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天罡对龙吟

作品:《道观签到百年,我于人间显圣

    李牧尘持剑而立,青衫猎猎。


    真龙之爪悬于天穹,五趾微屈,蓄势待发。那暗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边缘锋利如刀。爪尖弯曲如钩,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一人一龙,相隔千丈,气势却在虚空中激烈碰撞。


    那碰撞无形无质,看不见摸不着,却让整座妖王岭都在颤抖。山巅的碎石被震得簌簌滚落,那些幸存的古树无风自动,枝叶疯狂摇摆。天空中的云层被撕成碎片,露出后面那深不见底的虚空。


    远在山腰的众人,虽然已经退出了数里之外,却依然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不是威压——李牧尘没有针对他们——而是纯粹的气势交锋的余波,就已经让他们无法承受。


    青云子的脸色发白。


    他是金丹中期,活了两百多年,自诩见多识广。可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仙凡之别”。那山巅上的两道身影,一个是他无法理解的存在,另一个更是他连仰望都做不到的层次。


    玄真散人握紧手中的剑,指节泛白。那柄跟随她百年的剑,此刻在微微颤抖,像是恐惧,又像是臣服。


    鬼手先生缩在阴影里,他那些刚刚重新凝聚的厉鬼,此刻又吓得四处逃窜,怎么都收不回来。他索性不管了,只是死死盯着山巅,盯着那道青衫身影。


    赵晓雯站在最前面。


    她的伤还很重,脸色苍白如纸,可她不肯再退了。她扶着悟空,死死盯着山巅,盯着那道她思念了一百年的身影。


    悟空蹲在她身边,浑身紧绷。它的伤势比赵晓雯更重,那巨猿真身消退后,它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可它也不肯退,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山巅,盯着那道青衫身影。


    李牧尘眉头微皱。


    他感觉到了身后那些人的目光。他们不肯退远,那就只能他来护着。


    他抬手,一道青光洒落,罩住赵晓雯、悟空,以及山巅所有人。


    那青光柔和温暖,如同母亲的手,如同春天的风。被罩住的人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觉瞬间消失,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那恐怖的战场隔离开来。


    “退远些。”


    李牧尘的声音从山巅传来,平静而温和。


    赵晓雯点点头,拉着悟空,与青云子等人一起,向更远的地方退去。


    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不是她能参与的。


    那是真仙与真龙的对决。


    那是法则层面的碰撞。


    那是她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的战斗。


    她退到山脚,回头望去——


    那道青衫身影依然站在山巅,站在那遮天蔽日的龙爪之下。


    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可那粒尘埃,却有着让天地变色的力量。


    天穹之上,那道龙爪终于动了。


    它缓缓压下。


    那动作很慢,慢得如同慢动作回放,慢得每一寸移动都能被清晰捕捉。可每压下一寸,天地便暗了一分。阳光在消退,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云层在消散,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碎;风停了,连空气都凝固了;鸟兽噤声,整片山林死一般的寂静。


    那不是攻击。


    是宣告。


    是示威。


    是真龙对挑战者的回应。


    是在告诉这个胆敢向它挥剑的人类——你面对的,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李牧尘看着那缓缓压下的巨爪,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一百年前,他面对这道龙爪时,只能燃烧功德与愿力,拼死一搏。


    一百年后,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它面前。


    他抬起左手,掐了一个诀印。


    那诀印古朴而简单,只有三个手势变化——先是拇指扣住无名指根,然后中指与食指并拢前伸,最后手腕翻转,掌心向天。三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可这三个手势变化的瞬间,天地间忽然多了一股说不清的力量。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


    它存在于每一缕风中,每一片云里,每一块石头里,每一棵树木里。它充斥在天地之间,却又超然于万物之上。


    那是法则的力量。


    是超越了灵力、超越了神通、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


    天道之力。


    “天罡神通·逆知未来。”


    李牧尘轻声念道。


    他的眼中,忽然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快得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可他一一看在眼里,一一记在心中。


    那是未来的碎片——无数种可能的未来,无数种战斗的走向,无数种生死的结局。


    有的未来里,他一剑斩断龙爪,大获全胜。


    有的未来里,他与龙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有的未来里,他被龙爪撕成碎片,尸骨无存。


    有的未来里,龙爪突然退去,留下一片狼藉。


    无数种可能,无数种结局,在他眼前一一闪过。他一一看过,一一分析,一一推演,一一寻找——


    在那无数种未来中,他看见了自己的胜机。


    也看见了真龙的弱点。


    那道龙爪猛地一滞。


    它感觉到了。


    这个人类,正在窥视未来。


    正在推演战局。


    正在寻找它的破绽。


    它不允许。


    龙爪猛地加速压下!


