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龙阳道君向大家询问对付“飞羽仙子”的法子，原本自信满满的宇文博、雪灵上人等仙师，都露出愁苦之色。


    “我们对飞羽仙子并不是很了解。过去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如今对她的来历与神通也不清楚。”宇文博坦言道。


    “都过去几天了，连贫道都听说了‘飞羽仙子’之名，诸位都没仔细打探吗？”小羽露出非常不解的表情。


    轲比能无奈道：“怎么没打探？我们驱神遣鬼，向北方草原传递消息，找匈奴人打听雁门关一战的详细经过。


    至今没有消息明确的回复。


    我们也曾派遣探子，去对面的代邑城调查。


    别说老百姓了，普通军官甚至没听说过飞羽仙子。


    李信那老匹夫必定知道，但他有意封锁消息。


    他只对外宣布雁门关之战蒙家军大胜、休各部全军覆没。


    用这条消息鼓舞全军士气，却不解说大胜的详细经过。


    龙象佛甚至尝试召唤休各、左敦等人的亡魂，亲自询问当事人，奈何效果也不怎么好。”


    小羽问道：“难道休各左敦他们没留下亡魂？至少休各是被飞羽仙子亲自斩杀，他自己怎么死的，还不清楚？”


    之前一直沉默的龙象佛开口了，声音沙哑道：“休各已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召唤不来。


    左敦、忽儿霆等四位万骑长，也有地府鬼神严密看管，应该正在被阎王审判。


    有两个千夫长回应了贫僧，出来享用贫僧提供的祭品，凄凄惨惨哭了一场。


    但他们只知道飞羽仙子擅长变化、幻术与下毒。


    贫僧至少知道飞羽仙子击败了持有化血神刀的张元，可他们不晓得。


    他们被蒙毅砍死在战场上，不晓得休各和张元经历了什么。”


    小羽惊讶道：“贫道当日曾远远见过休各一面，他身负天命，有鬼神护身，疑似大仙转世，怎么堕入十八层地狱了？”


    “道兄确定他有鬼神护身？”龙象佛惊疑道：“休各绝非大仙大神转世，这点贫僧可以确定。


    大秦天师到处勘察龙脉、寻找潜龙。


    若休各是神仙转世，早被找出来了。


    如果道友看到他周围有鬼神道友应该看不到吧？


    与气运相连的鬼神与天神，常人无法看到。”


    小羽故意露出老实又贪婪的神色，道：“贫道初遇休各时，不晓得他的身份，本打算吃掉他。


    可这个想法刚出现，立即心中惊惧，仿佛看到他周围有众多鬼神守护。


    如果贫道没眼花，他又不是神仙，那他是什么？”


    “是祸乱人间的魔星！”龙象佛与另一位仙人异口同声。


    “咳咳.”宇文博面色轻咳几声。


    吸引他们的目光后，他又拿眼去瞥轲比能——别在单于跟前说这个。


    他们立即闭上嘴巴。


    轲比能识趣地打了个哈欠，道：“诸位仙师继续聊，小王有了累了，先去睡觉。嗯，今晚劳烦众位替小王守夜了。”


    说完他便主动离席，去了大蒙古包角落的小帐篷内。


    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便飘入众人耳中。


    其实轲比能也不算是故作姿态。


    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多，放在现代社会，才刚入夜。


    可古人，或者说东胡人，早晨四五点起床，这会儿营地九成以上的士兵已经入睡。


    宇文博压低声音，对小羽解释道：“飞羽仙子手段下作，不要面皮，可能伪装身份，前来刺杀大单于。


    所以我们已经决定，留一位仙师，一个统兵将领在大帐内守着。


    营寨周围还有两千‘旋风卫’披甲而眠、枕戈待旦。”


    ——若能留在帅帐内，对轲比能下手时，也能更容易些.反正你们也对我的“下作、没脸皮”有了觉悟。


    心里这么想，小羽却故意犹豫了一下，才勉为其难地说：“这处王帐还算宽敞，贫道既然来助东胡成就大业，起码得护佑大单于的人身安全。”


