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何煦震惊,“知微他疯了吗?!”


    “他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剥离出来,融进了你的碎片里。”何念青的声音平静,但何煦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波动,连神山也不敢相信于一个人能为另外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


    “他说,如果她不能活,那他就把自己分给她。他说,反正他这条命是她救的,还给她也没什么。”


    谢知微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他只在乎何煦。


    何煦的身体在发抖,她想起了谢知微的脸,也想起之前在工业园区一起生活的时候,他每次看自己时那种带着怕失去的目光,原来不是他的雏鸟情节,原来不是他过于安全感缺失。


    何煦回忆起谢知微在一个夜晚问她,“姐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对吗?”


    当时的她没多大在乎,随手摸了摸他的头,回了句“对啊对啊”,转身离开忙别的事情了。


    正因为如此,何煦错过了谢知微眼神里的落寞与偏执。


    “后来呢?”何煦询问,“他之后发生了什么?”


    “后来,他消失了。”何念青说,“他把太多灵魂碎片给了你,自己剩下的那部分,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存在。他的身体化成了冰尘,他的意识陷入了沉睡,只剩下一团极其微弱的、随时会消散的白光。”


    何煦的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但她感觉不到疼,听着谢知微之前为她做的事,全身僵硬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


    感动得泪流满面?还是冷漠指出谢知微这个行为的不值当?


    或许都不重要,知道这些后,何煦明白一点,她要加倍加倍对谢知微好。


    “我把那团白光收进了体内。”何念青说,“和你那些破碎的意识碎片放在一起。它们相互依偎,相互滋养,相互等待。”


    雾气中,那些金色和冰蓝色的光点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永恒的拥抱。


    “然后宁映辰来了。”何念青的声音冷下来,“他用【熔铸】构建了那本书,用那本书作为媒介,剥离了你的意识。”


    “但他剥离的,不只是你。”何念青看着她,“他剥离的是你和谢知微,那些纠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彼此的碎片。你的意识,他的灵魂,全都被一起剥离了出来。”


    何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握过刀,握过冰刃,握过火焰。但那双手也握过谢知微的手,在他害怕的时候,在他需要的时候。


    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从最深的意识层面,从最开始的开始。


    “所以谢知微他……”何煦的声音哽住,“他是怎么……”


    “从你的记忆里长出来的。”何念青说,“你的意识里有前世的记忆碎片,有对谢知微的牵挂,有那些你以为自己忘了、但其实一直藏在心底的情感。那些东西,成了他的养分。”


    “他是在城南小学的地下室里长出血肉的。”何念青说,“那个你们前世最后在一起的地方,那个承载了你们太多记忆的地方。他的灵魂碎片感应到了那个地方,从你的记忆里汲取了足够的力量,然后诞生于那个地方。”


    再然后,她找到了他。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按照“原著记忆”的指引,去了城南小学的地下室。她在那里找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小身影,找到了一个十二岁的男孩。


    那个男孩睁开眼睛,吃了她的罐头,吓退敌人,然后答应她成为末世局面中的异姓弟弟。


    原来那不是第一次见面。


    那是他们的重逢。


    “他知道吗?”何煦的声音细微,悄悄的从她的嘴里溜出,“他知道这些吗?”


    何念青沉默了一会儿。


    “他应该隐约感觉到了。”她说,“但他不敢问。他怕一问,你就会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就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他更怕……”


    “他更怕,你会不要他。”


    雾气开始散去。


    那些冰蓝色的光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何煦的意识核心周围缓缓漂浮,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对何煦进行告别意识。


    它们像是终于等到了归人的游子,满足而安宁,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躁地想要靠近她。


    原来它们一直在等她。


    等她想起,等她明白,等她知道。


    何煦站在原地,目光追随那些光点,直到它们渐渐隐入逐渐消散的雾气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小,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怕惊扰什么。


    “那我回去之后,”何煦声音放轻,“该怎么面对他?”


