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能级？本源之气是指什么？”窦耕烟疑惑道。


    她985大学毕业的高材生，都没听说过“能级”。


    “本源之气”她倒是能理解其意，却不明白小羽具体指的是什么。


    小羽问道：“你吸收的自然天地灵气，与体内的法力，一样不？”


    窦耕烟道：“当然不一样，天地灵气被炼化成了法力，是我的道行。”


    小羽道：“让天地自然灵气转变成修士法力的根源，就是修士的本源之气。


    能级是法力的等级，犹如阶梯，一级比一级高。


    最高级就是先天一炁。


    盘古开天，道自虚无生一炁。


    混沌中诞生先天一炁，接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逐渐降级。


    每一次，高能级的气分化成更多‘先天气’，能级都会降低。


    人本质上也是一缕气。


    这一缕气中，有清气也有浊气，排空浊气，身体轻盈，飞升上天，是为仙。


    仙的升级，就是这缕气的能级跃迁。


    若能回到先天一炁状态，就可以证道大罗。”


    刚开始窦耕烟还在认真听，心里感觉很新奇，也有一些收获。


    听到最后，她忍不住嗤笑出声，“呵呵，你没见过天仙法，对大罗之道，全凭臆想。


    证道大罗对真气的要求，不是高嗯，按照你的能级之说，并非要能级有多高，而在于‘气’的纯。


    高能级没用，关键在纯与清。


    你自己也说了，修士炼气，是在排空体内浊气，用天上的清气取代之。


    这一说法倒是没问题。


    你没见过天仙法，真仙法应该拷问出不少。


    真仙的本质，被你简单一句话说了出来。


    可你又说，先天一炁，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很显然，先天一炁，甚至之后分化的‘二’、‘三’，甚至‘四’，都包括了浊气，也即是各类地煞之气。


    成仙要排出所有浊气。


    可合成最高能级的先天一炁，又免不了加入浊气、


    先天一炁中，清浊二气在质和量上，还要达成均衡。


    这不矛盾吗？”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小羽叹道：“我只是‘正在’自创天仙法，并非已经创法成功。


    不过，我有信心，我这部《徊风混合山水炼神》不比天仙法差。


    现在我不知道升级本源之气的最终结果是什么。


    至少确定了前进的方向，目前进展还算顺利。”


    窦耕烟微微颔首，道：“十年前，我会劝你，让你节省‘杯中清水’。


    如今你已成仙，虽是外道成仙，终究有了仙体、仙寿。


    证道大罗，太过虚无缥缈。


    能不断增加神通道行，就是好功法。


    能找准前进的方向，更加难得。”


    小羽笑道：“当年你可是精益求精，只求最高、最好，万万不肯屈就。


    为了追求心中目标，甚至忍着血海深仇也不练武。


    如今短短十年，便放弃了天仙大道，放弃证道大罗的机会。


    还不如我，你看我，我还在等待天仙法，硬拖着不结丹哩。”


    窦耕烟冷笑道：“不用拖着了，练了一身乱七八糟的功法与神通，你早绝了天仙之路。


    如我之前所说，大罗道在于纯，你早不纯洁了。”


    顿了顿，她又神色复杂，感慨道：“我当年若有一枚大蟠桃提升根骨，完全不用拖，此时已是天仙。


    奈何我根骨和福缘不够，强求不来。


    可纵然不是天仙，我依旧不会放弃对大道的追求。


    成为天仙，只是开始。若走不到终点，和地仙没太大区别。


    成为地仙，也只是开始，也能继续攀登。


    而且，我不止修炼玄门地仙法，我道佛双修，还兼修了剑仙法。


    将来成就，真不一定比大罗金仙差。”


    “很好，依旧充满活力和斗志。”小羽面露赞许之色，微微颔首道：“大道之途多寂寞，我真怕几百年后，你只能站在山脚下，仰望山巅之上、沐浴彩霞的我。


    唉，想一想都寂寞到发冷啊！”


    窦耕烟俏脸扭曲，“你还是跟十年前一样自大自负，很讨人厌。


    想跟我比，你先结丹再说！”


    小羽道：“我不一定会结丹，《徊风混合山水炼神》不用结丹。


    你说实话，我这门仙法，比天仙法差吗？”


