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师,家庭教师……”


    黑羽结衣念叨着,独自走在偏僻的街道上。她刻意避开了主干道,专挑那些人少的小巷穿行。


    她是偷溜出来散心的。


    几天前,她遭遇了目前为止记忆中的人生最绝望的一次痛苦。


    ——与谢野晶子的治疗。


    是的,在进入镜子迷宫的最初,她还清楚地记着太宰治提议的那个“暗号”,那本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却在从异常区脱出后,彻底从脑海中消失了。


    说是应激创伤怎么看也不像,倒不如说后来那把电锯才真正造成了某种心理阴影。以至于黑羽结衣下意识地遗忘了治疗过程中发生的所有具体细节,只记得那电锯启动时的恐怖嗡鸣了。


    但即使是这样的治疗,也没能让人想起什么新的记忆。


    本来就雪上加霜的内存再度少了一小部分内容,太宰治嘲讽她“大脑的容量是有限的嘛,小姐,记住这个,就要删除一部分,忘掉那个,就像小蛞蝓一样”,在某一瞬间她甚至相信了这个说辞,接下来就是赭发少年加入,大家长试图劝架的更混乱的争吵……


    黑羽结衣晃晃脑袋,试图清除这段混乱的记忆。


    果然还是太闲了,得给他们找个班上,不是,找个学上……


    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记忆回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身边这群人,教育程度简直惨不忍睹。他们里面最聪明的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都是失学儿童,更不要提中原中也和与谢野晶子了。


    有的时候,社会还是比较注重教育程度,总不能首领都是个自学的半文盲,带着一群同样没受过正经教育的同伴招摇过市吧……


    以及,上次从异常区拿到的那副扑克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大衣内侧口袋里的那副牌。那副牌带给她的那种奇异的安心感,至今仍让她在意。仿佛那不是从异常区得到的战利品,而是某个曾经属于她的东西。


    这让她心绪有些混乱。


    这样想着,黑羽结衣又向人更少的街道走去,以免万一自己偷跑出来被人发现。


    不过,家庭教师到底从哪可以找来合适的……


    “嗯?”


    黑羽结衣突然愣住了。


    也不怪她如此惊讶,正常人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就已经站在了一间庭院门口,拾步就要进入的时候都会这么惊讶。她向四周打量了一眼,发现两边是低矮的楼房,而就在他们中间的夹缝里,多出这么一栋看着风格迥异异常精致的日式庭院,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硬生生挤进来的。


    她眨了眨眼,确认不是幻觉。


    “……异常区?”


    黑羽结衣皱着眉,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打算。若单论外表,这里看起来和之前遇到的几个异常区完全不同,但她在失忆后经历的样本数太少,也没办法完全下决断。按了按胸口挂着的怀表,她定了定神,向庭院内走去。


    门没有锁。玄关处的光线有些昏暗,里面安静地像空无一人,黑羽结衣的警惕心拉到最大,突然听到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走廊拐角处传来,紧接着,两个小女孩的头从那里露出来。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


    “抱歉,”


    她决定先发制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走到这边来了,如果打扰到你们,非常抱歉。”


    虽然没察觉到危险,但宅邸内部始终萦绕着一种微妙的氛围,这让她感到有些不安,见她们没有阻拦的意图,黑羽结衣转过身就要离开:


    “是我冒昧闯入了,我这就离开。”


    “那是因为,这是必然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黑羽结衣回过头,刚刚小女孩站着的地方此刻站着一位黑色短发,穿着华丽和服的少年。


    虽说相貌是少年,但那装扮以及手中夹着的烟管,又奇妙的为那张面庞增加了些许神秘的色彩。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必然?”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在他迈步向前的时候,两个小女孩也躲在他的身后,好奇地朝她张望着,


    “这里是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店。你能进来就证明你有愿望需要实现。”


    少年笑了起来,那笑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一丝绝不应该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露出的怀念。


    “先请进吧,稍等片刻,我去泡茶。”


    不管是对方的装扮还是话语,甚至是这几个人身上都透露着一股违和感,黑羽结衣打量着四周,坐进他们的会客室,问道:


    “这里是异常区吗?”


    “异常区?这里不是那样的情况。不过如果单论非一般的异常区域,这么说倒也没错。”


    少年将她请入座位,转身泡一壶茶,两个小女孩子很快将点心用餐车推了过去,准备完毕后,大概是店主的少年亲手为她添上一杯,


    “请用。”


    看到她仍向那两个小女孩的方向打量着,店主解释道:


    “她们是小全和小多,没有离开过店里,很少见到其他人,所以对你有些好奇。安心,她们不是坏孩子。”


    “说回正题吧,一般人确实没有办法进来这里。只有有很强烈的愿望的人才能进来。黑羽小姐最近有什么非常想要改变或者得到的事情吗?”


    黑羽结衣自进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的异能,虽然不是完全无法使用,但感知非常模糊,于是暂时装作相信他的话的样子,但她在脑海里思索了很久,最后只能搜肠刮肚出目前唯一的需求:


    “……真要说的话,我想请一位家庭教师。”


    “家庭教师?那大概是有什么不一般的理由吧?”


