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明珠是被一阵猫叫吵醒的。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猫叫得越来越凶，吵得她没法装听不见。


    鳌明珠睁开眼坐起身，茫然地扫了一圈：这是哪儿？哦，想起来了，是她租涓姐的那间公寓。


    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乱糟糟的，她扶着额头慢慢整理。


    “喵喵喵——”猫还在叫，拼命想引起她的注意。


    鳌明珠顺着声音看过去，床脚摆着个粉色猫窝，里面卧着一只胖乎乎的白色小猫，身下还压着什么东西，她也没看清。小猫正仰着脑袋，冲她死命叫。


    “丧彪？”鳌明珠试探着喊了一声。


    “喵~”


    “怎么了？”鳌明珠下床，蹲到猫窝跟前。


    丧彪立刻眼泪汪汪地喵了一声，朝着她直接扑过来。鳌明珠被扑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将它抱住。


    “丧彪，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喵喵喵！麻麻你去哪儿了？我好想你啊！我生了个宝宝，你快看快看！


    鳌明珠顺着丧彪叫的方向一看，这才发现猫窝里居然躺着个光溜溜的小婴儿。她吓了一跳：


    “宝儿？”


    鳌明珠瞬间想起来，阵法启动的时候，宝儿突然冲进她怀里。原来是跟着她一起来到现代，还化成了婴儿。


    宝儿睡得小脸红彤彤的，一看就是丧彪发现了宝儿，一直用身体给他保暖。


    鳌明珠放下丧彪，轻轻把宝儿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丧彪，这是弟弟，他叫宝儿。”


    丧彪喵了一声。


    鳌明珠看向窗外，天阴沉沉的，下着雨夹雪，屋里开着空调，暖烘烘的。


    “丧彪，你粑粑呢？”鳌明珠察觉到屋里没别人。


    丧彪又喵了一声。


    鳌明珠理了理思绪，江擎就是苍澜的分身，怪不得苍澜那么大方，主动提出要送他来现代，还要一起来，他肯定早就察觉到了。就是不知道苍澜有没有一起过来？现在又是什么时候？


    她起身去找手机，丧彪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手机就在床头柜上，她点亮一看：12月22日，18:30，今天冬至。距离她魂飞魄散离开江擎，已经一年四个月了。


    鳌明珠环顾一圈，屋子和她离开时差别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丧彪在这儿，江擎应该也住这儿。这个点，他应该快回来了，等他回来再问吧。


    就在这时，“哇哇哇——”婴儿的哭声突然响起来。


    鳌明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床上的宝儿。丧彪早就跳上床，在宝儿旁边急得团团转。


    鳌明珠赶紧把宝儿抱起来，可孩子光溜溜的实在不合适，就随手拿起江擎放在床边的一件睡衣，把宝儿裹住，抱在怀里轻轻摇，可宝儿却越哭越大声。


    “宝儿，你是不是饿了？”鳌明珠有点不知所措。这儿没有灵泉水，也没有灵果浆。要不先输点灵力给他？她伸出右手两指，点在宝儿眉心，没反应？再试一次，还是没动静。


    她这才想起本位面的天道规制，她和宝儿现在都是普通人，根本没有灵力。


    “奶……对对对，宝儿要喝奶！”


    鳌明珠抱着宝儿就往楼下走，丧彪一步不落地跟着。


    她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些蔬菜水果，没有牛奶。又去翻丧彪的零食架，她记得丧彪以前也喝羊奶粉，结果也没找到。


    宝儿哭得更凶了，小身子不停挣扎，大半个身子都从睡衣里滑了出来。丧彪也急得上蹿下跳。


    鳌明珠哄得满头大汗：“宝儿乖，别急别急，阿娘给你阿爹打电话……我手机呢？丧彪，快帮我找手机！”


    她在茶吧机烧上热水，宝儿哭累了，开始哼哼唧唧。鳌明珠低头看了眼脚边没动弹的丧彪，不由催道：“丧彪，拿手机啊，让你阿爹，哦你粑粑赶紧回来，我搞不定了。”


    丧彪突然对着门口“喵”了一声。


    鳌明珠回头一看，门口玄关处站着一个男人，正呆呆地看着她。他整个人沉郁又冷峻，两鬓竟然已经斑白。


    江擎？鳌明珠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江擎。苍澜没过来？


    “江擎？”


    江擎大步朝她走过来，走得太急，甚至踢到了丧彪丢在地上的小玩具。


    他一过来就狠狠抱住鳌明珠，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嵌进身体里，头埋在她颈侧，温热的眼泪瞬间让鳌明珠颈窝湿了一大片。


    “江擎，我回来找你了。”鳌明珠轻声说。


    江擎久久不语。


    宝儿被江擎身上的冷风一吹，又被这么一挤，肚子还饿，“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


    鳌明珠回过神，用胳膊轻轻推了推江擎：“江擎，宝儿饿了，你快去买奶粉。”


    江擎一怔，慢慢松开她，看向鳌明珠怀里哭得中气十足的婴儿：“这是……？”


