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尽带黄金甲(一)

作品:《灾难生存记事簿(超快穿)

    再次面对自己的骨头。苏茜淡定地将特意安排上的毡毯一包,将上上辈子的自己从垃圾海滩那里投入大海。之所以是上上辈子,因为棉布已经成了碎纤维丝,土豆快要石化,毛皮成了垃圾,冷.武.器的把手都摇摇欲坠。也就是说起码过了五十年以上。


    今天有两个消息,导致她现在有大把时间。


    好消息是,她的“顶头上司”死了。陪嫁二等侍女“阿苏”的女主人今早与女眷们一通哭之后上吊了。


    坏消息是,家主被黄大王砍了,家里的主子都要被杀、仆人都要被吃掉或卖掉,城要被灭了。


    苏茜居然是在黄大王占领长安期间陪嫁的,也真是服了这些习惯高高在上的门阀,还以为换个城头照样能继续荣华。


    叹息着换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出岛,避开安葬主人的“忠仆”们,干掉跟她抢东西或是打算对侍女下手的“恶仆”,将自己这一房的,以及厨房仓库的东西,尤其是成堆的,见到就一起“带走”。


    占据了这个城的“义军”在杀掉一堆墙头草官员后,肯定要对城里下手。而她所记得的记载,城外的“官军”本身也是匪徒出身,打进城仍然是要打劫的。总之这个此时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会被灭得差不多。


    大唐气数已尽。


    所以在葬了“她自己”以后,苏茜连吃饭都是草草烤几个饼吃一天,其他时间全在收集能存放的、能吃的物资,连席子都没放过,差点就要拆砖头地板瓦片了。


    一个晚上,活着的仆人们将这一家能拿的全拿了。


    大家甚至带着东西、放了把火后跑了。


    新的一天,入夜,苏茜拿出梯子,翻墙去隔壁,同样是世家的大宅里,搜索残存的东西。


    整个曾经住了无数二三等世家的坊,男丁被杀、女眷被掳或自尽,孩子有的已经跑了,有的死于乱中。


    往日繁华笙歌的坊间如今都是草草浅埋的尸体和破败废墟。


    苏茜连着几晚都在拼命“拿”,但越是后面越少,到最后她也放弃了。整个坊被黄大王封得死死的,可没多久,似乎是军情有变化。


    等准备跑路前抢一把的普通“义”兵打算偷溜前搜罗好东西走的时候,整个坊起码一半废墟。


    苏茜趁机翻墙跑出关闭了好几天的坊门。


    街市早就关了,店铺东西基本被抢光,人也死了很多,连片的火灾烧废了小半个城市。


    苏茜凭借多年“扫尾”的经验,愣是从废墟中又弄出来不少可用的东西。


    城里杀人吃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用人肉干当军粮的事情苏茜看过起码两回,适应良好不提,还有闲心冒险趁黑下手。


    无他,这家伙兜里都是贵金属。明明玉石书籍锦缎更值钱,但前者需要可靠的销售渠道,后两项无法存放多长时间。这些不识字的人不认得哪些值钱哪些不值,只认得金银铜钱。


    苏茜就喜欢这种!


    这俩小军官确实难对付,她费了三晚才得手,扔下垃圾海滩。但收获也不小,因为他们都把最值钱的贵金属带在身边,而装铜钱的箱子由几个其实已经有了异心的亲卫拿着。论斤的金饰,论箱的铜钱,难怪这些曾经赤贫的人成了魔鬼。


    苏茜掂着沉重的小酒壶,金的质地不算太纯,但有三公斤的样子,以她还没锻炼出来的手劲,倒酒的姿势没法太优雅,那些装X的士族子弟肯定不会自己亲自执壶,甚至可能这种壶就是从来不用的装饰品。所以将来有了工具设备,就融了做成别的吧。


    回岛。


    吃了三天的生鲜存货,将其余过期或不好吃的统统在涨潮时扔在赶海的礁石中间引鱼,鱼引鱼的,包括杀鱼扔下的内脏更是引鱼利器,所以苏茜前后抓了两桶海鲜,加上三层破网捕的鱼,光是将海鲜都弄成可以存放一段时间的鱼干虾干就做了三天,另外为了解决纤维素的问题得去弄海藻海带。


