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醒了

作品:《首辅夫人逃跑日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谢十堰心咯噔一声,连气都要喘不过来。


    周遭的商家军上前搬开被烧的发黑的木头,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小心,刚才大殿坍塌的时候有道黑影闪进去了,注意别被埋伏。”


    “是!”一阵齐刷刷的回答声后,一行人便涌了进去,拆开塌了一半的大殿,墙角处的横梁堆里动了动,一行人齐齐停在原地,为首的人道:“小心。”


    直到被压在底下的人扒开横梁,直起身子,那群人才认出他们的主子,“霍主公!”


    他们想要上前,被霍行之抬手止住,“无妨,开出条道来,把圈禁在太医院的医士都请来,先救她。”


    谢十堰在殿外刚缓过神,便踉跄着起身朝黑压压的大殿跑,年嘉怡没拦他,跟着道:“我同你一起去。”


    可还没跑到门口,便见一身灰的霍行之抱着人下了石阶,怀里的人盖着他的深蓝色狐裘,露出的裙角已然被烧烂,看着骇人,但索性他们的人赶来的及时,只是烧到了裙角。


    可霍行之便不一样了,房梁塌掉的时候,他冲进去,挡在她身上,硬生生挨了一记火棍,此刻背上衣袍被烧烂,一道血肉模糊的痕迹有些显眼。


    谢十堰跟上去,想要把人接过来,“你身上的伤先去处理一下吧,我带朝朝去找太医。”


    霍行之脚步未停,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我没事,把她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谢十堰皱眉,他又不是外人,他置于的吗?没等他反驳,年嘉怡伸手将他扯回去,“行了,人家有人护着,你就别去凑热闹了,先照顾照顾我这个没人管的吧。”


    谢十堰回头瞧她,这才发现她浑身是伤,刚才她满身灰,这些鞭痕被盖在底下,他竟没察觉,她伤的如此重。


    他的声音有些冷:“这些鞭伤,是秦玉那货下的手?!”


    年嘉怡摇摇头,“这伤到不是她干的,但也算是她指使的。”


    谢十堰将她打横抱起,跟在霍行之身后走,反正他定是要找人治病的,他人在哪儿,太医院的那些医士便在哪儿。


    年嘉怡却闹脾气不肯跟人走,谢十堰颠了她一下,她身上伤口一扯,嘶一声:“你干嘛!疼!真疼!”


    谢十堰睨她一眼,“疼还不老实找人治。”


    年嘉怡努努嘴,撒娇道:“我又没说不让人治,我不过是想出宫治,你别想骗我,我可是都听年雪朝说了,当年在锦乡,你俩一块儿学的医,你虽然很少替人诊治,但手艺还是不错的。”


    谢十堰挑眉:“你又想什么坏主意?”


    年嘉怡眼睛一亮:“你带我出宫吧,去京香阁,然后你给我配药诊治,反正我这也就是些鞭伤,很好治的。”


    谢十堰果断拒绝:“不行,我很久没给人配过药了,更何况,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在我那儿住着算什么?叫人传了闲话怎么办?”


    年嘉怡一本正经道:“又不是没睡过,再说了,那些人传闲话就传呗,跟你的名字被编排在一起,我求之不得。”


    “不行,没得商量。”谢十堰不再看他,想了想又道:“还有,你日后注意说话措辞,叫人听了还真以为咱俩有什么呢。”


    怀中那人不出声了,谢十堰走了许久,见她还是不说话,甚至连动弹也不动弹,他竟然莫名有些慌了,她不会晕了吧?只是些鞭伤而已,不至于吧,。她定是又想法子捉弄他,可……就这么自己跟自己吵了半天,谢十堰妥协了,他做足了思想准备,低头瞧她,这一眼过去,便看见怀里那人缩缩在那儿,一双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好几滴泪珠。


    只这一瞬,他便慌了,“你哭什么?我可没欺负你啊!”


    年嘉怡嘴角向下撇撇,冷哼一声道:“我成今日这副模样还不是因为帮你们,要不是我听你跟商亦行那货的话,假装被阿母俘虏回京,降低了他们的警惕,你们怎么能如此顺利的秘密回京,潜入宫里擒了所有禁卫军跟东宫殿里的所有人,我帮了你们这么大忙,当然得协恩图报一下,你要是不想管你的恩人,便把我扔这儿等死好了。”


    “哎,注意称呼,可别再叫商亦行了,人家现在是霍行之,刚继位的新君,你如此口不择言,直呼其名讳,小心真就在这儿等死了。”谢十堰又颠了颠怀里那人,问:“听见了没?”


