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隐柔散

作品:《将军你怎么回来了(双重生)

    顾云骁轻手轻脚退出主院卧房,平日里风风火火的少年将军,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生怕动静大了惊扰了熟睡的祁清婉。


    廊下的宫灯随风摇曳,天上一轮圆月也似明灯,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玄色锦袍上绣着的暗纹猎鹰,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回到偏房,顾云骁并未歇息,方才宴席上的人和事潮水般涌上心头,如今三皇子和沈砚之的关系过了明路,祁清柔也步步进逼,


    他应该要抓紧筹谋了。


    他褪去了一身外袍,只留素色里衣,骨节分明的手边,一杯茶已没了热气,却也没有喝的意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梨花木


    桌案,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眉头紧皱。


    就在他沉思之际,主院的矮墙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刻意放轻了脚步,力道章法,绝非他一手训练出的暗卫。


    顾云骁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冷意,周身的气息骤然收紧,反身迅速吹熄了桌案上的烛火,屋内瞬间陷入漆黑,唯有窗外的皎洁月光


    洒下几缕微光,屋内的情况什么也看不到。


    他拿上佩剑悄无声息地挪到窗旁,脊背紧贴墙面,屏住呼吸,目光警觉紧紧盯着院门的方向,周身的气息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片刻后,一道瘦小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跳进了院墙,身形佝偻着,却难掩脚下的轻盈,往主卧的方向迅速挪去。


    借着月光,顾云骁就见他身着将军府下人的粗布衣裳,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后,便更是加快了脚步,轻轻推开了祁清婉卧


    房的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顾云骁心中一紧,暗道不好,这人竟敢趁夜潜入主院,还这般鬼鬼祟祟,定是图谋不轨。


    他不敢耽搁半刻,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不等那黑影靠近卧房内间,便伸手扣住了他的后


    颈,那下人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便被他死死按住,浑身动弹不得。


    “谁派你来的?”顾云骁的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凑在那下人耳边,语气凌厉非常,指尖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捏得那人浑


    身发麻。


    那人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回头看见是顾云骁,诧异道:“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不宿在这里……”


    顾云骁眼底冷意更甚,周身的杀伐之气愈发浓烈:“说!谁派你来的?来做什么?!”


    “我说!我说!将军饶命!”那人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我是新来的洒扫下人。这些日子在府里做活,我瞧着这主母年轻,又


    生得貌美,心里痒痒的,今日见她喝了酒,有了些醉态,又见主院跟前没人,便想趁着没人,能……”


    “住口!”顾云骁一脚蹬在那人胸口,那人直接飞出了卧房,倒在了院中。


    顾云骁明知此事有古怪,但一想到若他今日不在,祁清婉可能会受到的伤害,就不由得一阵后怕。


    此时的顾云骁真真动了怒,几步上前踩在那人肚子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是谁派你来的!若再有隐瞒,我有的是法子让


    你生不如死,我顾云骁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刚刚还唯唯诺诺的那人,突然笑了出来,眼底的惧色退的无影无踪,无耻道:


    “今日不走运,被将军抓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可惜啊,还没尝到主母的滋味……”


    语气里的猥琐与挑衅,分明是想激怒顾云骁,但求一死。


    顾云骁眼底戾气暴涨,脚下几乎收不住力量,要将那人踩碎。他当然明白那人的意图,那分明是受过特训的死士。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避免自己一时冲动杀了他,厉声吩咐道:“戚枫!”


    守在院外的戚枫闻声快步走来,躬身行礼:“将军。”


    “把他关进府中暗牢,严加看管,上刑拷问,无论用什么法子,务必撬开他的嘴,查清他的底细和背后指使之人,若是让他死


    了,或是被人灭口,你提头来见。”顾云骁的语气冰冷刺骨,“留他一口气就行。”


    “是,将军!”戚枫领命,大力将那人拉起,拖拽着他快步走出房门。


    那人被拖拽着,依旧不死心,转头恶狠狠地瞪着顾云骁,嘴里还说着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被戚枫抬手点了哑穴,彻底没了声


    响。


    顾云骁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暗自思忖,他可不相信那人只是个登徒子色胆包天,贪图清婉美色,加上今日祁清柔递的那杯酒,


    还有三皇子与沈砚之的突然到访,桩桩件件,让他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


    突然,他才发现事情更加不对劲。祁清婉平日睡眠总不深沉,夜里常常醒来,这也是他在外间睡过这些时日发现的。


    可今日,刚刚他们抓那歹人虽然已经尽量轻声,但也不至于让清婉毫无察觉,可内间却一片寂静,仿佛她还在熟睡。难道今日祁


    清柔递的那杯酒,真的有问题?


