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潇很努力地压下了自己惊呼的冲动，尽可能坦然地和鲛人对视。


    鲛人则依旧淡然地别过目光，继续恰是看其他人。


    他的表情，依旧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淡然。


    只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现在多半已经什么都不放在眼中了。


    哀莫大于心死。


    叶潇突兀地冒出了这个想法，也听到了这声音。


    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凌雨华在说话。


    她看向凌雨华，凌雨华脸上就红了一红。


    “师姐，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这句话……他刚才看过来时的眼神，好奇怪。我想想……


    “对了！师姐，他刚才是不是总量看你？我觉得他看你的一瞬间，他似乎忽然找到了希望，又似乎希望一下子彻底没了。


    “等他去看其他人的时候，他的这眼神，就真的只能说是已经哀莫大于心死了。他，好像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


    叶潇摇头。


    她能看到弹幕。


    但弹幕要么在惊叹鲛人的美貌，要么在说期待鲛人之后怎么在男女主之间横插一脚，让男女主的感情越来越深。


    疯批的鲛人爱慕着女主，却因为女主的心思基本只在男主身上，女主不愿意爱他，从而走上了极端的争抢爱情的道路。


    大家基本是想看到修罗场。


    没有几个人说，鲛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叶潇自然会因此缺乏对鲛人的基础了解。


    鲛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心死？


    弹幕有说，鲛人可能正希望女主已经听说了他被抓住的事，知道他现在已经被运送到了这里，或许女主会隐藏在暗处，寻找他的下落，准备找机会和他联系，再告诉他，应该要怎么配合女主，顺利离开京城。


    结果，鲛人看到的竟然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而不是他想象中的女主！


    那鲛人这会儿的确该要心死了。


    “好奇怪。”顾小白松了松手中的剑柄，再更努力地握紧了一下，“师姐，他刚才看过来，我手中的剑……”


    他紧抿着唇，将剑往上举了举，努力地要让叶潇看到他剑的情况。


    “师姐，你看，现在还在颤动呢！”


    顾小白手中长剑的剑柄的确在轻轻颤动。


    不像顾小白刚看到鲛人，心情激动的时候那般，剑身还能发出嗡鸣声。


    现在只剩下剑柄震动。


    但只是这一点，就已经像在提醒着顾小白某些事。


    叶潇眸光微沉。


    “小白，我之前问你，你觉得你的剑是真的想要帮他，还是你的剑劝你认真思考吧？”


    顾小白的剑骨实在过于独特。


    他和这把剑相处的时间略微长了一点，剑就已经承载了他平日里无意外泄的部分剑气。


    这点剑气对顾小白自己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但对这把只能算是过渡期使用的剑来说，却堪称珍贵。


    一把原本普通的剑，现在已经多了一点灵性。


    顾小白茫然地看着叶潇。


    他们这一行人已经开始远离追逐鲛人的人群。


    四周空旷了一些，顾小白也能安心地，仰头，静默地看着叶潇。


    “我……我不知道。”


    他茫然摇头。


    他再度将自己的剑举起。


    “可是，师姐，我看到他，我的剑有反应。”


    鲛人已经离他们更远了。


    顾小白手中的剑柄的确还在微微地颤动着。


    不过，这个颤动的幅度已经比之前小了很多。


    “有反应，也可能是其他情况带来的反应。”凌书文这会也开口了，“顾小弟，你师姐没说错的。小心点好。”


    顾小白点点头，收起了眸底多余的情绪。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候，前方传来了好大一阵骚动的声音。


    “啊！”


    “快逃！”


    “跑啊！”