    所以连续八天,苏茜都在搞吃的。


    距离她家“主子”投缳都过去半个多月了,她才有空慢慢整理这段时间的收获和上上辈子的垃圾。


    可惜了,好多箱子的布料都是高级货,只能洗成垃圾一样的布头来铺床。


    另外,这么多人家烧的炭和柴都堆在燃料山洞外的大片空地上,经过这些天的风雨都得烘干才能用。炭是好东西,她可能会被困在城里一段时间,所以将炭都收集了塞进不会被风吹跑的地方以及不用的箱子里,而一捆捆的柴就慢慢烧掉。即使需要烘干不少食材物品、以及白天烧壁炉火塘用,这些柴也能用超过一年——逃亡的人不可能带着柴走——可见她的囤货心理已经达到新高度。


    柴烧得太快,不适合夜间取暖。燃料山洞里的煤用掉了可没有新货补上,所以得省着用。这时代没有棉被,没有棉花,只有价格堪比丝绸的棉布,所以草木灰得伴随用到绝经。另外,为了保暖和燃料,她最好去植被茂密、气候温和、少有战争的南方,而不是留在生态破坏严重还会继续存在战乱的西北与中原。


    嗯,如果途中还有人继续来送战利品,她是不会拒绝的!


    带好武.器,出岛看看有没有出城的机会。因为这次的出入口是一个商铺无人角落,不想迎面就是一人!黄大王的人。


    事出突然,有准备的自然胜过没准备的。苏茜一刀抹了目瞪口呆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自己的家伙,迅速拿走肉眼可见的周围的包裹行李,然后带着尸体回岛。


    这回战利品价值远超前面的俩。就是不实用,全是珠玉宝石。苏茜脑袋里浮现出古典欧式饰物中宝石的用法,觉得这些可以做一顶有价无市的王冠。


    可惜珍珠放不了太久,必须尽早出货。


    ……


    这个身体很能适应单调粗糙的饮食——不适应也没法改善。苏茜已经努力调整碳水加脂肪的习惯,但每次都不得不为了对鱼肉的渴望而隔天就出海一次,也间接使得她没空继续探索倒霉的长安城。


    这种情况直到两个月后才掰过来。


    城中的杀戮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苏茜费了三晚才从一个随时可能出现外人的地方转移到一个商住楼废墟,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城里的大致局势。直到有一天,连她都受不了的血腥突然消停了。这支队伍在偌大的都城两进两出,最终黄大王败北,他倒戈的部下还有本事劫持皇帝迁都。


    具体细节很可能与现在的时空对不上号,但大势不会改。所以很可能现在是继续“探索”的好机会!


    苏茜跳出废墟,依据记忆在各个坊里穿梭,还真又弄到不少东西,吃的用的垫的盖的,以及被打劫后放在一边准备带走的好东西。


    值得逃命时带走的都是好物。所以苏茜又偷又杀的,连粗粮都不放过,差点导致这些杂军提前跑路。


    不过他们还是突然有一天全部跑了。


    当晚,倒霉的城池碰到下一轮劫掠。是各地打着唐国官方旗帜的原土匪,干的事情一样的糟糕透顶。


    就是这个城里除了少数快饿死的人之外,东西钱物并不多了。


    苏茜觉得自己的囤积癖好需要收一收,上百床丝绵和十几套蓑衣两箱子防小雨的油衣也就算了,百多件毛皮大衣和百多条毛皮被褥垫被的,还没用坏就都放坏了吧?!


    她扔掉已经成为垃圾的密封罐,用油布将暂时用不了毛皮和丝绵包好放地窖——二十多罐桐油倒是囤得好,这次收藏一口气就能用完五罐。


    所有淋不到雨的地方都塞满了,户外还放了一堆箱子,里头装的是陶器木器。瓷器她是小心收进山洞里的瓷器角的,谁让这是唐国的瓷,真正的古董啊!