    那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十倍!那庞大的巨爪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千丈距离,带着滔天的威势轰然砸下!


    那威势如天塌,如地陷,如整片苍穹都压了下来。


    山巅的巨石开始崩裂,那些数人合抱粗的古树开始折断,连空气都开始燃烧,发出刺目的光芒。李牧尘脚下站立的岩石,承受不住那威压的余波,轰然碎裂,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可李牧尘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没有硬接那一爪。


    他的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那不是瞬移,不是遁法,是更高层次的东西——是“逆知未来”推演出的最优路径,是“隔垣洞见”洞察到的唯一生路,是“飞身托迹”赋予他的绝对自由。


    下一瞬,他出现在千丈之外,出现在龙爪的侧面。


    “天罡神通·胎化易形。”


    他的身形再次变化,一化为三,三化为九,九化为八十一。


    八十一尊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时出现,同时掐诀,同时出手。有的挥剑斩击,有的掐诀施法,有的踏空而立,有的俯冲而下。每一尊身影都栩栩如生,每一尊身影都带着他的气息,让人分不清真假。


    龙爪猛地横扫。


    那横扫之力足以崩山裂地,足以让江河倒流。巨爪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都在塌陷,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裂隙。


    八十一尊身影瞬间被扫灭大半。


    那些被扫灭的,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可那些被扫灭的,只是虚影。


    真正的李牧尘,早已出现在龙爪的上方。


    “天罡神通·飞身托迹。”


    他踏虚而立,居高临下。


    手中青霄剑,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剑意。


    那一剑,他蓄了太久。


    从百年前开始,就在蓄。


    一剑斩下!


    那剑光青翠欲滴,如同一道青虹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都在震颤,都在哀鸣。那是足以斩灭元婴的一剑,是足以开山断河的一剑,是凝聚了他百年修为、百年等待、百年杀意的一剑!


    可那道龙爪只是微微侧转,以爪背迎向剑光。


    “铛——!”


    金铁交鸣,声震九霄。


    那声音如洪钟大吕,如雷霆炸裂,震得远在山脚的众人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青云子这样金丹中期的修士,都被震得连退数步,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那剑光斩在龙爪上。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浅浅的。


    甚至算不上伤口。


    真龙的防御,恐怖如斯。


    李牧尘没有失望。


    他知道,这一剑只是试探。


    他要试探的,是真龙的反应速度,防御强度,还有——


    它的弱点。


    龙爪再次袭来。


    这一次,它动了真怒。


    它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那庞大的巨爪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闪电,在虚空中穿梭腾挪,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每一次移动,都带起滔天的威势;每一次出击,都足以毁天灭地。


    李牧尘不退反进。


    他迎面而上,青霄剑连斩三剑。


    第一剑,斩向龙爪的拇指根部——那里鳞片相对细小,活动最为频繁,应该是防御的薄弱点。


    第二剑,斩向龙爪的无名指关节——那里有一道天然的纹路,像是鳞片拼接的缝隙。


    第三剑,斩向龙爪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浅的区域,与其他地方的暗金色明显不同。


    三剑几乎同时落下,剑光交织成一张大网,罩住龙爪的某一片区域。


    龙爪猛地一缩!


    它感觉到了。


    那三剑斩落的位置,正是它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


    这个人类,真的找到了它的弱点。


    那些地方,确实比其他部位脆弱。虽然对于凡人来说依然坚不可摧,但对于真仙级别的攻击,确实有可能造成伤害。


    这个人类,是怎么知道的?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龙吟如雷霆炸裂,如万古钟鸣,如天地的怒吼。它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震得远在数十里外的云栖市都能听到,震得无数凡人从梦中惊醒,以为是地震来临。


    远在山脚的众人,虽然有李牧尘布下的青光护持,依然被震得七窍流血。那龙吟穿透了屏障,穿透了他们的身体,直接震在他们的灵魂上。


    赵晓雯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悟空也趴在地上,七窍流血。


    可他们依然死死盯着山巅,盯着那道青衫身影。


    李牧尘呢?


    龙吟之中,他如何自保?