    “对,因为我……我的朋友们性格各有各的奇怪,并且我们的环境也有些令一般的家庭教师避之不及。但我还是希望能找到一位有利于我朋友们身心健康的私教。如果说最近有什么很想要实现的愿望,那应该只有这个了。”


    “这样啊,刚好,我这里有一位推荐的人选。”


    他说,


    “虽然之前对方只教过一位学生,但那位学生的成绩很耀眼。他也欠了这里一个人情。我想,对方应该很适合黑羽小姐现在的情况。”


    “欸?但我那边的情况真的很特殊……”


    作为店长的少年甚至没有去问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简单地下了决断:


    “没关系,他非常适合你的情况,这我可以保证。”


    “那——”


    看着少女亮起来的眼神,这间宅邸的主人不紧不慢地开口:


    “但,付出与收获等价。黑羽小姐,想要收获得心意的家庭教师,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我可以支取金钱……”


    “对小姐来说,金钱的重量与那份对家庭教师的寻找是等价的吗?”


    黑羽结衣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说的等价交换,也就是对我来说相当价值的交换吗——但我好像没有带足够用于交换的东西。”


    对她来说,自己的朋友也几乎等同于家人,而与对家人的那份担忧等值的……


    对面的人依旧整好以暇地端视着她。


    少女身上除了武器外,带着的只有怀表和那副从异常区拿到的扑克牌。沉思了片刻,她将那副牌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这个……可以吗?”


    神秘的店主低头看向那副牌。


    纸牌边缘微微泛黄,带着被多次使用过的痕迹,但保存得极好。在柔和的光线中,那纸牌仿佛散发着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


    “可以。”


    那华丽的和服袖子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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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片,


    “他人的珍视心意,作为对如今友人的珍视,代价对等,交易成立。”


    “我会和那位老师打好招呼。”


    少年将那副牌收入袖中,抬起头,恢复了之前那副从容的模样,


    “大概他出发还需要一段时间。半个月以内,他肯定会找上门来的。”


    黑羽结衣点点头,她对对方的说辞半信半疑,但扑克牌对现在的她来说并非不可舍弃之物,只是听对方的说法也是他人曾经珍视过的宝物。


    在她打算告辞的时候,少年却喊住了她,


    “要留下吃午饭吗?”


    “不用了,谢谢。”


    走到门口时,她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道:


    “下次,我还能进来吗?”


    起码售后要保障的吧?


    “如果你有想要强烈的实现的愿望的话,这里一直为你打开。”


    她没有回头,因此没有看到少年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目光复杂。


    放置在桌上的茶水热气渐渐褪去,在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后,一个圆头圆脑的生物嗖地一下出现在桌面上,一口将里面的茶水喝干。又将茶壶里的茶水也全部倒进嘴里。


    “摩可拿……算了,我今天有点想吃火锅了,你呢?”


    “哦哦!吃!我也要!”


    摩可拿兴奋地在桌上打了个滚,


    “四月一日你这小子,我还要喝酒!”


    “嗯,我也想喝了。干脆打电话给百目鬼那家伙,让他直接买食材再过来吧。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黑羽结衣走出那个院子,她倒也没有完全信对方的说辞,只是对目前的她来说,那副扑克牌作为代价并不是什么需要犹豫的事。她在意的是另一点——自己对友人的担心和重视,为什么能与那副扑克牌携带的情绪等值?


    算了。


    她摇摇头。这不是在以对方不是骗子为前提而进行思考吗?


    黑羽结衣放弃思考那个源头难题,继续往回走。但不知为何,在经过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杂货铺时,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店铺的橱窗里摆着各种杂货——文具、玩具、日用品。她的目光落在外面展示柜中的扑克牌,随后鬼使神差地推开了店门。


    “欢迎光临——”


    “请问,”


    黑羽结衣走到柜台前,比划着,


    “有没有那种……比较厚的扑克牌?大概比普通的要厚一些,不过花纹样式好像都没有什么区别。”


    “厚的扑克牌?”


    店长皱起眉,和旁边的店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客人说的是那种特制的吧?我们这没有……”


    “是这样的吗?”


    她不清楚情况,也犹豫了起来。


    “您想要的,是专用于魔术的扑克牌吧?”


    旁边突然有人插话。大概是在旁边听了很久的顾客,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了他们鸡同鸭讲的对话,


    “魔术师用的扑克牌,为了手法操作方便,通常会比普通扑克牌厚一些,纸质也更特殊。您描述的厚度和感觉,听起来就像那种。”


    “魔术用的……”


    店长拍了拍头,恍然大悟:


    “哦,有些小孩子以前会买那种,不过自从马戏团啊魔术表演啊之类的前几年远离了横滨,这些年也没什么人买了。如果客人不介意的话,稍等我去库房里找找看,应该还有库存。”


    按照这个关键词,店长从仓库里翻出了一盒积灰的库存。她拆开一看,确实是比普通扑克牌厚一些的款式,虽然不是同一副,不过手感很像。


    她付了钱,将那盒扑克牌珍重地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就在之前放着那副旧牌的位置。


    虽然不清楚用法,虽然可能永远用不上,但……


    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