    小山一样的铜钱还在户外露天淋着雨呢,她一小筐一小筐清洗出来,烘干后大部分放到地下室,其余放手边,不同样式的还各拿一把用锦缎包起来、装进手头最好的黑檀箱子再塞满土作为收藏品——未来应急用的货币就算了,几千年后铜钱肯定都锈得看不出来原样了——这种收藏品每几百年就有一次机会卖个还行的价钱,即使不是古董拍卖价,也比自己得到的成本高很多很多,比如这些铜钱就没有成本可言。


    另外,就是自己需要制一批粗盐。唐国末年反了的好多是私盐贩子,可见差价之高。自己未来二十年生活中花费最多的估计也就是生鲜了,大部分可以用盐换嘛。


    就是岛上湿度高、常下雨,晒盐比晒被子还麻烦,所以海水都是扔在雨棚下的桶里,几天后成为比较浓的盐水后直接用丝绸过滤煮成粗盐就装起来。


    长安城里收集丝绸的布料有半吨还多,可能很多料子直到变成垃圾都没有派用场的时候。其实苏茜也知道弄那么多纯属浪费存储空间,但只要想到一群吃人打劫的家伙的嘴脸,她一点都不想让他们占到便宜呢!所以她连木头箱子桌子椅子甚至浴桶都没放过,除了最重的几套可能比黄花梨还贵重的好木头放在石屋、山洞和厨房自用,其他大部分都劈了当柴烧。


    她现在用的浴桶重得可以直接压死人,可能只比黄花梨便宜一点点。另外值得提一句的就是茶叶,这个时代近乎密封保存的“高级”茶叶,蒸青制作,不是她喜欢的,但总比没有好。至于酒,也就是用来烹饪海鲜。


    好多个半夜,苏茜都利用空间转化投机取巧地省去大量搬动的力气和时间,凌晨补眠到上午才起来做饭练武修炼。


    就这样一直忙到天气再次冷起来,城里也解禁了。


    街道上清理得颇为干净,连隐隐的血腥味都没了。部分大宅已经开始翻修,但平民的地方就很难说了,有的开始重建,有的仍然是坟场,尸体与排泄物的气味混在一起简直了!


    苏茜就在一个凌晨从沿街半废墟中出来,一身平民男装,挑着空担子走向城门,与三三两两的平民一起等开门。


    此行去钱州或者更南一点。不知现在的钱氏是否掌控两浙,但再怎样也比生态崩了的长安强。


    往东南的路,一路只有驿镇,没有收税关卡,就是树木全被砍光的惨样让人无语。另外,本来是有水路的,现在部分河段没水,走不了船。


    她手头的船也过于老旧。


    苏茜很难说清自己的心情是高兴还是沉重。反正生态问题是一千多年后才解决的,眼下光秃秃的山和饥饿的人与她一点干系也没。她最多用竹炭来代替木头来环保一把——树高了一尺都要给包税人交税的事情她也见识过,种树交税更是常见,加上偷砍树太过常见,为了避免麻烦和损失,还是不要种树了,去竹子产地定居即可。


    一路去东都的陆路,居然!很顺!从道路到治安,平顺得让人意外。确切地说,可能人都死了或跑了,还没回来。


    走了一晚上大概十五公里,别说人,连鬼影子都没有。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一个人走在稍硬的土质路面上的声音。夏季的夜间,气温适宜,除了蚊子再没有让人不快的东西。苏茜穿着男装,剪掉一部分长度的头发束在头顶,长裤长袖,虽然还是嫌热,可没有蚊虫、没有日晒,更不用担心被人看见进出岛的问题。就是得注意方向,看到岔道就得用指南针对一下方向。


    所以她在秋天到来前走到了黄河边。


    这时代因为砍光了树木,水土流失严重起来,泥沙越来越多,水患风险也越来越大。苏茜没有在黄河行过船的经验,可不妨碍用沿途发现的搁浅旧船旧桨试着走一段。


    结果是夜间走黄河堪称自找麻烦,翻船两回才折腾到了对岸。


    初秋洗头洗澡依旧很方便,微温的水一冲就行,衣服不用烘干、两天就能穿。


    官道上依旧一片死寂。


    苏茜在夜里仿佛看到有聚居地,特意在第二天天黑前的一会儿出岛,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没人,只有废墟。


    第三天白天凌晨特意去看,废墟中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口水井边有水渍,无水桶。估计是避难在周边的人偷偷回来打水喝。


    苏茜叹息着继续走。


    大白天,太阳升起多高,依旧看不到人,没人、没树,路边土地都荒了,只长着杂草。她又累又饿又渴地继续又走了几公里才忍无可忍地回岛。


    感谢自己一直准备着凉白开的习惯!