    人群瞬间乱了起来。


    紧接着是罗永阳的声音。


    “好大胆的贼子！你家罗少侠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明亮的剑光闪动。


    看得叶潇连连摇头。


    这个藏剑山庄的罗永阳罗少侠，或许真有些本事，但现在并不怎么足够。


    叶潇都怀疑藏剑山庄是怎么教人的了。


    宁星悦那边的剧情中，藏剑山庄到底偏正偏邪？


    不过想到弹幕都说过，藏金山庄会被毁灭，之后，宁星悦才走上了另一条道路，叶潇就觉得，现在这也挺正常的。


    罗永阳的剑疾。


    被罗永阳称作贼人的人浑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衣物中。


    那人的武器就古怪了，像是一个大海螺。


    只要海螺扔出去，海螺就会变得像衙门前击鼓鸣冤用的鼓一样大。


    等海螺再回到这人手中，海螺就又变得能被他完全握在手心一样小。


    被困在车上的鲛人抬起眸，看着在车子附近游动的两道人影。


    罗永阳还是有些顾忌的，现在动手，却不敢伤到其他人。


    用海螺当武器的人就看准了罗永阳这个弱点，一旦觉得自己要打不过了，马上就拉旁边围观的百姓下水，让百姓业置身于危险中。


    罗永阳被他气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继续护着百姓。


    只要藏剑山庄还想要国师的位置，现在的藏剑山庄就不能无视这些百姓！


    幸好还有藏剑山庄的其他弟子赶了过来。


    哪怕藏剑山庄其他人的本事不如罗永阳，但人多了之后，大家的能力混在一起，还是能勉强保护好周围的人。


    原本要围观鲛人的人狼狈逃窜。


    顾小白在保护百姓的藏剑山庄弟子中看到了宁星悦。


    他眸光闪了闪。


    叶潇摸摸他的头，也看了过去。


    宁星悦的实力比藏剑山庄其他弟子强，却比不过拿着海螺的人。


    人群混乱，大家都想着自己逃生，一时间到处都是混乱。


    宁星悦不想着救其他人还好，宁星悦要去救那些有可能被别人踩踏的人，却是稍有不慎，就可能是宁星悦自己被别人踩到了。


    宁星悦体表还有一小道法力形成的护罩不断闪烁。


    可叶潇看出，宁星悦并不敢时刻维持着这个法力护罩。


    一旦宁星悦要用法力抵御，那就很有可能是她的法力将靠近她的人一一反弹出去。


    现在的宁星悦，显然还没有那个本事，可以如此精妙地控制力度，真的将所有人都弄出去，却不伤害到他们。


    宁星悦现在的模样，其实已经有些狼狈。


    拿着海螺的人还看出了罗永阳对宁星悦的态度，和对其他人不同。


    如果宁星悦遇到了危险，罗永阳就算自己也有些危急，罗永阳依旧会去帮宁星悦。


    拿海螺的人愈发将宁星悦当做了目标，要借着攻击宁星悦，将藏剑山庄的人一一逼退，好方便他去继续将鲛人放出来。


    他的目标，的确自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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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都是鲛人！


    只要能让鲛人顺利从车里出来，他哪怕自己受伤，都毫不在乎。


    顾小白现在就担心着宁星悦。


    叶潇看得出顾小白的担心。


    她同样看得出顾小白的犹豫。


    “小白，你怕我担心吗？”


    顾小白仰头，看着叶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点了点头。


    叶潇微笑。


    “没关系的，你想去就去吧。我知道你现在想要帮她，不是因为你和她之间有什么渊源，只是因为，你看到她在帮其他人，她因此才让自己陷入到危险中。而你，正好有这样的能力。”


    顾小白练剑的时间不算很长。


    但老道士教给顾小白的东西，极其适合顾小白。


    还有顾小白天生剑骨的天赋，也已经得到展现。


    就算顾小白自己的剑骨已经被顾家的人挖走了，用来强行在顾家之中推出另外一个天才，但顾小白本身的资质并没有被他们完全带走。


    现在的顾小白很强。


    叶潇无法精准地形容顾小白的境界，却3知道顾小白肯定比藏剑山庄其他弟子厉害。


    那一部分藏剑山庄弟子都能在宁星悦遇到危险时，帮宁星悦几下，让宁星悦暂时脱离海螺的攻击。


    那如果换作顾小白去，应该更没有问题的吧？


    叶潇转眸望向凌书文，眨了眨眼睛。


    “更何况，凌表哥不会看着我们小白受伤的吧？”


    凌书文摇着折扇轻笑。


    “小白，你放心去吧。有你师姐这一句话，我肯定不敢的。”


    顾小白感激地朝两人点了点头。


    他纵身而起。


    叶潇往日只看顾小白练剑的时候，看过顾小白怎么跳起来。


    那会儿，顾小白就能跳得比屋顶还高。


    也就国师府比较大，国师府中的院子比较空旷，国师府中的搂比较高……顾小白在国师府练剑的时候，才不显得那么惹人注目。


    而现在，顾小白在大街上这么一跳，立刻引来了一道道惊呼。


    顾小白却完全无视掉那些声音，目标明确地朝着海螺去。


    被甩出去的海螺已经变大了，眼看就要砸到宁星悦头上。


    这海螺还大得有些厉害，说不定会将宁星悦身边的其他人都一并砸中。


    已经有几个藏剑山庄的弟子对着海螺出剑，但这几名弟子的剑光落到海螺上面，却似乎无法对海螺造成任何危险。


    就算海螺表面的光芒黯淡了一点，海螺落下的势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围观的百姓固然惊讶忽然出现了一个顾小白，但他们可不会忘记自己的小命。


    有人要来抢鲛人！


    哪怕这里是京都，是所谓的最安全的地方，现在都已经这么危险了！


    那当然要逃了！


    顾小白则目标明确。


    他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海螺。


    叶潇带着凌雨华，和凌书文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


    凌雨华不适合参与到这样危险的战斗中。


    为此，叶潇也得留在她身边保护她。


    现在叶潇控风、控火，乃至控土的能力能让她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自保，还能再保住一个凌雨华，但叶潇确实没能力主动参与前面的战斗。


    她硬要带着凌雨华上前，才更像是给顾小白添乱。


    凌雨华轻咬着唇，看着前面的战斗。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


    “师姐，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