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夏夏？”


    鳌明珠睡得昏天暗地，刺耳的电话铃声硬是把她从混沌里拽了出来。昨晚收拾那个猥琐男，看似轻松，实则耗了不少灵力，让本就灵魂受损的她确实有些精疲力倦。


    “明珠，你和我哥到底怎么了？”苏夏的声音带着焦急，“我听阿屿说，我哥搬去队里住了，天天黑着张脸，跟谁都不搭话，整个人蔫蔫的。”


    “分手了。”鳌明珠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来，晃得她眯起了眼，原来已经日上三竿。


    “啊？为什么啊？好好的怎么就分了？”苏夏拔高了音量，满是难以置信。


    “不为什么，”鳌明珠淡淡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情绪，“不爱了，厌倦了，就这么简单。”她说着，转身往卫生间走，准备洗漱。


    “我不信！”苏夏有些赌气道，“周末我去找你，当面说清楚！”


    “别来了，我搬走了。”鳌明珠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再说我找了份新工作，周末忙得很，没空招待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夏的声音软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明珠，你……你好不好啊？”


    挂了电话，鳌明珠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稍稍驱散了倦意。她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水珠，脸色苍白得没什么血色。她对着镜中人，轻声呢喃：“我好不好？我很好啊。”


    她随意套了件厚外套，红月之劫后，身子骨就格外怕冷，明明是秋高气爽的天，却总觉得四面八方冒寒风。


    出门随便找了家面馆填饱肚子，鳌明珠想着家里好些日用品都还没买，便拐进了附近的超市。


    随便选了几样放进购物篮里，准备去结账。


    “明珠？”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鳌明珠脚步一顿，转过身去。


    徐津推着购物车，车里的儿童座椅上坐着馨馨，小姑娘正抱着个玩偶，晃着小短腿。


    “馨馨，徐津。”鳌明珠和他们打招呼。


    “明珠，你怎么会在这儿？”徐津有些意外，笑着问道。


    “哦，我在这附近租了房子，过来买点东西。”鳌明珠指了指自己手里的购物篮。


    “老师！我也住在这里！”馨馨兴奋地接话，小脸红扑扑的。


    “啊？”鳌明珠愣了一下。住在这里的话，离之前那家游泳馆确实不算近，每天来回跑，对一个孩子来说，路程可不近。


    她忽然想起江擎以前吃醋的话，说徐津醉翁之意不在酒，特意带着孩子往她身边凑。那时候只当是他开玩笑，现在这么一想，倒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了。


    鳌明珠无意再多纠缠，抬手轻轻揉了揉馨馨柔软的头顶，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你们继续逛吧，老师还有事，先先走了。”


    “哦……”馨馨有些失望的低下头，声音里满是不舍。虽然明珠老师只教了她一个多月的游泳，但是她很喜欢很喜欢明珠老师，舅舅也喜欢，反正舅舅就是喜欢明珠老师。


    馨馨脸颊微微泛红，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小声问道：“老师……我星期天过生日，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吗？”


    鳌明珠下意识就想拒绝，刚要开口，衣袖却被一只白嫩小手轻轻拉住，还轻轻晃了晃。她低头，对上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是说不出口，她点头：“可以。”


    “真的吗？！”馨馨眼睛瞬间亮晶晶的，立刻转头朝徐津喊：“舅舅！舅舅！你快把我们家的门牌号发给老师！”


    “哦哦哦，好！好！”徐津显然也没料到鳌明珠会答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飞快地输入。


    “收到了。”鳌明珠看了眼手机提示，冲馨馨挥了挥手，“我走了，馨馨。”


    “老师再见！星期天见！”馨馨用力挥着小手，笑得像朵太阳花。


    鳌明珠抱着一只超大的卡皮巴拉玩偶，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打开，徐津穿着一身宽松的亚麻色家居服，衬得他越发温文尔雅。“明珠，你来了，快进来。”


    进屋后，满屋欢声笑语。客厅被布置得温馨又喜庆，彩色的气球飘在天花板下，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水果，几个和馨馨差不多年纪的小朋友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玩闹。


    馨馨看见鳌明珠，立刻噔噔噔跑过来，仰着头看着鳌明珠。


    “生日快乐，馨馨。”鳌明珠笑着把怀里的玩偶递过去。


    馨馨吃力地抱住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卡皮巴拉，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谢谢老师！”


    这时，徐母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笑容满面：“是鳌老师吧？快坐！”


    “伯母，您太客气了，叫我明珠就好。”鳌明珠笑着回应。


    “好好好，明珠快坐。”徐母指了指沙发，又匆匆回头看了眼厨房，“我锅里还炒着菜，先去忙活了！”


    “您先忙！”


    “明珠，你先坐会儿，吃点水果。”徐津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我去给我妈搭把手。”


    “好的。”鳌明珠接过水杯，在沙发一角坐下，看着孩子们嬉笑打闹。


    馨馨抱着卡皮巴拉，得意地向小伙伴炫耀：“看！这就是我的游泳老师，是不是很漂亮？”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立刻凑到鳌明珠面前，仰着小脸惊叹：“姐姐，你是不是仙女？你会跳邯郸学步吗？我爸爸手机上的漂亮姐姐都会跳。”


    “我不是，我不会跳。”鳌明珠回答道，又是一个坑爹的娃。


    “她是安娜公主！她有棕色的头发。”一个扎着花苞头的的小姑娘非常笃定地说。


    “你不会跳舞，那你会什么？”小男孩非常执着，继续问道。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很快就把鳌明珠围在了中间。


