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三堂会审

作品:《捡个鳌精带回家

    “阿爹阿娘回来了?”


    鳌明珠随手将册子往丫鬟怀里一塞,抱起蛋便往大门方向奔去。跑得太急,裙摆又拖地,险些绊倒自己。


    刚跑到回廊转角处,迎面走来一行人。她冲得太急,未曾看清,就一头撞进为首之人怀中。


    鳌明珠正要开口告罪,耳边先传来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我的明珠,怎么还是这般毛毛躁躁。”


    鳌明珠浑身一震,眼泪“唰”地滚落下来。她僵硬地转头,泪眼朦胧里,看见一位温婉娴雅的中年美妇人,正笑意盈盈的地望着她。


    是阿娘。


    她立刻将怀中龙蛋往身前人怀里一塞,侧跨一步,伸手紧紧抱住阿娘嚎啕大哭。整个长廊都回荡着鳌明珠惊天动地的哭声。


    云黎搂着哭得肝肠寸断的女儿,眼眶也跟着红了:“我的心肝,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可是受了委屈?”


    鳌明珠只顾宣泄自己千年的委屈,什么也听不进去,只一味痛哭。


    “哼!”


    一声冷喝响起,鳌凛面色一沉,转头便对着苍澜挥去一掌,“臭小子,你竟敢欺负我女儿!”


    苍澜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岳父这一掌,身形微退一步,稳住气息,低声道:“皆是小婿的错。”


    鳌明珠听见动静,眯着泪眼望过去。


    只见一位身形高大、鬓发微霜的男子正怒视着苍澜,听他称呼自己为女儿,她转头茫然地看向云黎,抽噎着问道:“阿娘……你换夫君了?怎、怎么这般老……还不如我先前的爹呢……呜呜……”


    一瞬间,整条长廊鸦雀无声。


    “臭丫头,胡说什么!连你亲爹都不认得了?”被女儿当众说老的鳌凛,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鳌明珠抹了把眼泪,细细打量。眼前人虽比记忆中苍老一些,可身形轮廓、眉眼气度,分明就是她的阿爹。


    看清的刹那,她又扑进鳌凛怀里大哭:“阿爹,你没死啊!河神说你为了救我,早就魂飞魄散了……”


    鳌凛又心疼又气,嘴上硬邦邦道:“我是没死,再被你气几句,就离死不远了。”可手还是轻轻揽住鳌明珠,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安抚。


    云黎在旁柔声道:“明珠,你沉睡了几年,睡糊涂了。你爹好好的,何曾魂飞魄散。”


    “别哭了,都当娘的人了,还同孩童一般。”鳌凛轻叹。


    鳌明珠这才想起阿爹怀中的蛋,连忙指着苍澜,大声告状:“阿爹!快把蛋还给苍澜那个淫贼!他是坏人,他要杀我啊!”


    鳌凛搂着女儿,抬眼看向苍澜,神色一沉:“究竟是怎么回事?”


    苍澜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岳父岳母放心,明珠刚回来,记忆尚未完全恢复,有些许误会。稍后小婿一五一十,向二位禀明。”


    有阿爹阿娘在身旁撑腰,鳌明珠瞬间底气十足,抬着下巴,一脸小人得志,挑衅地瞪着苍澜。


    虽不知道阿娘为何还活着,阿爹为何变得苍老了一些,但鳌明珠刚刚确实感应到了血脉联系,绝不会错。等会儿要找个机会,避开苍澜,好好问个清楚。


    鳌明珠蜷坐在榻上,整个人赖在阿娘怀里不肯撒手,那颗裂了缝的蛋,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一边抽抽搭搭抹眼泪,一边掰着手指头,细数苍澜的十八条罪状:“阿娘,我今晚要睡在你们院里,我的卧房里摆着好大一口棺材,瘆得慌,吓得我天天晚上睡不着。苍澜那个淫贼,还总深更半夜闯入我闺房,跟鬼似的盯着我看。他偷看我沐浴,毁我名誉……”


    “他还想用妖术把我献祭,复活他的妻子!阿爹,你什么时候把这中山狼赶出去啊?留他在府里白吃白喝做什么啊!还有……还有阿爹,我把苍澜那宝贝龙蛋压了一条缝,这几天正拿浆糊粘着呢……”