    思及此,他一边吩咐丫鬟去再把府医叫来,一边脚步急切地便朝着主院卧房走去。


    屋内祁清婉的呼吸声,不似之前平静匀长,似乎比方才多了几分急促和沉重。


    他把灯点亮,缓缓走到榻旁,目光落在祁清婉脸上,心里顿时暗道不好。


    只见祁清婉面色绯红如霞,双目微睁,小巧的眉头轻蹙,额上一层薄汗,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娇柔,却似不是痛苦。


    呼吸急促而灼热,胸口微微起伏,领口下的肌肤泛着细腻的红晕,连耳尖都透着粉。


    榻上躺着的人,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被褥,指尖微微颤抖,偶尔会轻轻摩挲着榻沿,只让顾云骁看得喉头发紧。


    她的神智混沌,微微睁开的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眼神迷离。顾云骁虽也是年少未经人事,但总归是男子,大概明白了几分,心中


    更是焦急。


    “清婉?”顾云骁轻声唤她,语气里满是担忧,声音放得极柔,像是生怕吓到了她。又伸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指尖触到的瞬间,


    祁清婉像尾快要干死的鱼遇到水一般,贴了贴他的手,舒服地叹了一声。


    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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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医也匆匆赶来,顾云骁连忙让开了位置。


    张大夫掀开祁清婉眼皮看了看,指尖又轻轻搭上她的手腕,心中一沉,只觉脉象紊乱,躁动不安,跳得极快,与方才诊脉时的平


    和截然不同,分明是中了毒的迹象。


    忙向顾云骁说道:“将军,夫人此时的脉象与刚刚截然不同,怕是中了什么毒。”


    “中毒?”顾云骁眉头紧皱,“你方才不是说只是饮了酒?!可知是什么毒?”


    张大夫惶恐道:“回将军,依属下所见,应该是一种名为‘隐柔散’的毒药,早年曾在古书中见过,来自北境极寒之地,中原人士少


    有人见过。”


    顾云骁心头一紧,厉声追问:“隐柔散?此毒如何?可有解法?若是救治不及时,会有什么后果?”


    “将军,此毒极为隐蔽,一般是内服,单独服用时,并无任何异状,药性会蛰伏于体内,悄无声息,寻常诊脉根本无法察觉。”张


    大夫回道,


    “唯有服用了特定的温甘类药物,药性才会被彻底诱发,发作后便以催情为主、软筋为辅,让人身子发软、神智混沌,被情潮裹


    挟,身不由己。如若不解毒,怕还会伤及根本。”


    “夫人方才诊脉过后可有服用什么药物?”


    “药物?”顾云骁眼底一冷,“是醒酒汤。”


    张大夫闻言,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醒酒汤中含有生姜、陈皮、葛根等温甘之物,而这‘隐柔散’,恰好需得此类温甘药物作为药


    引,才能激发蛰伏的毒性。”


    顾云骁面色阴郁,声音更冷:“此毒可有解法?”


    张大夫为难地摇摇头:“此毒唯有…解药,或者……男女行房…可解,书上亦未曾载明还有其他什么方法可以解毒,属下只能施


    针试试,但效果恐怕……”


    “那还愣着做什么!”顾云骁吼道,“还不快施针!”


    “将军放心,属下定当尽力。”张大夫躬身应道,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取出银针,小心翼翼地为祁清婉施针缓解药性,却丝毫不


    见成效。


    顾云骁见祁清婉状态愈发糟糕,眉头蹙得更紧,心头的慌乱与心疼愈发浓烈,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挥了挥手,对着屋内的小桃


    与府医、侍卫沉声道:


    “你们都下去,守在院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主院,无论是谁,没有我的命令,一律不准进来,若是有半点差池,军法处置!张


    大夫,在偏屋等候,有需要我再唤你!”


    “是,将军!”众人不敢有半分违抗,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关上卧房的门,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守在院门外。


    门刚合上,榻上的祁清婉突然闷哼一声,脸颊的绯红蔓延至脖颈,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灼热,浑身滚烫得吓人,双手无意识地撕


    扯着自己领口衣襟,露出一小片细腻白皙的肌肤,口中的呢喃变得愈发清晰:


    “热……好热……顾云骁……别丢下我……不是我……求你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