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第 93 章

作品:《惹权贵

    “不必!”


    陈玏智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狠狠盯着林景如,那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我并无大碍。”


    话是对贺孚说的,可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这事没完。


    贺孚在二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最终望向林景如,斟酌着开口:


    “林兄,不如你下场休息片刻?”


    他以为这话说得周全,两边各退一步,总好过继续这样僵着。


    可他显然还不够了解林景如。


    “陈兄这般模样尚且牙咬坚持,更何况我全须全尾的?”林景如神色淡淡,语气平和得像是在陈述事实,“贺兄不必担心,今日这头筹,必是我上舍的。”


    林景如也是装糊涂的一把好手,她故意将贺孚的担忧曲解为担心上舍取不了头筹之上,一句话将贺孚的退路堵住。


    贺孚如何不知今日之事皆是陈玏智挑起?可眼下两边都不肯退让,他一个队长,能如何?


    他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了在场之中地位最高的骆应枢身上。


    骆应枢慢慢骑乘过来,目光在林景如身上转悠了一圈,又很快落在满脸不服的陈玏智身上,也不知怎么想的,直接一锤定音:


    “赛场上磕磕碰碰、惊马擦伤,都是常事。诸位既是好手,这点子意外想来也拦不住大家的兴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依我看,趁着时辰还早,继续比就是了。”


    说罢,他便招呼着内舍众人各自归位,那语气那姿态,仿佛他才是这场比赛的仲裁。


    林景如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头一回没有与他唱反调,默然打马,预备返回自己的防守阵地。


    可贺孚等人还愣在原地。


    骆应枢转身看来,眉梢微挑:


    “怎么?上舍这是不想比了,想直接认输?”


    贺孚还在琢磨骆应枢这话究竟是激将还是试探,耳边便又传来那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此言一出,上舍所有人的目光便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犹如千斤之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哪怕他现在有心退让,也决计不能退让半步。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他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厉色,随即转向身侧同窗,扬声大喝,“归位!”


    双方再次拉开阵势。


    这一次,贺孚索性不再纠结什么战术,也不再理会林景如与陈玏智之间那点暗流。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颗赤球,满心只有一个念头,赶在结束的锣鼓敲响之前,力压内舍,拿下头筹!


    骆应枢方才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林景如尚未走远,自然也是听的清清楚楚。


    以她对这位世子的了解,他一时兴起下场参赛,此刻又故意激将贺孚继续,多半是存着什么恶趣味。


    她也懒得深究。


    只是方才那一击,精准无误地打在陈玏智的马身上,实在不像是“不小心”。


    她猜不透他究竟是何用意,索性不管。


    无论他有什么目的,都正合她意。对陈玏智的报复,这才刚刚开了个头。


    接下来的比赛,从高台望去,简直乱成一锅粥。


    陈玏智仍不死心,还想给林景如使绊子,可主动权早已不在他手中。林景如那不要命的打法,逼得他节节败退。


    他越是忌惮,便越落下乘。


    林景如不急不缓,一次次将球传到陈玏智身前,像逗弄困兽。她并不急于一击致命,而是一记又一记狠球接踵而至,逼得他节节败退。


    方才那一番惊吓还未缓过来,他哪里经得住这样折腾?


    可林景如仿佛看不见似的。她在进球的间隙,还不忘冷静地将周围的防守引到陈玏智身边,时不时惊一下他的马,激得他眼底的恨意又浓几分。


    场面越来越混乱,马蹄声来来去去,陈玏智身下的马愈发烦躁,不断喷着粗气,前蹄抬起又重重落下,反复多次。


    局势彻底反转,陈玏智心底的怨恨已经到达了顶峰。


    一开始帮着他整治林景如的人,早就弃他而去。但要他向林景如认输,也是不可能的!


    眼看着不断向他投来挑衅目光的林景如,陈玏智一咬牙,心底一狠,直接打马追着林景如而去。


    林景如静静地望着朝她奔来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心知时机到了。


    于是飞快转身,追着赤球而去。


    她身后跟着的,是紧追不舍的陈玏智。


    青红交错的人潮中,一抹靛蓝也悄然跟上了那球的轨迹。


    前方队友配合默契,林景如顺利将球拦下。


    骆应枢也在这时赶到,正要挥杖抢球——余光却骤然瞥见陈玏智猛地扬起球杖,那目标,根本不是球!


    是马!


    林景如的马!