    年嘉怡罕见的认真,这一次,她没像以往一样叽叽喳喳的闹他,只是吊着撒娇的尾音嗯了一声,然后道:“谢十堰,你就带我出去吧,这宫里待的我真的要喘不过气了。”


    这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谢十堰一愣,竟鬼使神差般应了她。


    *


    玉离殿里,一众太医进了出,出了进,都奇了怪,这人脉象正常,可却全然没有转醒的迹象。


    霍行之动了怒,将所有人关在太医院调配药方,年雪朝一日不醒,他们便一日不能踏出太医院的殿门。


    他在榻前枯坐了整整三天三夜,年雪朝的腿伤都消了肿,可依旧是紧闭着眼睛躺在那儿,有时似是梦魇了般,还会皱着眉头哼哼两声。


    第四夜,巡风看不下去了,来殿里劝他。


    “老大,如今年帝自缢,年寒清被囚东宫,您刚刚继位,正是需要稳住大局的时候,现在那些朝臣各个像无头苍蝇一样,再拖下去,上京恐怕会乱。”


    霍行之这才抬眼看过去,“这几日孤让你找的人,有音讯了没?”


    巡风瞬间变得愁眉苦脸的,“靠!一提到这事儿我就来气,秦玉说的那支暗卫军找是找着了,可那群人狡猾的很,像是专门训练过似的,一钻进林子里便瞬间四分五裂的散开,咱们的人抓都抓不住。”


    秦玉死了,在牢狱里一头撞在墙上死的,死之前,霍行之去找过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想同他打交道,霍行之心里清楚,他母后不爱他,甚至恨他,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她恨他父皇。


    当年的事多多少少他有听说过,他的母后有个老相好,她是被她阿父强行送进宫里的。


    他不怨她大难临头甩手走人,他只是恨,她泄露军机图,当了叛徒,害死了全城的百姓,害死了他父皇,害死了挡在他身前的皇兄,军队踏平宫中后,起了大火,那把火,他亲眼看见,是她放的,她从一开始,就不止是为自保,她想让所有人都死在那儿,包括他。


    他在牢狱里见到她时,她还是一脸傲气,似是她才是在牢狱外的那个人,她最后留给他了一句话,没有温情,没有悔过,全是威胁。


    她告诉他,她还没有输,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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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太子秘密训练了一只精兵队伍,为的就是最后如果败了,也要拉上他同归于尽。


    霍行之看了眼榻上躺着的人,恍然想起曾经,曾经大多时候,都是他躺在榻上病着伤着,那时他不懂,她为何宁愿赌那偏方,取自己的心头血也要试着救他,可如今他明白了,坐在这个地方,看着她,别说是取心头血,就是换躺在那儿的是他,他也心甘情愿。


    “巡风。”他唤了声一直站在身边的那人,“去把今夜的药膳取来,待她喝了药,孤便同你们一起去会会那暗卫军。”


    巡风听了大喜,这世间恐怕只有翠玉知道他如今的苦,每天追暗卫军被绕的晕头转向也就罢了,这朝中的大臣还每天参折子问这问那,他家老大派他去稳住局面,可他不识字,只能叫翠玉给他读折子,他从没想过,如此日思夜想的声音听多了,竟也会觉得叽叽喳喳的烦的脑壳痛。


    可他也不敢有什么怨言,翠玉她性子软,他哪一句话要是说重了些,她便掉眼泪珠子,他得哄上好久才能好。


    现在他家老大终于肯振作起来,他可不能让他有反悔的机会。


    于是太医院那碗药,他跑着送回来的时候还是滚烫的。


    他家老大叫他出去候着,等人再出来的时候,他傻眼了。


    霍行之手上握着玉离剑,剑头上还滴着血,松松垮垮的素色睡袍里,还能隐约看到胸口处缠的绷带。


    巡风急声道:“老大!你用心头血给她入药了?!”


    见霍行之就着身侧商家军递来的战甲穿上身,点点头认下,巡风气的差点晕过去,他上前两步瞪着眼睛掐着腰道:“老大,你杀进东宫的时候还挨了好几箭,那箭上的毒才刚解了,你不好好休息整日在榻前坐着也就罢了,竟还取心头血,你这身体又不是铁做的,要是……”


    巡风差点说出什么咒新君早逝的话,被霍行之先一步打断:“无碍。”


    他穿好战甲,上了停在殿前的马,吩咐道:“巡风跟我走,宫里剩下的兵马,都护在玉离殿,不许让任何人踏进半步。”


    “是!”身后一行人齐声道。


    两人的马蹄声越来越远,不知过了多久,年雪朝从榻上醒来时,四侧的门窗上全都溅满了血。


    听着外面刀剑相抵的刺耳声,她恍然坐起身来,低头看着腿上已经缠好的绷带,她才放下心来,她还以为自己又重生魂穿到了旁人身上。


    砰!一声,被刀剑抹了脖子的士兵砸在她的门上,溅出的血影在门里都看的异常清晰。


    她想下床,不能逃,先躲起来也行,可她只稍稍一动,腿便疼的撕心裂肺,还麻的痒痒,犹似万千蚂蚁啃食。


    她只得缩在榻角,透过窗影,观测着局势。


    现在是何种情况?秦玉没杀死她?是谁救了她?难道是寒清?他对她还残存着一丝姐弟之情?


    不,不可能,若他还念着这份情谊,当初就不会那么果决的将她抛尸深林。


    局势越不明了,她这心里越慌乱,外面的叫喊声,流血声避无可避,她裹紧被子,堵住耳朵,身体还是生理性的怕到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越来越黄,殿内被蒙上了层金光,她紧紧闭着眼,恍然发觉,外面的一切声音都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