    窦耕烟仔细感知她身上犹如天地本身的气息，无法说出违心之言。


    “天仙法和仙武功法一样，也有等级之分。


    我修炼的天仙法，主修地水风火四象之力，算是中等偏上。


    ‘徊风混合山水炼神’给我的感觉在道行上，似乎比普通天仙法强一些。


    只是，天仙法等级再低，也可以合道。


    一旦证道大罗，情况又不一样了。”


    小羽傲然道：“目前只是‘山水’炼神，之后肯定要加入万兽，将来甚至可以演化先天之灵。”


    窦耕烟沉吟道：“若是为了大道，以身入局，做个暴秦太师，倒也值得。


    只不过，你想凭道行压服咸阳朝廷、掌控大局，怕是很难。”


    “谁说我的依仗，仅仅是一门仙法？


    我带你来宝图室，是让你直观感受大秦底蕴，或者说太师的福利。”


    小羽本体猛然溃散开，成了一团“仙气”，仙气中飞出点点荧光。


    荧光来到窦耕烟对面，变成一张张山水图。


    只看了一眼，窦耕烟便跟当日的小羽一样，神情呆滞，进入顿悟。


    小羽只静静在边上看。


    等了足足两个时辰，窦耕烟才长吁一口气，眼中的神采更加璀璨。


    “不愧是真形图，名不虚传，每一张都是悟道的神器。”


    “你可以多看一会儿。”小羽道。


    “我很想看，可不能看。”窦耕烟神色复杂道：“它们现在还属于暴秦，我要反秦，不能受暴秦的恩惠。”


    她是回过神后，自己强行中断顿悟，并非顿悟自然结束。


    小羽微微颔首，道：“虽是速成地仙，却不完全是个小白，基本道理还是明白的。”


    “不要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不过早一年比我来到神州。”窦耕烟不高兴道。


    小羽道：“你尽管看，现在我是大秦太师，是我带你来的，因果自然由我来承担。我也完全承担得起。”


    “我不是来咸阳修炼的，我也不是一个人。”窦耕烟轻叹道。


    “也罢，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逛一逛。”小羽道。


    窦耕烟摇头道：“不必了，只要看到你用真形图修炼‘山水炼神’，我便理解了你为何来咸阳当太师。”


    小羽想了想，道：“别的地方可以不去，秦岭还是值得一看的。”


    “祖龙已死，秦岭有什么好看的？”窦耕烟问道。


    “你跟我来，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小羽本体依旧留在宝图室内修炼，只天鹏灵身带着窦耕烟离开咸阳。


    秦岭。


    窦耕烟站在小羽指定的位置，等待了半炷香的时间。


    “昂~~”她耳边隐约听到令灵魂发颤的龙鸣。


    然后“哐当”一声，一口两米高的红铜大鼎，落在她对面山地上。


    一股荒古又神圣伟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心脏处的血液像是在燃烧，脸颊涨得通红，身子摇摇晃晃，很想当场在大鼎前跪下。


    窦耕烟定了定神，闭上眼睛，运转玄功。


    片刻后，沸腾的血脉与情绪，都被强行平复。


    再看赤红色的大鼎，四四方方，顶端用简略的线条勾勒了密密麻麻的龙章文，四面皆雕刻奇异的怪兽图像。


    大鼎内有浓郁到形成液态的土黄色龙气。


    主要是大秦龙气，让她格外难受。


    而且龙气似乎有用很强灵性。


    知道她是个“逆贼”，幻化成一条条小龙，朝着她无声咆哮。


    “如何？”小羽面带得意笑容，站在大鼎边上。


    “这是什么鼎？”窦耕烟神色激动地问。


    “如你所想，神州第一神器、所有诸侯都最渴望的，大禹九鼎之龙文赤鼎。”


    小羽拍了拍鼎身，神情越发得意，笑道：“我厉不厉害？这件器物够不够在你面前显摆一番，让你震惊羡慕？”


    窦耕烟上前摸了摸鼎身，内心着实震撼。


    “人族神器，你竟然拿来显摆？”


    “我就是可以拿着人族第一神器显摆威风，你羡不羡慕？”小羽道。


    窦耕烟心里真有点嫉妒，可她面上不显，淡淡道：“顶多惊诧你的荒诞。


    可这口大鼎既不是你的，又不能帮你无敌天下，我羡慕啥？”


    小羽露出戏谑的笑容，道：“带着这口大鼎去投潜龙，开局能比其他潜龙领先十步不止。


    谁得到它，谁就有很大几率成为真龙。”


    窦耕烟眼睛一亮，“你要将它送给我？”


    “你想得真美！我给你，你也拿不动，不信你试试看。”


