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九十八分语文
作品:《体坛万人迷她耳背》 “你在听吗?”
“嗯……啊,在听。”
“那你告诉我这道题选什么。”
和练习册上的文字眼瞪眼,参智语只能咽下沉默。她又走神了。时间已经不早,邓小柠干脆合上笔,开始收拾桌子。
她也快中考了,不如以前空闲。是自己拜托她在训练后帮忙补习的,结果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参智语难免感到懊悔。
“状态不好今天就早点睡吧。充足的休息也是学习很重要的一环。”站起身,邓小柠出门了,大概是去取洗好的衣服。
不习惯。参智语很不习惯这种注意力无法集中的感觉。像是牵着失控的风筝,知道绳子还在,知道自己也在拼命往回拽,却连它的影子也看不到。无能为力。
她要赶紧想办法摆脱这种处境。无论是看点轻松的视频还是和人聊天,什么都好,只要能立刻忘记白天的事就行。
点亮手机。通话瞬间挤占屏幕,是保安室打来的。以前妈妈来送东西时她也接到过那的电话。存下来是以防万一。
“参智语吗?门口有人找你,呃、他说是你的朋友,来找你借家门钥匙。”
马上十点半,宿舍快要熄灯。换做平常,她的脑海里会立刻浮现可能的来人。但今天她很犹豫。连换鞋出门的动作都很犹豫。她想不通他这么做的原因。
“真的是你认识的人吧?”
基地大门,保安不放心地走到亭外,反复问着参智语。好像她是被神秘组织下了蛊,又像招惹了什么社会人群。所以才会在深夜把家门钥匙交给一个男孩。
为了让他放心,她当面给妈妈打了通电话。妈妈说的话和男孩一样,密码锁没电了,他因为有事需要暂住,但她不在家,于是让他来基地找参智语拿钥匙。
保安听了没问题。
倒是参智语的问题不少。
“发生什么事了?”
门亭的蓝光泻在三人身上,街上连店铺都关得差不多了。参智语看朗依还背着书包,不是连家都没回,就是刚收拾东西从家里出来。他不答她是不会给的。
手机里一直传出参妈妈所看的电视剧。她也在等他的回话。但马路寂静,朗依铁了心什么也不说。已经够难堪了。
明明是为了逃避现实才离家出走。结果在这种时刻还被迫来见参智语,又要接受多人拷问。他更难堪得无地自容。
转身就走,他想,大不了去找个网吧或者足浴店过夜。
“妈妈,帮我给教练请个假吧,今晚我也回去住。”参智语立刻说。
哗——
拉开玻璃门,家里阳台挂得满满当当。仿佛误入纺织卖场。参妈妈走得真的很彻底。考虑到参智语短期内不会回家,直接把所有的床上用品都洗了。
虽然他们先前已经在电话知道了这件事,但还是有些束手无策。目前柜子里只剩下一床被子,要怎么分?
“我睡沙发,有衣服盖就可以了,你不用顾及我。”
把被子抱到参智语房间,朗依转头就在沙发坐下。灯还亮着,他眼见着两米长的被子拖到地上又踉跄地走来。
真是见鬼了。
“一起睡客厅,反正小时候都习惯了,现在也没必要客气。就这样。”
灯啪地关了。黑夜中雪白的被子更加显眼。他们并肩坐在沙发,腿只能蜷成一团,或者就那样落在地上。
坦白说这样睡很不舒服。像是没车却自找长途旅行的罪受,平常日子活腻了。但参智语就算躺在床上肯定也难以入眠。
仿佛床垫下的豌豆。她把练习册扔到桌上,翻开抖出了不该夹在中间的东西。她要现在把学姐托付的表白信送出去。
在今晚把一切麻烦了结。
“这是什么?”
“有人让我转交给你的,你明天自己打开看吧。”
信。他恍然明白那句话——
所以才有人喜欢到要给你送信吧。
“你在吃醋吗?”
参智语用力翻过身。
“时、时间晚了!睡觉!”
*
风好大。营地里每个帐篷都被吹得发抖。朗依第一次和参智语一家出远门,是失踪案后参妈妈提出去山上露营。
他后悔装作坚强要一个人睡了。白炽灯透过薄薄的帐面,哪怕知道自己不会被吹跑,他还是攥着手机不敢合眼。
他担心忽然听见狼叫,忽然出现影子,然后再被扯着腿拽进密林。
他已经尽力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了,但还是能听见急着吃人的风声。
甚至觉得身子被什么压过了。
“你你你你!你——唔!”
“嘘!太大声会被发现的!”