    吨吨吨灌个水饱,苏茜才有力气找吃的。太累了,将无盐虾干全部吃掉,脱下汗臭的衣服,舀起过滤雨水往身上浇了几遍,擦干净、倒在石床上就睡着了。


    *  *  *


    东都也成了废墟,而且不比长安好,完全符合兽游鬼哭的形容。即使没人守城,没人清洁,还是有人烟的——都在城外。


    接着苏茜就知道了一件她早就忘记,或者说一直不清楚的事:洛阳不再是大运河的中转站!


    运河?


    “河还是在,就是没船,没粮,没漕工,没生计。”这是在二十里外有山间偷种小地块的自由农人,但那一点点收获也就是不饿死,他不得不跑出来找食。


    “左近有无没主的船。我想去南方。”她低声道,塞了一大把钱给那个显得苍老、实际有双精明眼睛的农人,然后抓了一大把蔬菜到自己的筐里。这种菜的口感甚至还不如野蕨菜。要不是根本找不到水在哪、有没有稍微好一些的船,她也不至于到处乱窜,乱买东西。


    “我知道!知道!你沿着这个干了的河道,往那块石头过去,右转,有一道浅滩,摊上有条小船,旧的船。淌过那个滩,有一小段干了的水道,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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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走下去,就有水,可以通到运河里!”若非缺乏利斧,早将那船砍成柴烧了。


    苏茜又塞了一把铜钱给对方,挑着没什么份量的担子往对方说的“不远处”的大石头走过去。那距离,有三公里多。可大白天的她没法玩消失。


    直到那个其实是倾倒的石牌楼边,她蹲下将扁担箩筐放回岛,喝杯水上个厕所,出来找了会儿终于找到二十米开外的没水“浅滩”,沿着河床枯草的痕迹继续走了差不多几公里,果然有条搁浅的船。


    特别小的船,还没桨。好在她手头有桨。


    收了船,继续走。这回快走到天黑才看到水!真是见鬼,今天顶着太阳起码走了三十公里。


    还有,如果没有好的桨,或者说最好是长橹,划船比走路还累。就是吧,运河可以夜间走直线,而徒步走的路则要长得多,还可能走错方向。


    所以这一路苏茜打算运河行船加走路交替着来,顺便看看有没有可以采购生鲜食物的。


    从开始行船,苏茜愣是没有见过两岸有灯光。锻炼了五晚的臂力,瞅到有个像是码头的地方,她上岸收船,然后沿着似乎是石板路的小道走了一段。前方赫然是个小集镇。


    没有灯光,没有人声。一点点的星月光看不真切。她转了一圈,选个角落泥地回岛休息俩小时,做个饭、煮壶茶,吃饱喝足,穿上草鞋在天亮前闪出岛。


    绕道找到石板道时,似乎这个集镇突然活了过来。不对,镇子本身没有比废墟好多少,甚至有一片房子火烧坍塌了。但不少人坚强地活下来了,甚至还有不少人住在没有屋顶的破墙间。


    苏茜一身自以为很穷的衣服,在这些人中间居然显得很体面。


    “呵这种菜好吃!”看上去能有五十、实际不超过四十周岁的“老”妇人几乎要拉住苏茜的袖子了。


    苏茜将她指的那种绿叶菜全倒进自己的背篓里,然后赛过去一把钱,“三文,够了吗?”


    “……够够!够的。”妇人呆了两秒,连忙点头。她的手心有七个铜钱,而,菜筐里还有个小油纸包。


    油纸包着的是盐。


    转角,更靠近河的是卖鱼跟鸡蛋的。


    死鱼死虾,苏茜根本不会买。但她用两斤盐换了所有的十三个鸡蛋,然后匆匆忙忙消失在小巷废墟里,免得“误伤”一些不知道跟着自己想干嘛的人。


    回岛睡觉,起来做个石板鸡蛋煎饼,卷着焯水蔬菜和撕下的鱼干一起吃,味道还不错。吃完用加了盐和一堆材料的牙粉洁牙漱口。这牙粉的配方是女主人陪嫁过来时带来的,因为比夫家的配方更加复杂昂贵而受到好评。