    一旁的鳌凛看着自家这只长岁数、不长心眼的女儿,听着她一叠声颠三倒四的控诉,忽然莫名觉得有些对不住苍澜。方才自己,实在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先给了人一掌。


    云黎轻轻抚着女儿的背,轻哄安抚。


    鳌明珠越想越怕,又放声哭嚎:“阿爹……你和阿娘,谁在外头有私生女啊?那棺材里的,是我姐姐还是我妹妹啊?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你们是不是也和苍澜一个心思,想牺牲了我,把里面那人复活?我不要……我在鳌叽石里熬了一千年,才刚出来,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呢……我不想死啊——”


    鳌凛听得眉头紧锁,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正要开口喝止。


    云黎却先一步开口,眼神犀利地看向鳌凛:“什么鳌叽石?什么一千年?你不是说,明珠只是去人间历劫,短短几年便会归来,怎么会扯上一千年?”


    鳌明珠闻言,也从阿娘怀里一脸茫然抬起头,泪眼汪汪:“什么人间历劫?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近来连日子都算不清了……而且我总觉得,我身体里住着三个人似的。我是不是病了?有什么灵丹妙药,快给我上一盘……”


    不过片刻,苍澜便步入正厅,躬身行礼:“小婿见过岳父、岳母。”


    鳌明珠这会儿早已收了眼泪,趴在炕几上吃糕点,眼见苍澜在下首恭敬行礼,鼻子轻轻一哼,满脸不服气。


    鳌凛颔首:“贤婿请坐。”


    苍澜依言在下首椅上落座,丫鬟奉茶之后,便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他看了鳌明珠一眼,鳌明珠莫名有些心虚,忙从罗汉床角落捞过蛋,搁在炕几上,装模作样地问道:“宝儿,吃不吃糕点?”


    屋内一时无人作声,气氛有些微妙。


    鳌明珠耐不住这份沉寂,没话找话:“阿爹,河神伯伯呢?我上次见他,只剩一缕残念,他是不是仙逝了?”


    苍澜适时开口:“河神大人并未仙逝,是去往南海龙宫述职了,不日便会归来。”


    “哦。”鳌明珠想起,每百年,河神伯伯就要去龙王处禀告乌江水域诸事,以前阿爹也要去的。看来不管是仙界还是人间,古代还是现代,牛马都要定期去集团总部汇报总结啊。


    “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云黎开口,语气虽轻,却带着几分威严。


    方才还端着岳父架子老神在在的鳌凛,一听夫人这语气,气势登时弱了大半。他握拳轻咳一声,转头看向苍澜:“此事……还是由贤婿来说吧。”


    苍澜微微颔首,恭声应道:“既如此,便由小婿来细细说明。”


    有瓜吃?鳌明珠瞬间精神一振,当即坐直身子,敛声屏息,只等惊天大瓜。


    苍澜缓缓开口:“当年明珠难产魂散,我以龙族秘术布下聚灵阵,将她未灭之魂与我一道分身,送入异世位面回溯机缘。不料时空节点偏斜,恰好撞在明珠与石船斗法之际。我见阵法未闭,仓促间只得将岳父分身一同送入。岳父终究未能遏止水患,只来得及为明珠挡下致命一击,随后消散分身,化作灵雨,替明珠消弭罪业。明珠亦因水患之过,被镇于鳌叽石中,封禁千年。”


    封印在鳌叽石千年?这事儿我熟!鳌明珠刚要张口插话。


    云黎已是怒气翻涌:“封禁千年?!你的分身又在哪?”


    苍澜面露愧色:“时空穿梭之中变数横生,明珠与我分身直至千年后方才相遇。而我……已是转世,并非原身。”


    鳌明珠张了张嘴,仍是没能插上话。


    “好一对翁婿,竟敢联手欺瞒我!”云黎怒火中烧,一掌拍向炕几,桌案微微震动。


    鳌明珠手忙脚乱牢牢抱差点滚落的蛋。一旁的鳌凛身子微颤,大气不敢出。


    “你们只说收拢了明珠残魂,送往人间历劫,历经数载便可全须全尾归来。谁知我的心肝竟要受了千年封禁之苦!你们既然知道,为什么对我只字不提?”


