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拜见皇上。”景王妃戴着面纱，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她身上的药味，走起路来踉踉跄跄，说话有气无力，看上去大病已久。


    “你有何冤情？”


    “臣妾要状告景王，伤害永宁子民。”景王妃一开口就震惊全场。


    景王一脸诧异，指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臣妾竭尽全力带领永宁百姓收集药材，帮助他们过上好日子。但是景王为了一己私欲，大规模砍伐森林，导致水土流失，摧毁永宁。”


    “臣妾请求皇上治景王的罪，为百姓伸冤！”


    景王冷笑：“荒唐，种植药材，一直是你所为，与本王何关？”


    “冶炼铁器需要大量的木炭作为燃料，你让人砍伐树木，导致水土流失，又担心被揭穿，伪装成被元一道长陷害，企图蒙骗过关。”


    宋青黛捧着匣子走进勤政殿：“我手上的是证据。”


    众人目光盯着宋青黛。


    “近日在永宁发现矿脉，龙虎军打听到有人大肆雇佣村民挖矿，导致山体滑坡。”


    “众人皆知，矿石除了用药，还可以冶炼兵器。景王这般做，是想囤积伏兵，不日后将对京城发动攻击。”


    宋青黛掏出弹弓介绍道：“这个弹弓攻击力十分强，龙虎军统领想要抵挡，也得费好一番苦功夫。”


    “景王狼子野心！”宋青黛怒喝道，“你还不认罪？”


    “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永宁当地可有任何证据？”景王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害怕，反而淡定自如。


    “当然没有，洪水淹没了永宁，销毁痕迹。”景王妃一把拉下面纱，“可我的脸可以作为证据。”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景王妃的皮肤呈灰褐色，一半的脸上有红斑，周围是细小的鳞屑，看着十分骇人。


    “我告诉过你，凡是长期接触矿石的人，都会产生黑变病，我的病治不好，你也别想跑掉。”景王妃冷笑一声，“你以为来到京城，就能治好你的病吗？我就是你的下场。”


    众人哗然，视线不停往景王身上飘。


    “你何必自揭伤疤？我们好好在京城过日子不好吗？”景王叹气。


    “你当初被流放西北，是我硬着头皮带你回永宁。家乡父老对你多好，可你却恩将仇报，毁了我们的天地。”景王妃毫不留情揭开所有的秘密。


    “你哄骗我，我答应来京城，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青雯下手，栽赃陷害太后。”景王妃眼眶发红，“我跟你只有不死不休的关系。”


    “你可知道私藏兵器是要诛九族？”景王气急败坏道，“为了一个婢女，你愿意连累整族？”


    “永宁已经被毁，我们回不去，我便拉你陪葬。”


    “你没看到槐花麦饭？有贤妃的办法，百姓绝不会被饿死，还能借此机会扩大矿石市场，我们还有未来。你怎么能轻易放弃？你不记得答应先皇……”


    “好了，这些事情你们在监牢里诉说。朕没这个闲工夫听你们瞎扯。”原随之突然出声，打断景王的话。


    宋青黛正听八卦听得上头，忍不住看向原随之，却发现他的表情十分冷冽，似乎在强压自己的情绪。


    “你不敢让他们知道先皇……”


    “住口！”原随之一声令下，龙虎军立刻上前，将景王拿下。


    “景王妃，不要忘记青雯的牺牲。”


    景王正要挣扎，就看到景王妃冲过来，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混蛋，我要让你偿命！”


    龙虎军分开两人。朝堂上一片唏嘘，原以为是神仙眷侣的景王夫妇，居然有如此深的仇恨。


    户部尚书低着头：“这样看来，永宁的灾情非常严峻，国库是否要拨发银两赈灾？”


    兵部尚书跟着说：“我们需要派人去收集景王打造的武器，避□□入民间，这也是一大笔开销。”


    礼部尚书摇头：“景王所为，违背道义，必须在永宁弘扬人人向善的风气，表彰忠孝节义，避免百姓怨天怨地，同样需要钱财的支撑。”


    众人看了一出好戏后，才发觉面临严峻的挑战。


    原随之一脸镇定，将先前与宋青黛讨论的国策脱口而出，井井有条地安排事情。


    大臣们纷纷松了口气。宋渡远却忍不住皱起眉头，原随之的反应太淡定了，仿佛早就料到景王妃会出来状告景王一般。


    她又摇了摇头，景王妃一直表现得深爱景王，要不是她连夜让龙虎军查景王在永宁的所为，都不知道他私下锻造武器，更别说被蒙在鼓里的原随之。


    可惜，还是不对劲。她望着龙椅上的原随之，只觉得对方十分陌生，仿佛自己从来没有看透这个人。


    “贤妃觉得如何？”户部尚书突然开口。


    宋青黛说：“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户部尚书无奈：“国库的金钱有限，我们还要和长风国交易。”