刺眼的光线勾勒出参智语的轮廓。她只顾着往帐篷钻,门帘都忘拉了。
朗依也想不明白,他翻身而起的勇气是害怕被人发现他们单独处在一个帐篷,还是怕吹进来的风把帐篷拔地而起。
总之,她一边喊着冷,就一边抢过他的被子,再躺上他的枕头。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们在昏暗里慢慢接近。
“干嘛,你爸妈会发现的!”
“我就是在等他们。上厕所回来我迷路了,只记得你在哪个帐篷。”
“你一个人睡觉不会害怕吗?我睡在妈妈旁边都觉得大风超级可怕。”
她的声音盖住呼啸。朗依渐渐止不住眼皮上下打架,“刚才害怕。”
“要是有一个世界像现在这样,能挡掉所有风雨,只有我们就好了。”
把手臂伸向空中,参智语仿佛真的摸到了那个世界,惹起旁人哼笑。
“怎么可能有这种地方。”
“你不愿意和我去吗?”
“我哪里说不愿意了。”
“长大也会愿意吗?”
他点头,轻轻勾上她放在枕头的手指,“只要你不离开我——”
“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
……
“吵醒你了吗?”
客厅,参智语迷糊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朗依身上,他的手就悬在头顶,不知道是打算做什么。她摇头坐正。
“我自己做梦了。”
两点过,才睡了三个小时。
重新把手机放下,她呆呆抱着膝盖,像在半梦中恍惚。朗依轻声说:
“去床上吧,我不睡也可以。但你明天要是没精神训练,会很麻烦的。”
她还是不动。他快放弃了。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嘴是为了矫饰真相而生的。尤其是他的。诞于秘密中,维持表面和睦与多方共同安好的未来远比道出真相重要。
多的是人希望他习惯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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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木头。不听,不问,任人随意雕刻形状。那样最安全,那样不会承担破坏的罪孽。
可是总有一个人想听真相。
想把木头拼回树的模样。那对她有什么好处吗?朗依想不到。如果她知道他真正被蛀空的枝干,一定会被吓跑吧。
他喝了口水,“你说表白信吗?我不知道是谁送的,可能有什么误会。”
“或者你觉得我白天太凶了?是我没控制好脾气,你要想我可以道歉。”
“嗯……如果还有,基地门口我不是故意给你甩脸子,只是不想说话。”
参智语还是没回话。他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情,只好接着说些无关痛痒:
“你明早想吃什么。我比你起的早,可以帮你买回来。还是饭团吗?”
“有人说你不喜欢我。”
“让他去死。”
“……”
觉醒了,心脏在沙发上挤压,像是要跳上房顶。参智语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脱口而出了些什么。
满脑子都是紧张和焦虑。
她都忘记朗依还发出了声音。
“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能听见夜间公交启动的沉默。他们各自望着大门和阳台。被子还盖着,像只在夜晚通行的桥,引精怪去往彼岸。
还在寝室握笔时她就不停在想。她不希望现有的生活有什么变动。虽然这对他很难。未来还会有不少人喜欢他。
但她还是想任性地要求。
哪怕只是得到假意承诺,能让她自欺欺人到不会产生情绪那天也好。
参智语转过头。
“你现在可能不会回信。但以后总有一天会遇到喜欢的人。也不知道你想去哪个城市上大学,我们可能会更难见面。”
“但我希望……我希望我们还能有联系。你如果实在不愿意也没关系。可以互不打扰,但别和现在一样像陌生人。”
她越说越小声。
朗依眼见着阳台都不可思议起来。如果不是那些被单在空中晃动,他可能认为自己在做噩梦,参智语脑子进水了。
“所以你是认为,就算以后我和别人谈恋爱、甚至结婚,还是会把未来交给个不是女朋友,也不是妻子的人吗。”
协议确实忘记考虑了,被忽然贴近,她手足无措,“啊。你想要回去我也会尽力帮忙的,我试过那不是不可逆——”
“蠢货!你语文多少分!”
“上学期末九、九十八。”
“那数学呢?再差劲你天天磨那小数点后的环数,对数字也该敏感吧!”
“什么意思?”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语文上。”
甩开被子,朗依猛得站起身,在茶几边走来走去,弄得旁人也焦躁不安。
那是她很认真才想到的话。虽然确实是在邓小柠讲解语文试题时琢磨的,但参智语还是觉得莫名其妙。从白天到晚上都在挨骂,参智语也猛地丢开了被子。
“你不直说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笨啊!就是只听得懂九十八分的话!你现在嫌我烦了还跟我回来做什么!你才蠢!”
“对!我就是蠢才会把一辈子耗在个现在还不知道我喜欢她的人身上!”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
“这样听的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