    “你儿子宝儿啊，大名叫江霸。”鳌明珠理直气壮，管你认不认，先赖上再说。这大名取得好，一听就是江擎的种。


    江擎有点不敢相信：“我……儿子？”


    鳌明珠直接把宝儿往他怀里一塞，江擎手忙脚乱地接住。


    “怎么，你不想认？你看他的脸，是不是跟你一模一样？”鳌明珠叉腰，“他饿了，一直哭，家里又没有他能吃的，你赶紧去买奶粉。”


    江擎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缩小版的自己，心一下子软了。


    宝儿盯着他看了看，居然不哭了，含着大拇指嘬得滋滋响。


    江擎抬头，声音都在发颤：“明珠，我……”


    鳌明珠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眼神，还有那一头斑白的短发，鼻子一酸，吸了吸鼻子：“我和宝儿不走，你别怕。你抱着宝儿，我下去买。”


    江擎把宝儿小心包好，递回给她：“我去吧，外面冷。”


    鳌明珠抱着宝儿坐到沙发上：“我们等你。”


    江擎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鳌明珠。


    鳌明珠举起宝儿的小手晃了晃：“宝儿，跟爸爸说，快点回来，我们饿啦。”


    江擎这才关门离开。没一会儿，他就提着两大包东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鬓角都渗出汗珠。


    鳌明珠忍不住嗔道：“你跑那么急干什么？孕婴店很远吗？”


    江擎松了口气：“没事，我怕宝儿饿坏了。”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捣鼓了半天，宝儿终于吃上人生第一口奶。


    江擎喂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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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喝完奶，把宝儿竖抱着，将宝儿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嗝，几秒后，宝儿打了个响亮的嗝。他才把宝儿平放在小毯子上，解开裹着的睡衣，给宝儿穿尿不湿、套小衣服。吃饱的宝儿脾气特别好，怎么摆弄都不哭。


    鳌明珠坐在一旁看着江擎有条不紊地做这些，忍不住开玩笑：“江擎，你这么熟练，是不是早就结婚生子了？哼，枉我历经千辛万苦穿越时空来找你，你倒好！”


    江擎抱起穿戴整齐的宝儿，低着头轻声说：“没有。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鳌明珠看着他落寞的侧脸，心软了几分：“我跟你开玩笑的。”


    江擎抱着宝儿轻哄：“嗯，我知道。宝儿多大了？我等会儿再去买点东西，刚才太急，好多都没买齐。”


    鳌明珠想了想：“宝儿是阴历七月二十二破壳的，今天第一天化成人形。我也算不清了，你看他这体型，也不像刚出生的。”


    江擎一愣：“破壳？化人形？”


    “宝儿是条小银龙，生他的时候，我还难产了……”鳌明珠解释。


    江擎瞬间紧张：“难产？”


    鳌明珠安抚道：“你先别慌，听我慢慢说。那天我燃烧魂力……再一睁眼，就在鳌叽石里了，我不记得这里发生的事，直接回了鳌府……后来宝儿破壳，撞翻了水晶棺，我与第二世的自己融合……回到青龙渊，我一直做梦，梦见有人在叫我……父君启阵、阿姐护法，宝儿误闯到阵里，再醒来，我和宝儿就到这儿了。苍澜不知道去哪儿了，你是他的分身，能感应到他吗？”


    江擎沉默了很久，才轻轻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乱？别说你了，我接收了三世记忆，脑子到现在也是乱哄哄的。”


    江擎声音艰涩：“原来……我只是别人的分身。如果他回来了，我是不是就消失了？”


    鳌明珠想起自己和棺中人融合前的那种恐惧，轻轻把头靠在江擎肩上，轻声安慰：“别这么想，你就是你。如果苍澜回来，也只是让你恢复第二世的记忆而已。你之前不也已经记起第一世，还有零星第二世的事了吗？同样，对苍澜来说，你就是他第三世的记忆。”


    江擎低低“嗯”了一声。


    鳌明珠看宝儿睡着了，压低声音：“江擎，我饿了。你把宝儿放到床上去，让丧彪看着，你给我做饭。”


    江擎点点头，轻轻把宝儿安置好，又叮嘱丧彪好好守着。丧彪盘着尾巴，乖乖睡在宝儿旁边。


    江擎下楼开始准备晚饭。鳌明珠坐在沙发上，看着江擎忙碌的背影，起身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江擎切菜的动作一顿。鳌明珠把脸贴在他背上，轻声问：“江擎，这一年多，你是不是过的很辛苦？对不起，我不记得你了，只在梦里听见你叫我。”


    江擎低声说：“明珠，你不用道歉。是我不好，你为了救我和战友，牺牲了自己。又跨越千年来找我。是我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你。”


    鳌明珠的脸颊在江擎背上蹭了蹭：“别这么说，你现在只是个凡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而且我和宝儿现在也是普通人，以后我们一家三口还要相守一生呢。”


    江擎沉默了几瞬，低低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