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路遇

作品:《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几天后的下午,从城西回红袖坊的驴车上。


    “喂,凤仙,小凤仙你在发什么呆呀!”


    金莲伸手去推边上小羽的肩膀,疑惑道:“你咋了,睡着了还是?”


    小羽左右看了看,发现驴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外面还有民众大声叫喊的喧杂。


    “嗯,打了个盹儿,到红袖坊了?”


    金莲盯着她的脸,道:“打盹?可刚才你眼睛是睁着的。”


    睁得大大的、呆呆的。


    “好吧,我其实在思考‘铁拳无敌’孙洲海孙公子的‘破浪拳’。”小羽随便编了一句瞎话。


    金莲虽然不如芍药、红薇、紫萱等“蜀东十大名妓”有名气,却也算天门镇“顶流”。


    过去几天时间里,小羽跟着她拜会了近三十位“武林大豪”——至少练出真气。


    若加上“武林俊杰”(练出内气,且有至少一门拿手绝活)与武林新秀,人数还要更多,超过百人。


    比如今天下午参加的“水仙楼品茗会”,有三十多位迎祥府少年侠士参加。


    其中甚至还有一位温家少爷,温丹霞堂兄弟的庶子。


    他们都是非常优质的“武学宝库”。


    哪怕他们自身境界不高,可他们修炼的仙武并不差。


    比如温家少爷,同样修炼了《风阴宝鉴》上的武学。


    如果小羽能破掉他们的核心功法,那他们家里,修炼同样功法的“老祖宗”也危险了。


    这个时代的社会习俗很扯淡,仆童一般使用“爷娘”来称呼男主人、女主人。


    身份卑贱者尤其如此。


    小羽一个青楼丫鬟(她名义上是金莲的侍女),几乎见到谁都得喊“爷娘”,她喊了才是正常的礼仪,没人会觉得她别有用心。


    这让“大灭爸”的触发条件非常容易满足。


    她本该大获丰收,疯狂收割蜀东地区的武学精华,还不被任何人察觉。


    奈何鲲鹏之变后,她和他们的实力差距有些大。


    “大灭爸”被激活了,紫府毫无动静。


    因为她用脚夹着树枝,都能轻易捅死绝大多数武林大豪、江湖俊杰。


    前两天她已经扼腕叹息了多次。


    今天的“水仙楼品茗会”尤其让她不甘,现场太多世家出身的公子哥和小姐。


    温家公子都不能坐上座。


    被众星捧月的“何志敏”公子,据说是天门镇隐世人仙“何潮


    洪”的嫡孙。


    何公子还当场表演了人仙绝技“乾坤一掷”:一瞬间甩出七七四十九枚飞镖。


    小羽看了,心都在滴血。


    ——若能破了人仙的乾坤一掷,这天下的暗器、弓弩,还能伤到她?


    可紫府没反应。


    何公子太弱,内气都没有,只练了招式。


    还有小羽刚刚给出的借口,“铁拳无敌”孙海州。


    他的“破浪拳”很一般,有形无神,气弱力散。


    可他老爹是“沙河派”的执法长老。


    而破浪拳是沙河派镇派绝学,只是孙海州太挫。


    沙河派本身并不弱,有数位半步人仙的大佬。


    若能破了“破浪拳意”,整个沙河派对她都不再是威胁.她倒不是和沙河派有仇,她只是渴望拥有灭掉一个大门派的力量。


    可惜孙海州无法让紫府推衍“破·破浪拳之法”。


    小羽觉得价值百亿的大礼包不断落在头上,自己却全部白白错过。


    从品茗会结束,坐上驴车,她始终神色恍惚,一直在心里盘算要如何破局。


    “孙公子的破浪拳,位列沙河派八大绝学之首,当然精妙异常,但你是剑姬,没必要分散精力去思考拳法。”


    金莲信了她的鬼话,劝说一句,便拉开布帘,问道:“春儿、小卢,外面是什么情况,怎么把路堵了?”