    苏茜也知道这配方,但买不到也抢不到原材料,只有用一些少一些的几小罐牙粉成品,所以不得不多加盐混合进去。猪鬃毛牙刷同样如此,没人用过的总共只找到两把。


    天黑了,苏茜继续划船。


    找了一路才弄到一艘手摇单橹船。长长的桨深入水中,划过,速度比单个短桨快些,体力消耗也小些,赶路效率明显提高。这段水路一千多公里,要是单桨行舟怎么都要三个来月,还不利于锻炼全身肌肉,但换成这船可以减少半个月,不枉砸下去的金子。


    陆路真不适合走,到处是乱.兵和匪人,一两个的还能对付,一群就没办法了。


    在各种哭叫呐喊声中,苏茜火速躲入只有三堵墙的废弃屋子然后回岛,留给抓人服役和催税的队伍一个残影。黄大王带的队伍干的事让人反胃,这些割据的家伙及其手下干的更加不是人事。明国末期那些收税太监都没这么夸张,大概也就是习惯吃人的羯人以及元国的奴隶主们能超过了。


    等到夜间,苏茜出岛,想了下还是乖乖回运河上。公开拦河抽税打劫的都在白天,晚上即使有也是找准目标的。


    寂静的夜,长长的木桨在河水中有节奏地划过。一阵秋雨突然而至,苏茜赶紧穿上蓑衣戴上斗笠。一阵秋雨一阵凉,几场雨过后,马上就要变冷了,即使现在不是小冰河期、气温比千年后高一点,可冬季就是冬季,南方的湿冷比北方干冷更可怕。尤其是过长江时落了一次水打了几个喷嚏,她就不再在夜雨中行船,而是改为在岛上练武修炼为主——她在岛上边淋雨边调息边练武就从来不会感冒,更不要说衣着单薄地在石屋里练招。


    这一拖慢,苏茜到钱城的时候都是第二年的初夏了。


    城里的西子湖,还没这称呼呢。


    苏茜混进并不严格的城里,看了一圈,规模、商贸和精美程度与若干年后的城差了不是一点,好在商品贸易还算繁荣,虽然北方产的、海外进口的东西全无,其他生活用品非常齐全,除了贵,没有不好的。


    唐国末年的姑苏似乎是有战乱的,所以苏茜选了更南边。但这个时代的问题比商品时代的大得多:她租不到单间房屋!或者说,没有来历根本租不到房——有来历都不需要付房租。


    气死了气死了。苏茜买齐了所需、包括牙粉材料和提高体质的中药材,怒冲冲离开这几百年后才倒霉了一把的城市。


    去哪呢?


    产竹炭的地方?


    不过那里的义军自立为刺史没人理会,也是奇事一件。


    哦,现在的钱氏也不过是别人家一个有本事的属下,现在钱城的首领是董大王。


    或者说,现在每一处都有大王,这些大王之间又打来打去。至于百姓,活一天算一天罢了。


    所以苏茜干脆无视了谁谁当政、谁谁打谁谁谁,沿河随意跑了好些个城镇,终于找到个前朝末年由好些家逃来的人组成的新镇子。


    苏茜说是给家里的寡姐找房子、自己继续出远门去做点活计,对方也假装信了:盐.帮和漕.帮,对吧,好多“大人”都是贩私盐的出身呢。


    苏茜凭着在钱城里现学的方言,以及那么多方言发音的底子,在这里用正好。用一袋钱找房东租了河边的一间瓦房后她就走了。第二天,一名科头窄袖襦袄青裙夹裤葛鞋披了羊皮袄的女子就住进那间屋。


    苏茜这次的人设是身体不太好,怕冷怕热怕与人打交道的寡妇人家,冬天穿一件又一件的,屋子里时常有草药味。


    就温度而言,这里的冬天比岛上略高一点点,夏季则热不少还有最讨厌的蚊子,倒是春秋尤其舒适。但脏兮兮小河边的一间旧地板旧席子大开间再如何也不能跟一整座岛比。


    岛上的衣服用品就可以随便了。本地产竹,竹炭又便宜又好,除了燃烧性能比不上木炭、时常会碰到睡着后因为竹炭烧完了而冷醒,没别的不好。所以苏茜试着在牙粉里加了些同样研磨过筛的细竹炭粉,效果不能说多好,至少不差。


    这辈子就当个环保人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