职位，还不是得做工或者结婚。”当她不知道即使当个教师也得靠门路吗！他们一家子农民，毕业了还是回来务农，那干嘛浪费姐姐们努力干活挣的钱？！看这么多密密麻麻的菜、标签、食谱，她就知道自己的聪明才智如果用在种菜上可能收益更高。


    “苏茜！苏茜！”伊丽莎白大喊救命。家里最聪明的娃不肯念书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