    他脸色一沉,正要出手。


    可林景如像是早有防备,直接夹紧马腹,轻喝一声,在他挥过来的瞬间,一人一马已经跑出数里之外。


    见状,骆应枢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立即打马追了上去。


    一码归一码。


    他虽对林景如动了那么一点恻隐之心,却并不代表他会因此放水,让林景如如愿拿到赤球的主动权,最后赢得比赛。


    毕竟他说了,现如今二人处于不同阵营,赢家却只有一个。她不想输,他亦然。


    骆应枢是打马球的好手,并非是他自己谦虚。不过片刻,他就已经追上了林景如,身子一探,球杖已贴上她的。


    正欲夺球,却被她一杖挡回。


    骆应枢眉头微皱,手上加了力道。林景如再强,终究不敌他自幼习武的底子。


    那球轻而易举便易了主。


    林景如飞快抬头看了一眼日头。


    时间不多了。


    她心下一狠,“驾”了一声,不管不顾地又追了上去。


    骆应枢死死地将球控在自己马下,任凭谁也抢不走,包括林景如。


    可她死死拦在他身前,让他既无法传球,更遑论射门。


    林景如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不惜紧贴在他身侧,任凭马匹疾驰,半步不退。


    这样僵持着始终不是个办法,眼看时辰就要到了,林景如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猛然侧身,几乎从马背上滑下!半个身子悬空,向惊鸿探去!


    骆应枢瞳孔骤缩,下意识猛勒缰绳,马蹄跟着高高扬起。


    可就在这一瞬,林景如手杖一挥,硬生生将球拨了出去!


    “林景如你不要命了?!”


    他吼出声时,后背已沁出冷汗。


    方才她那颗脑袋离惊鸿的马蹄不过咫尺,稍有不慎,便是一脚踢碎颅骨的下场!他不知自己哪来的怒气,只是那吼声脱口而出时,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瞬。


    林景如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赤球之上,仿佛压根没听见骆应枢说了什么。


    球刚拨开,她便翻身坐稳,不管不顾地再次冲上前去,接下球后,用尽全身力气猛挥一杖……


    赤球破空,踏碎斜阳,直直朝陈玏智飞去!


    陈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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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眼睁睁看着那球裹挟凌厉风声朝自己袭来,求生本能使他一低头。


    可他忘了自己还在马上。


    一低头,身子也跟着一歪,那马又不知为何嘶鸣一声,马背猛地一颠,他整个人便被狠狠甩了出去!


    与此同时,林景如击出的那一球越过众人,直挺挺落入网囊!


    高台之下传来三声锣鼓声,夹杂着欢呼之声一同传来。


    场上众人齐齐停下动作,目光跟着那尚在跳动的球,来回滑动。先是一静,随后也跟着爆发出一阵踏破天际的欢呼声。


    上舍……果真如她所说,赢下了最后一个定“生死”的球!


    骆应枢也跟着望去,指尖飞快跟着一弹,随即又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只是目光触及林景如时,眉头又是狠狠一皱。


    那少年静静地坐在马上,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无论是进球的时间,还是报复的时机与角度,都精准得像是精心算计过。


    一击双杀,既整治了陈玏智,又保住了上舍的颜面。


    骆应枢忽然意识到,哪怕没有他,她也一样能把那些对她不怀好意的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周遭的喧哗仿佛与他无关。


    那并不强壮的身躯里,藏着的是怎样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又是怎样一份不动声色的沉稳?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局,她赢得漂亮。


    林景如察觉到他的目光,却没有回头。


    她能感受到骆应枢目光里的复杂,只是现如今,她已经不想去深究、揣测这位世子爷的心思了。


    欢呼声不过一瞬,上舍众人纷纷下马,朝陈玏智围拢过去。


    好在马将他甩下后便自顾自跑远,站在外围啃着草去了,并未伤及旁人。陈玏智趴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手心火辣辣地疼。


    耳边是七嘴八舌的询问,他却像什么也听不见,只是死死盯着人群外围的林景如,眼底的恨意比方才更浓烈百倍。


    林景如静静望着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你输了。


    然后,她往后撤了一步,转身离去。


    陈玏智看的真切,闻言暴怒而起,但胸腔的疼痛又让他不得不躺回去,目恣欲裂盯着林景如消失的背影,嘶声大吼:


    “林景如!”


    “子愚!”眼看事态即将愈演愈烈,贺孚手疾眼快地死死拉住他,低声警告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报仇不急于一时!”


    陈玏智哪还听得进这些,挣扎着还欲说点什么,贺孚早知会有这个情况,直接抬手,朝他颈脖处一记狠劈,将人砍晕了过去。


    不知内情的众人,只当他身子弱,这才晕了过去,手忙脚乱的又将他抬往医舍。


    后面的事,无外乎是一些场面话以及明日的比赛的期许,她在不在场也不大重要。


    她独自绕到校场后方,俯身就着自山上引下来的泉水洗了把脸。


    一场马球下来,双腿内侧被磨得发麻。可那点麻木,远不及心头转动的思绪来得沉重。


    今日她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按照陈玏智那般不择手段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怕后面还有更大的招数等着她。


    林景如望着水里的倒影,眼睑半垂,将心中杂乱的想法压了下去。


    一块黑曜石从天而落,精准地掉入她洗手洗脸的水坑之中,“啪”的一声,水花四溅。


    水里清晰的倒影,瞬间化作水波,荡漾开去。


    林景如抬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