    春儿才是她的贴身丫鬟。


    小卢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红袖坊看门老龟奴卢二的幺儿,一名少年龟奴。


    小小的驴车坐不下太多人,春儿在地上走,小卢在前面牵着驴子。


    “好像有人跳小梁河。”


    春儿凑到布帘边上,故意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声音中的奇怪亢奋。


    不是高兴,也不是悲伤,纯粹是看热闹的激动。


    她长了几点雀斑的鼻头,都在往外冒汗,眯眯眼也努力睁大,闪烁异样的光彩。


    “小姐,你在车上别下来,我挤到前面替你瞧瞧。”


    说完不等金莲回应,她便呵斥小卢牵牢驴子,别乱跑乱看,她自己如同一条小泥鳅,钻进人堆里,拱了几下,就没了影儿。


    “哎,青天白日里,怎会有人跳小梁河?”


    金莲满头珠翠、身穿绫罗,没下车挤人的想法。


    “若非活不下去了,谁会青天白日跳河?”


    小羽掀开帘子往前看,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就道:


    “金莲姐,我遇到个熟人,下去打声招呼。”


    她比春儿的段位高太多,绣花小鞋在板车横栏上轻轻一踩,人如飞燕,轻巧越过两三丈,落在石桥护栏上。


    “翠儿姐,真巧啊!”


    是王处士家的丫鬟翠儿。


    翠儿这会儿还搀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


    老妇人穿绸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油光水滑,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不过老妇的状态不太好,正捂着胸使劲喘气,老脸憋得紫红。


    翠儿还一脸焦急地牵着她往前挤。


    “这位是院君夫人吧?”


    “呀,凤仙妹妹,你怎么在这儿?”翠儿惊讶问了一句,又面向老妇人,道:“这位的确是我们老夫人,夫人,这位妹妹你也认识吧,天天早晨在屋顶上练剑的就是她。”


    “喔,凤仙姑娘,你——”


    老妇人头晕脑胀,眼神都有些浑浊,一句话没说完就喘上了。


    “你们是不是要过桥?”小羽问道。


    翠儿一边拍夫人后背,一边焦躁道:“可不是要过桥!结果遇到人跳水,桥上挤满了人,把咱老妈妈都挤出哮症了。”


    小羽笑道:“要过桥却是不难,你们两个都把眼睛闭上,我带你们过河。”


    她跳下兽头望柱,分别抓住翠儿和老妇人的手臂,轻轻一提,像提两个灯笼般轻松。


    接着向前一跃,落在桥面兽头望柱上,又连续跳了三次,轻飘飘,如同蜻蜓点水,等桥面上的人惊讶看过来,她已经带着翠儿和老院君来到对岸的大柳树下。


    “啊呀呀!”翠儿没闭眼,只是反应迟钝了些,落地后才惊慌叫喊。


    “哎哟喂,凤仙姑娘你跳得好高,吓坏老身了。”老院君也在叫唤。


    “小姑娘好俊的功夫!”桥上有喝彩声传来。


    小羽笑盈盈站直身子,向喝彩的位置拱了拱手,然后转头对王家主仆道:“见过我在屋顶上舞剑,该明白刚刚只是小试牛刀。


    看着惊险,其实我连半成功力都没发挥出来。”


    “凤仙妹妹真厉害!”翠儿信了,满脸敬佩。


    老院君缓了几口气,便拉着小羽的手说感谢话儿。


    “凤仙陪小姐出来的,这就回对岸了,院君也早点家去吧。”


    小羽没和她们扯淡,纵身一跃,比之前更迅疾轻灵。


    哪怕不懂武功的老院君,也觉得她身姿优美,犹如飞天仙女,有种独特韵律


    和灵动之美。


    桥头、桥上的行人,也再次传出叫好声。


    先前携带翠儿和王夫人过桥,小羽没仔细看,这次她看清楚了。


    桥中央果然躺了一具湿漉漉的尸体,还有几个人在相互扭打、争吵。


    “嘿,凤仙,这儿,这儿!”春儿向她招手。


    她好能钻,一直钻透人群,钻到第一线。


    “春儿姐,是什么情况?咦~~”


    小羽忽然从争执的几人中,认出一个熟人。


    似乎是前些日子在不思归见到的“赌棍老许”。


    “哎,小姑娘,你刚才送院君妈妈过桥了吧?她老人家可还好?”