    何念青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何煦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两人一起看着那个金色光团,看着那些交织的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彼此的金色与冰蓝。


    “你觉得该怎么面对?”何念青反问。


    何煦摇头。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在这个记忆空间她穿着普通外出服,之前出门随手选的卫衣卫裤。


    “我不知道。”她说,“如果我知道他为我做过那些事,我还能像之前那样自然地和他相处吗?我会不会总是想着那些事,然后用不一样的眼神看他?”


    何煦顿了顿,抬起头,“我甚至不知道,那种不一样的眼神会不会伤害到他。”


    “他会发现的。”何念青说,语气笃定,“那个孩子比你想象的更敏感。你以为他不知道体内有你的碎片吗?你以为他不知道你们之间的联系吗?他感觉得到,何煦。他只是不敢问。”


    何煦沉默。


    是啊,谢知微是一个感知能力不亚于她的异能者,更何况在工业园区的时候,任何风吹草低谢知微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别说是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跟之前有任何的变化,对谢知微来说,都是无声的宣判。隐瞒不说,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你不告诉他,他就会一直活在恐惧里。”何念青转过头看她,“他怕你想起前世的事,也怕你会因此恨他不要他。你知道吗,他每次看着你的时候,都在等那个万一。”


    何煦的心里猛地一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狠狠揪紧。


    她想起谢知微看她的眼神。那种带着小心翼翼、带着生怕失去的眼神。她一直以为是谢知微的雏鸟情节,是属于末世里活下来的孩子特有的警惕。


    原来不是。原来他一直在等。


    等她想起,等她恨他,等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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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姐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对吗?”


    那句话突然在耳边想起,何煦才恍然明白,原来那次问题并不是突然出现,一切的一起,都有迹可循。


    “他问过你。”何念青说,“他一直在问,用他自己的方式。”


    何煦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那我该告诉他吗?”


    “你想告诉他吗?”


    何煦想了很久。


    雾气越来越淡了,那些金色光点开始变得透明,冰蓝色光点也开始模糊。告别的时间就要到了。


    “想。”她终于说,“我想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我知道他为我做过的事,也清楚了他一直以来的等待。同时……”


    何煦看向何念青,那眼神里没了迷茫,只剩下一种柔软的坚定。


    “我也想让他知道,我不会走。我永远不会走。”


    何念青笑了。那笑容和记忆中一样,温和又带着点调侃。就像小时候何煦摔倒了,她蹲在旁边,笑着伸手说“自己爬起来”时那种笑。


    “那不就得了。”她说,“想就去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何煦也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嘴角控制不住往下撇。


    她看见何念青的身影在逐渐变淡,像雾气一样,一寸一寸,融进身后那片稀薄的灰白里。


    跟母亲相处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妈,”她开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何念青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像是春天的阳光。


    “等你真正长大的时候。”她说,“或许天罚结束的时候,我说不定会再出现。”


    “我需要你。”何煦说。这四个字脱口而出,没有任何修饰,直白是每个孩子最原初的表达。


    何念青听完没有马上回话,她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何煦的头发。那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何煦几乎可以感觉到母亲掌心的温度。


    “可是妈妈不能永远陪伴你。”何念青说,“你会有自己的生活与牵挂,自己要走的路。那时候,妈妈就只是一个偶尔想起的符号,一个藏在心底的温暖。”


    何煦想说什么,想说“不会的”,想对她说“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想说的话太多太多,堵在喉咙里,一个字发不出来。


    何念青已经转身,向着雾气深处走去。


    “妈——!”


    何念青没有回头。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雾气里。


    只有一句话远远地传来,轻得像风,却清晰地落在何煦心上。


    “好好活着,何煦。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那个等了你两辈子的傻子。”


    雾气散了。


    何煦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灰白,那里什么也没有了,只有逐渐消散的雾,和雾散后露出属于自己的记忆空间。


    她抬起头,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那里还残存一点温热的感觉,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她的错觉。


    “骗子妈妈,说好的两天呢,这次又偷跑……”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些最后残存的雾气,在她周围缓缓旋转,像是母亲最后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