    “有道友相助，单于无忧矣！不过道友不用留在这儿。”宇文博露出欢喜之色，解释道：“我们对飞羽仙子了解不多，至少确定她擅长土遁与刺杀。


    只恨吾等能力有限，无法在整个营地施展‘指地成钢’之术。


    可在单于的营寨周围，至少能封禁方圆十丈的土地。


    王帐内，轮到我和黄风尊者值日，道友且先回自己的大帐。


    嗯，单于已为道友准备好了住处，奢华舒适远超此处。


    过两日，等我们轮值结束，请道友每天抽出一个时辰，帮忙维系‘指地成钢’仙法即可。”


    ——狗攮的，都防范我到这种程度了，还说对“飞羽仙子”不了解。


    小羽心里嘀咕，面上露出疑色，道：“贫道不怎么擅长土遁，指地成钢.勉强能用，但不一定拦得住飞羽仙子。


    尤其是持续一个时辰。


    道友，你们应该不是靠自己硬撑吧？”


    指地成钢覆盖方圆十丈，接近一千平米，还要一直维持仙法运转，精神力和法力要消耗多少？


    宇文博闻言，反而诧异了一下，道：“当然不是我们亲自施展仙法，持续施展仙法，谁扛得住？


    有阵盘呀！


    大单于的王帐周围，至少埋了三套阵法。


    其中之一就是能达到‘指地成钢’效果的‘坤元铁壁阵’。


    这其实是一整套土系防御阵法，指地成钢只是功效之一，防备飞羽仙子应该绰绰有余。”


    “原来是阵法。”小羽环顾周围一圈，“贫道先前都没留意到附近布置了几套阵法。”


    宇文博无奈道：“没法子，谁叫飞羽仙子堂堂昆仑女仙，竟如此不要面皮呢！


    在此之前，别说布置阵法了，单于王帐边上连个人仙侍卫也无。”


    小羽心中大为不悦。


    她的确不在乎面皮，可不停强调她不要面皮，仿佛她已经恶迹斑斑、臭名昭著，太不给她面皮了！


    她明明才干了一次，而且是对付杀人盈野的“天降魔星”，何至于落下如此不堪的名声！


    “中华神州四大刺客，三界闻名，飞羽仙子顶多效仿前人。不至于在她出现前，诸位一直不用担心神州刺客暗杀轲比能单于吧？”


    荆轲那货还是一国之特使呢！


    明明答应了献城，却在抵达大秦的椭圆形办公室，享受完九宾之礼后，图穷匕见，捅杀满心欢喜与期待的政哥。


    这不是更加恶劣？


    你们怎么只夸赞荆轲，却说“飞羽仙子”不要脸？


    宇文博又怔了怔，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可想到她来自流沙河，那地方远离南瞻部洲，是蛮夷中的蛮夷，他又释然了。


    “荆轲虽被尊称为‘剑仙’，其实不是仙人，他是人仙剑仙。


    有德之清修，一般不干刺王杀驾之事。


    毕竟成了仙，长生久视，哪肯承担刺杀人王的因果与业力？


    仙人道行越深，越要面皮。


    飞羽仙子之前在神州虽寂寂无名，却一定是大仙。


    八成是个积年老天仙，在昆仑山修炼了不知多少年。


    这种大仙却去刺杀一个凡人，完全无法理解。


    而且，荆轲是带着必死之觉悟，以命相搏，以弱击强，勇烈非常。


    飞羽仙子一尊大仙，半夜三更、轻轻松松溜进王帐，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太不要脸。


    我们之前没这么严密地保护单于，是因为神州的大仙都要脸，不干刺杀之事。


    秦军中倒是有不少北地游侠儿。


    他们激愤北境数十城被我们血洗，很愿意与仇敌以命换命。


    但他们能力不足，无法悄无声息穿过军营，来到王帐跟前。


    大单于的实力可不比休各弱，也不怕他们来刺杀。”