    春儿还没说话,一个四十多岁、粗手粗脚的大娘就嚷了起来。


    小羽转头看去,大娘长相普通,嘴巴有点大,眼睛有点小,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褙子,下身是一条灰褐色裤子,头上只一根木簪子,打扮得很干练,脸上身上看起来也很清爽、很干净。


    她正努力瞪大小眼睛打量小羽,见到小羽看过来,还大声笑道:“我认识你,你是不是天天在屋顶上练剑?


    嘿,大家伙都叫我‘张娘子’,我也住在‘酱油巷’呢!”


    酱油巷就是小静轩和王员外家之间不到两米宽的里弄。


    小羽问过梨香园的姑姑,酱油巷有一半的房子、门面,都属于红袖坊。


    其中就有一家酱油铺子,弄得半个小巷都是酱香味。


    “喔,是张大娘啊,大娘,您好!我姓‘羽’,叫‘凤仙’,刚刚送王家奶奶去柳树荫下,人太多,她被挤着了。”


    “小凤仙啊,你是个好姑娘啊,人长得俊,武功也俊,心眼也好啊!”张娘子呵呵笑,笑声爽朗,表情很丰富。


    “呵呵,张大娘过誉了,这里是怎么回事?”


    遇到个会来事儿的张娘子,小羽也不用询问春儿了。


    “唉,许家娘子苦啊!”张娘子脸上的笑意立即被悲愁和怜悯取代,唉声叹气道:“她家老许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凶悍,找上门要抓她女儿。


    她无奈拿出祖传宝玉,准备到祥和解铺换银子救急,结果换的两个大元宝都是伪银,被赌坊里的人认了出来,她禁受不住,一头扎进小梁河”


    “张家娘子,你不知道就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撕扯的几人中,有个山羊胡、长翅帽的小老头,激动叫道:“许娘子的确来过我家解铺,可她压根没把玉佩卖给我。


    是另一个人将玉牌买走了。


    伪银元宝不是我家的。


    天地良心,听说许娘子落水,老夫第一个带伙计来桥上捞人。


    许娘子的尸体,就是老夫和王二亲手用竹竿勾上来的。


    你们不感谢老夫也罢了,竟然血口喷人,污蔑老夫用伪银骗人。


    天地良心,老夫的解铺,老夫的人品,你们街坊邻居几十年,谁不晓得?”


    “我看到许娘子进了你家解铺。”有人叫道。


    “你胡老四的人品,大家都晓得,最近又盖了大房子吧?不赚亏心钱,哪能年年住新宅。”有人冷笑道。


    本就在和胡老四撕扯的老许,更是死死抓着他的手臂,凄声叫道:“不是你的伪银,你为何心虚,为何要急忙忙赶过来救我老妻?


    我可怜的老妻,你死的好惨啊,我可怜的慧儿,用来救你命的银子,被黑心肝的当铺老板骗走啦~~~”


    “我怎么心虚了?是我家伙计王二看到许娘子神色不对,喊我过去救人,王二你说!”胡老四叫道。


    “我说了,说了好多遍。”


    王二也被人扯住了衣袖,脸上有抓出来的伤痕,也有浓浓的委屈和无奈。


    “你个狗东西,这次可是害惨老爷我了。”胡老四骂道。


    王二叫道:“我跟老爷你说了,那块金鲤玉佩光泽温润、灵动飘逸,疑似宫中贵人之物,最少值五百两银子。


    你就答应她,给许娘子五十两银子救女儿的命,一点都不亏。


    你硬是不肯,只愿给别人十五两。


    还说什么,许娘子急缺钱用,必然会回来当掉玉佩。


    然后玉佩被门口的路人,用伪银骗了去,冤死了许娘子,弄出了人命官司,你还怪我,凭什么啊!”


    “你们不要在这儿一唱一和,害我家娘子、骗走我家宝玉的,就是你们,是‘祥和号’!”老许坚持己见,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