    兵部尚书说：“的确如此，收回的兵器还要进行熔炼，也是一大笔开销。”


    宋青黛说：“只能根据矿石的特点，寻找销路。”


    户部尚书上前：“恐怕要让贤妃娘娘失望。据属下所知，那是一种靛蓝色的矿石，宛如深邃的海洋，光泽明亮，看上去十分漂亮。但是硬度很低，轻易被小刀划伤。”


    他总结道：“所以景王无法制作厉害的兵器，否则以当地的蓝铜矿储量，他早就谋反。看景王妃的面容，那矿石有毒，也是一个麻烦。”


    宋青黛沉吟道：“矿石除了冶炼兵器外，还有各种用途，比如制作护肤品、充当建筑材料、甚至当宝石出售……就是不知道永宁的矿产是什么类型？”


    原随之示意小顺子拿出蓝铜矿给众人观察。


    宋青黛先前看过弹弓，但那是成品，完全推断不出蓝铜矿原来的样子。


    如今一触摸到那带有天蓝色玻璃光泽的矿石，她大为震撼：“可以用来制作饰品，送人当礼物。”


    她相信古代女子一定会喜欢这种美艳的东西。


    “糟糕，我中毒了！”户部尚书突然将手中的蓝铜矿丢下，只见他手上红斑一片，惊得他大声求救。


    “贤妃，救救我。”


    勤政殿上一片混乱，大家赶紧扔掉手上的矿石，生怕自己中毒。


    宋青黛戴上手套，查看户部尚书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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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他皮肤破损，在吸收矿石的毒性，连忙问：“你现在有什么症状？”


    “头晕、乏力，心跳过快，口中有股奇怪的味道，想要呕吐，但又无法吐出来。”户部尚书越说声音越小。


    “快拿牛奶过来，让他服用下去，鸡蛋清也可以。”


    众人围过来，担心地看着户部尚书。他喝了牛奶后，呼吸平稳下来，气色也好看一些，但大家心里仍是紧张，窃窃私语。


    “会不会是景王在矿石里下毒？不然怎么一接触就中毒？”


    “或许是他们跟景王妃演的一出戏，麻痹我们的警惕心，弄死我们。”


    “难怪他们要离开永宁，或许就是毒物扩散，想要我们去送死？”


    原随之见大臣说得越来越夸张，狠狠拍了一下龙椅：“你们这么厉害，是不是想到办法处理矿石？朕立刻派你们去永宁。”


    众人噤声，这是从天而降的难题，无从下手。


    “贤妃可有想法？”原随之问。


    宋青黛用夹子夹起矿石，她是花卉培育师，并不了解矿石。只是曾经在查封的书籍中读到过一种特殊的蓝铜矿。


    “据说蓝铜矿能够制作颜料，可以提供给画师和寺庙。或者仔细打磨，制作成摆件、项链送给心爱之人。”宋青黛思考片刻说道。


    “不可，矿石有毒。”户部尚书连忙制止，“我现在还是呼吸困难，看来接下来几天都无法上朝，需要休息。”


    户部尚书一向积极，能让他产生退缩之意，想必是这矿石副作用极大。


    景王给原随之带来难题，又无法处理，面色越发难看。


    宋青黛知道蓝铜矿能够可以药用，用来治疗皮肤疮疡，但看户部尚书反应激烈，她不敢提出来，避免刺激对方。


    “先下朝吧，你们回去想想，能用矿石制作什么东西？”


    众人告退后，原随之压低声音道：“这蓝铜矿真的不能加以利用？”


    宋青黛无奈：“就算它有价值，户部尚书不配合也没有办法。”


    此话属实。户部尚书管理钱粮、贸易、赈灾、民生……要是他不同意，很多事情都没办法推行下去。


    原随之满脸寒霜：“轮不到他不配合。”


    “这也不怪户部尚书，毕竟这矿石是真有毒。要是百姓误用，光是治疗就得花上不少钱，谁愿意冒这个险？”宋青黛一针见血。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不知道这些矿石会不会传播毒性，它们暴露在空气、水源中，恐怕会危及百姓生命健康。”


    “只能就地摧毁矿石。”原随之叹气。


    宋青黛看着垂头丧气的原随之，心里担忧。


    永宁本来地理环境不好，若不是景王妃带动当地药材种植，估计现在还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地方。可惜景王行事不端，这多年的努力化为一空。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打算如何处理景王和景王妃？”


    “还得问过太后。”原随之神情一僵，“这件事先放在一边，先处理永宁的矿难。”


    不对劲，不像原随之的性格。宋青黛眯起眼睛，试图在他脸上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