    李牧尘早有准备。


    “天罡神通·隔垣洞见。”


    他的双眼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璀璨夺目,如同两轮小太阳在他的眼眶中升起。所过之处,一切都变了模样——空间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网格,时间变成了流淌的长河,法则变成了纵横交错的线条。


    他看见那龙吟的本质。


    那不是声音,是法则的振荡,是龙族血脉中传承的古老神通。那振荡以特定的频率扩散,摧毁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


    可任何振荡,都有空隙。


    任何法则,都有漏洞。


    他的双眼,洞穿了那龙吟中蕴含的法则之力,找到了其中唯一的空隙。


    那空隙只有发丝般细小,只有瞬息般短暂。


    可对他来说,足够了。


    他的身形一闪,从那空隙中穿过。


    毫发无伤。


    真龙的眼中,终于出现了凝重。


    这个词,很久没有出现在它的意识里了。


    作为那个超级大国的国运化身,作为存在了数千年的古老存在,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能让自己认真的对手了。


    一百年前那一次,这个人类燃烧一切,才勉强伤到它的一片鳞片。


    它以为那次之后,这个人类就算不死,也废了。


    可一百年后,他不仅还活着,还变得更强了。


    证了真仙。


    修成神通。


    能与它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它开始后悔。


    后悔一百年前没有跨界追杀到底。


    后悔给了他一百年的时间成长。


    后悔——


    可它不知道的是——


    李牧尘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的就是它开始后悔的这一刻。


    等的就是它开始凝重的这一刻。


    等的就是它开始把他当成真正对手的这一刻。


    “天罡神通·掌握五雷。”


    李牧尘抬手向天。


    他的左手五指微屈,掌心向天。五根手指上,同时亮起五种不同的光芒——拇指亮起金色,食指亮起青色,中指亮起蓝色,无名指亮起红色,小指亮起黄色。


    那是五行的颜色。


    那是五雷的本源。


    虚空中,五色雷光同时亮起!


    金雷在天,呈纯金色,璀璨夺目,如同万道剑光。


    木雷在地,呈青绿色,生机勃勃,却又暗藏杀机。


    水雷在渊,呈深蓝色,幽深莫测,如同万丈深海。


    火雷在空,呈赤红色,炽烈狂暴,如同焚天之火。


    土雷在山,呈土黄色,厚重沉稳,如同大地之怒。


    五雷齐聚!


    它们从五个方向同时涌来,在李牧尘头顶汇聚,融合,交织,化作一道粗达百丈的五色雷柱!


    那雷柱璀璨夺目,如同一根撑天的巨柱,从地面直通天穹。五种光芒在其中流转,交替,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是五雷正法的极致。


    是天罡神通中的杀伐大术。


    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李牧尘抬手一指。


    五色雷柱从天穹之上轰然劈落!


    直直劈向那道暗金色的龙爪!


    龙爪想要躲闪。


    可它太大了。


    大到无法躲闪。


    只能硬接。


    雷柱轰在龙爪之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声音比刚才的龙吟更加恐怖,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震得远在百里之外都能听见。山脚下那些脆弱的岩石,被震得纷纷碎裂;那些已经枯萎的古树,被震得拦腰折断。


    五色雷光在龙爪上炸开,如同盛大的烟火。


    那暗金色的鳞片瞬间炸裂!


    一片。


    两片。


    三片。


    十片。


    百片!


    无数鳞片崩碎,向着四面八方激射。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锋利如刀,所过之处,洞穿岩石,斩断古树,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鲜血狂涌而出。


    那是金色的龙血。


    真龙的血。


    每一滴都蕴含着庞大的力量,每一滴都足以让一个凡人脱胎换骨。此刻它们洒落长空,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龙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那嘶鸣里有痛苦,有愤怒,有不可置信——


    还有恐惧。


    它受伤了。


    一百年来,第一次受伤。


    真的受伤了。


    那五色雷柱,在它的爪背上轰出了一个巨大的伤口。血肉翻卷,骨骼裸露,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涌出。


    它的眼中,怒火滔天。


    它要撕碎这个人类。


    撕成碎片。


    吞入腹中。


    让它永不超生。


    让它魂飞魄散。


    让它——


    再也没机会成长。


    龙爪开始收缩,开始蓄力,开始准备真正的杀招。


    李牧尘站在虚空中,看着那正在蓄力的龙爪。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刚才那些,不过是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