    鳌明珠有些震惊,记忆中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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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子娇软,都不曾高声说过话,从未像今天这样疾言厉色过。此刻气势凛然的阿娘,竟让她一时有些陌生。


    云黎话音刚落,便一把将鳌明珠搂入怀中,一声声心肝长心肝短的呼唤,心疼不已。


    鳌明珠被这突然迸发的浓烈母爱搞得有些发懵,可一想到自己在鳌叽石中暗无天日的千年岁月,眼眶一热,两包泪又在眼眶中打转。


    苍澜垂首,满是愧疚:“岳母息怒。一切都因小婿修为浅薄,掌控不力,才导致这般变故,还请岳父岳母恕罪。”


    “你有错,鳌凛亦难辞其咎。”云黎气势未减,神色仍带着几分愠怒。


    鳌凛连忙温声劝道:“阿黎,莫动气,都是我之过。你身子本就孱弱,瞒你,也是怕你承受不住。”


    鳌明珠见阿娘气得胸口起伏,又想起阿娘早逝,忙从她怀里抬起头,软声安慰:“阿娘,我没事的。在鳌叽石中,我大多时间都在睡觉,眼睛一闭一睁几十年过去了。一闭再一睁,一百年又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云黎的气息这才稍稍平缓。


    鳌凛趁机道:“我已起过卦,明珠此劫已过,往后皆是平顺安康。”


    云黎斜睨他一眼:“你那占卜,几时准过?”


    苍澜沉声道:“岳父所言非虚。小婿夜观星象,明珠命星璀璨,灾劫已消,再无大碍。”


    听到此言,云黎脸色才真正缓和,看向苍澜:“明珠如今记忆混乱,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等她与原身融合,记忆便会尽数恢复。”苍澜回道。


    鳌明珠一听要与棺中女子融合,瞬间浑身发毛,连连摇头:“我不要!我没有记忆混乱,我好得很!”


    说完又往云黎怀里缩了缩,拧来拧去撒娇:“阿娘,我不要融合,我不!”


    云黎当即轻声安抚:“不融就不融,我的明珠说什么,就是什么。”


    鳌明珠这才开心起来,有阿娘撑腰,看谁还敢强迫我。


    她想起先前的疑惑,趁此机会问道:“苍澜,我被封印时明明是初秋,为什么归来是盛夏?是不是你召唤我回来的?你既能够召我回来,为什么不早一点?”


    苍澜轻声解释:“抱歉,明珠。并非我召你回来,是你在另一位面身殒之后,肉身魂魄才自动归位。”


    “身殒?为什么?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鳌明珠有些震惊。


    “我并不知晓。”苍澜摇头,“那个位面生成了天道新规,不许怪力乱神。我的分身也是在规则成型之后转世的,后面发生的事,我无从得知。”


    “后面?”鳌明珠捕捉到关键词,“那天道新规之前的事,你是知道的?”


    苍澜温声解释:“你被封印时,阵法还未完全闭合,我感应到了些许,阵法关闭之后,再无感知。


    “那为什么我在那边过了一千年,这里才过了十年?”鳌明珠十分疑惑。


    苍澜缓缓道:“位面不同,时间流速亦有天壤之别。我也未曾料到,你所在位面与本间时差,竟悬殊至此。”


    鳌明珠想了想,十分理直气壮:“若两边时间流速一样,我在那边寿终正寝,你岂不是要等我一千年?等我回来,你都成糟老头子了,我还能看得上你?!”


    苍澜无奈苦笑:“若真是如此,也是命中注定,我只求你平安无事。”


    鳌明珠心中微顿,又开始蛮不讲理:“你不是说,你与你妻子……嗯,就是我,恩爱甚笃吗?你怎不亲自过去陪我,却派了个不靠谱的分身?”


    苍澜垂下眼帘,语气低沉:“抱歉。一是宝儿早产,命悬一线,需我在神府内以本源温养;二来,此阵需要青龙族嫡系才能启动维系,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我不能冒险交由别人起阵。”


    不管苍澜说的是真是假,鳌明珠听到这里,也不好意思再为难他,撇了撇嘴,不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