    没过多久，徐津从厨房出来，就看见鳌明珠被一群小朋友团团围住，她正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语调抑扬顿挫，不时还比划两下。


    “白雪公主手持玄铁双剑，剑身寒光凛冽，她手腕翻转，一招横扫千军，击退了恶毒后妈……她带着七个小矮人杀回王宫，把昏庸无能的老国王赶下了王座，继承王位，励精图治、勤政爱民，成为一代传奇女王。”


    徐津立在餐桌上静静地听鳌明珠声情并茂地开故事大会。


    “美人鱼一次偶然的机会救了溺水的王子，王子对美人鱼一见钟情，一心搞事业的美人鱼拒绝了王子的求婚，她手握一柄闪着幽蓝冷光的千年玄铁三叉戟，带领族人，打败了无恶不作的九头怪。”


    “辛德瑞拉手持红缨枪，将恶毒继母和姐姐们的打得落花流水，背上行囊，出门历练。她在路上遇到了英姿飒爽的豌豆公主、坚强勇敢的莴苣姑娘和神采飞扬的玫瑰公主，四人结伴同行。路过一座森林里的城堡，听见有呼救声，一问才知，是野兽亚当囚禁了贝儿和她的父亲。四人在营救贝儿和她父亲时，不慎被亚当发现。亚当咆哮着向他们扑来，豌豆公主挽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去，正中亚当左眼。吃痛的亚当发了狂，甩着脑袋发起更猛烈的攻击，莴苣姑娘甩出蟒纹软鞭，缠住亚当后腿，用力一扯，便将它掀翻在地。玫瑰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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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前一步，抡起两个镶满狼牙钉的鎏金流星锤，狠狠朝着亚当脑袋砸去。辛德瑞拉的红缨枪正中野兽心脏，凶神恶煞的亚当当场一命呜呼。”


    孩子们听得眼睛发直，小嘴微张，从未听过这般颠覆认知的童话故事，只觉得新奇又刺激，一个个脸上满是好奇与惊叹，连手里的零食都忘了吃。


    鳌明珠正讲得渐入佳境，孩子们听得聚精会神时，门锁传来轻响，江父提着一个生日蛋糕走了进来。


    鳌明珠闻声立刻起身问好：“伯伯好。”


    “你好你好！”江父抬眼看见她，一脸和蔼地笑道，“你就是明珠老师吧？馨馨这小丫头，天天把你挂在嘴边念叨呢。”


    话音刚落，徐母端着最后一盘热气腾腾的糖醋里脊从厨房出来，看见江父便笑着抱怨：“你可算回来了！我还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取个蛋糕怎么耽搁这么久？”


    “楼下碰到老张他们在下棋，我凑过去看了两局，忘了时间。”江父笑着解释，把蛋糕放在餐边柜上。


    徐津走过来拍了拍手，对孩子们喊道：“小朋友们，故事先讲到这儿啦，快去洗手吃饭了！”


    “不要嘛。”孩子们立刻叽叽喳喳地抗议，“我们还想听明珠老师讲故事！”


    鳌明珠对着孩子们眨了眨眼，拖长声音道：“欲知各位公主游历后续，且听下回分解！先乖乖吃饭。”


    一顿温馨快乐的午餐很快结束。馨馨穿着粉色蓬蓬公主裙，带着生日帽，由徐津牵着走到茶几旁。大家围着馨馨站成一圈，一起唱起了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温柔又充满祝福的歌声响起，馨馨站在中间，小脸红扑扑的，跟着大家一起拍手。


    歌声结束，馨馨闭上眼睛，双手握在胸前，认认真真地许愿，十分可爱。许完愿，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蜡烛用力一吹，蜡烛熄灭，大家纷纷鼓掌。


    孩子们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像一排小花猫。趁着大家吃蛋糕的间隙，馨馨悄悄凑到徐津耳边，小声说：“舅舅，我刚才许了三个愿望，会不会有点贪心呀？”


    徐津也学着她的样子，凑到馨馨耳边轻声问：“不贪心呀。我们馨馨这么乖，许几个愿望都可以的。你都许了什么愿望呀？”


    馨馨想了想，软乎乎地说：“第一个愿望，我希望爸爸妈妈能回来看我；第二个愿望，我想让明珠老师当我的舅妈，这样她就能天天陪着我啦；第三个愿望，我想变成爱莎公主！”


    想起过世的姐姐和姐夫，徐津心头涌上一阵酸楚。他轻轻摸了摸馨馨的头，声音放得更柔：“馨馨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下午的阳光渐渐柔和，生日会结束了。小朋友们被家长陆陆续续接走，鳌明珠也起身告辞。


    馨馨不舍地抱着鳌明珠的腿，仰着小脸说：“老师，你能不能经常来看我？”


    鳌明珠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说：“好的，老师一有空就来看你。”


    徐津送鳌明珠下楼。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


    “不好意思啊，馨馨有些粘人，馨馨的父母……”徐津顿了顿，“我姐姐、姐夫都是无国界医生，“馨馨两岁那年，他们双双过世。孩子还不知道，一直以为爸爸妈妈还在给生病的人看病。”


    “孩子很乖，我很喜欢。”鳌明珠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徐津的声音酸涩，“我搬过来和父母一起住，也是承担起一部分馨馨父亲的责任。说这些，倒不是想博同情。馨馨真的很喜欢你，她非常亲近你。”


    “我知道，我有空会常来看她的。”鳌明珠认真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