    无论宇文博这番话有没有道理，至少揭露了一个事实：与真正的“大仙”比，小羽的确有点另类。


    人家杨戬修炼完整的八九玄功，实力不比她更强？


    可整个封神之战，杨戬从来没刺杀过商朝将领！


    土行孙作为反面教材，当过好几次刺客，然后不得好死。


    无论局势多凶险，杨戬顶多去偷、去抢、去骗，但他不在战场之外杀人。


    十二金仙够无耻了，可遇到截教仙人摆阵，哪怕让弟子或朋友当替死鬼，也不绕开阵法，或者暗杀布阵之人，硬要正面破阵。


    都说三霄娘娘厉害，可没了九曲黄河阵，她们还剩几成功力？


    阵法终究是死的，你摆阵，我绕开不行吗？


    仙人讲究顺天应人，既然有天命在，堂堂正正一定能赢。


    阵前斗法、破阵斩将，因果最少。


    当时看，不够高效，可拉长时间线，性价比反而更高。


    宇文博的话，小羽依旧不太认可。


    她觉得只要是带着好心干好事，不用太过在乎手段再说了，她只是没有“大仙风骨”。


    与东胡人、匈奴人，甚至秦军比，她的手段远称不上下作。


    她还想留在王帐，研究守护轲比能的阵法。


    宇文博隐晦地朝雪灵上人使了个眼色。


    雪灵上人立即起身，拉着小羽笑道：“咱们轮流值日，今晚轮到宇文道友与黄风尊者，阵盘也由他们掌握。


    道友若有兴趣，我们去隔壁继续喝酒，再说说魔星的事儿。”


    还是那句话，“龙阳真君”的确取得他们的信任，但信任度是一个变化的数值。


    刚见过一面，不会立即信任度数值拉满。


    小羽有些失望，却也没坚持，跟着雪灵上人、龙象佛，去了营寨外的另一个大帐篷。


    其余几人则在离开辕门后，与他们分别。


    连刚来的龙阳道君都有大帐篷，他们肯定分配了单独的“宿舍”。


    现在小羽算是跟雪灵上人“回宿舍”。


    在自己的大帐篷里，雪灵上人熟门熟路取酒点火，将酒壶放在火上烤。


    他主动解释道：“单于是大贵人，或许也有天命，有鬼神守护，咱们不好当着他的面说魔星。”


    小羽点头表示理解。


    龙象佛又详细询问她在休各周围看到的幻象。


    小羽说得既模糊又清晰。


    幻象的描绘很模糊。


    却在部分特征上，清晰对标枉死城铜头铁额鬼的形象。


    “休各八成是魔星降世，他前世是枉死城的鬼王。”龙象佛断然道。


    小羽道：“若他是魔王，为何没回归枉死城？”


    龙象佛沉吟道：“‘魔王’并非天生。哪怕前世只是普通人，这一世杀戮百万、血流漂杵，以至天下生灵涂炭、万灵憎恨之，且自身实力足够强横，死后凶煞怨恨之气太重，无法化解，也会被放在枉死城，有机会成为鬼王。


    若前世为鬼王，这一世当了个普通人唔，凡魔星降世，必有祸乱人间的天命，不可能当个普通人。”


    分析到这儿，龙象佛不由发出感慨，道：“那个飞羽仙子很不简单啊！


    休各明明身怀天命，依旧被她杀了。


    没能兑现自己的天命，休各只是个普通凶鬼.从现今的结果看，八成被飞羽仙子打散了凶煞之气，魂体十分虚弱。


    三界之中，最为欺软怕硬的，莫过于地府鬼神。


    落难的鬼王还不如普通凶鬼。


    见到休各虚弱可欺，鬼差迅速将他审判，立即打入十八层地狱，叫他再也无法翻身。”


    小羽眼珠子一转，道：“道友，你们想过没有，若休各有枉死城的凶鬼守护，那么去枉死城找那些凶鬼，必定能打探到飞羽仙子的详细消息。


    她能强杀休各，说不定身上有不可见人的大秘密呢。


    不把她的杀手锏弄清楚，将来她将诡异手段用在大单于身上，用在我们身上，咋办？”


    “有道理！”雪灵上人一拍巴掌，脸上浮现意动之色，“道友帮我守着法体，我元神出窍去一趟地府，找凶鬼打探一下。”


    “去吧，我一定替你看守法体。”小羽立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