    小羽伸手指向铜鼎，示意她举一举。


    窦耕烟摇头道：“鼎里装满了暴秦的龙气，我靠近都难受，怎么可能举得起来？”


    “你看我。”小羽弯下腰，双手抓住鼎足，“呵哈”一声，将大鼎高举于顶。


    虽然她粉脸涨红，脖子处还有细细的青筋，却不显吃力。


    窦耕烟先一惊，又道：“你身为暴秦太师，鼎内龙气定然不会反抗你。”


    小羽摇头道：“九鼎承载的是王朝的‘体量’，龙气不能增重，也不能让它减重。”


    她用力往前一掷，大鼎重重落在地面，“哐当！“


    一声巨响，把地面砸出个大坑，山峰都轻轻晃动了一下。


    窦耕烟再惊，“你莫非单单肉身，就达到了力之极限？”


    “还差不少，我有暗中运转法力。”小羽道。


    “你一个弱质女仙，体魄怎么这么强？”窦耕烟问道。


    “女仙就该天生弱质纤纤？我修炼锻体功法，力能扛鼎，有什么问题？”小羽道。


    窦耕烟道：“女仙一般禀赋较弱，即便修炼锻体功法，也难有大成就。”


    就像修炼天仙法需要仙骨。


    高明的锻体仙法，也需要特殊的体魄类根骨才能修炼。


    一般而言，女仙在体魄上的禀赋，的确差了些。


    比如小羽。


    她修炼《八九玄功》十年，期间也多次对玄功进行修订与补完。


    但她并无杨戬、猴哥那等力拔山兮的气概。


    纵然吃了大蟠桃，也无法触碰到力速双极。


    现在她力能扛鼎，一是最近一年道行提升巨大，二是天鹏灵身比较特殊。


    “我天生剑骨，禀赋弱得了？”


    小羽抬起右手，轻轻拍在鼎口，“哐！”


    深坑里冒出一股浑浊的尘土。


    龙文赤鼎深深沉入山脉之中，嵌入祖龙尸体的一处大穴。


    “现在知道‘羽太师’的分量了吧？我执掌大禹九鼎，犹如上将军，手握百万雄兵；我持有宝图室数百真形图，犹如朝中数十大臣结成党羽。


    孟真君从来不担心自己离开后，‘羽太师’之事会出现反复。


    只要我答应了他，就没人能阻拦这件事，赵太后也不行。


    大秦最核心的底蕴，都被我抓在手里。


    那群跳梁小丑还自以为是地为我跑门路，或者阻我成为大秦太师.太愚昧，太没见识了。


    也就是我如今的心思都放在修炼上，不愿意把时间精力浪费在朝斗上，不然我一个人能打满朝文武全部。”


    她缩在钦天监小半个月，过年都没出门，也从无去找太后确定太师一职的想法。


    她昨天朝会后，敢直言不讳地对尉缭子说出心里话。


    只一个原因，她真的有底气。


    如果大秦文武大臣“孱弱”如西蜀的官员，她直接宣布自己是“羽宰衡”了。


    奈何人皇留下的底蕴，不仅是秘库内的宝物、秦岭中的九鼎，还有一群千古人杰的大臣，有咸阳城南北二军数十万精锐，有可以力敌金仙大能的兵道阵法.咸阳现存的力量，还是太强。


    她若跟他们内耗，不知要耗多久，要浪费多少精力。


    不如她先安心积累实力，让他们折腾，把自己和大秦折腾废了，她出来挽救一下局面，拖延几年时间，将神州底蕴消化完，拍拍屁股回西牛贺洲。


    对窦耕烟，小羽真不愿隐瞒什么，直接将想法和计划说了出来。


    “你要带暴秦余孽，去西沙域，霸占三十六国的土地？”


    小羽识时务，不参与天地大劫，不改变既定天命，窦耕烟心里对她的担忧消散了大半，可她的表情和语气依旧不太好。


    “三十六国已经有主，你别忘了‘大秦靖妖军’。他们现在处境有些艰难，但还能坚持个一两年。


    他们与三十六国原王族血脉的后裔，将是三十六国新的主人。


    我大概要带老秦人去更西边，过了通天河，才真正进入西牛贺洲。


    那里妖魔遍地，比我老家沙丘都蛮荒，正好开垦一片王国。”


    想到如今东沙域的乱局，小羽又迟疑道：“也可能平定西域之乱，直接划一块地方给老秦人。看他们怎么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