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一夜

作品:《看见你说

    小区门口距离单元楼不远,乔辽是带着易秋光跑过去的。


    他的步子也不敢放得太快,总担心易秋光会摔跤,乔辽过一会儿就会偏头看一眼身边人,易秋光脸上总是带着笑,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在快要到达小区门口时,乔辽看见了外卖员,他冲那边挥了挥手,过去对了一下电话尾号,外卖终于拿到手,乔辽放开牵着易秋光的手,干脆站在原地打开外卖袋,从里面拿出一串烤肉放到易秋光手里。


    “你先吃着,垫垫肚子,”乔辽说完又系上袋子,“等会儿到家了再坐着慢慢吃。”


    “好,”易秋光把烤串靠近鼻子闻了闻,又喂进嘴里,“很好吃,这是哪一家?”


    乔辽拿起外卖袋看了眼上面的小票,报出店名,他伸手正准备牵着易秋光的手腕,带着这人往家的方向走。


    但易秋光比他快了一步。


    这人握住乔辽的胳膊,吃了一口手里的烤串,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易秋光握住他胳膊的力度不算大,但被握住的地方正好是袖口以下。


    掌心的温度不会烫伤人,可此刻,乔辽却觉得自己浑身都烫着,尤其是被掌心包裹的位置。


    走路的速度都被放慢,乔辽甚至都快要同手同脚,他走几步就会看向自己被握着的胳膊,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回到了两年前。


    回到了他和易秋光还在一起的时候。


    在这条路上,他和易秋光短暂地“和好”了几分钟。


    他们走在那条回家的路上,每天都是如此,马路两边的店铺会变,偶尔也会出现积水或是封路的情况,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牵着彼此的手。


    可这条路始终会有尽头,暂时的“和好”也会到结束的那一刻,当他们回到家,迈进门的时候,易秋光放开了手。


    但那种几乎灼烧的感觉,却没有从乔辽身上消失。


    他把外卖放到桌上,插着细枝的花瓶被他往靠墙的位置挪了挪,乔辽敞开袋子拿出一部分吃的,易秋光坐到桌前笑着问他:“现在可以开始吃了吗?”


    “吃吧,”乔辽站在他边上,把吃的往易秋光手边挪了些,“我去把院子里剩下的地方收拾一下,等会儿就来,你先吃。”


    “别啊,一起吃,”易秋光正准备把烤串喂进嘴里,听见他这么说,连忙也不吃了,“那我也不吃了。”


    现在这个点,确实已经该休息了,要是再不赶紧收拾,就会弄到很晚,要是这样的话,易秋光就没办法好好休息了。


    乔辽也确实这么说了,易秋光听完后犹豫一下,又拿出手机扒拉两下,客厅里响起了电子音朗读时间的声音。


    几秒过去,易秋光收起手机,他先是喊了声“故听老师”,接着就放下手里的烤串:“你住得离这里远吗?”


    “还行吧,”乔辽说,“我等会儿叫辆车回去就行。”


    “得叫车啊,那还是挺远的,要是不急着回去的话……”易秋光笑着说,“你今天就在我这里过一夜吧。”


    助听器坏了吗。


    耳蜗坏了,完了。


    他怎么还出现幻听了。


    乔辽盯着易秋光的嘴,轻声问道:“你能再说一次吗,我刚才走神了,没太听清。”


    “我说,”易秋光还是笑着,“你要是不着急回去,今晚就在我这里过一夜吧。”


    乔辽几乎秒答:“可以。”


    口型没错,每个字也都听清了。


    易秋光是让他今天就住在这里。


    他们一起。


    住在一起。


    “那你现在能坐下吃了吧,”易秋光往前指了一下,应该是让乔辽坐到对面的意思,“我本来一开始就是想点个外卖给你吃的,结果外卖让你点了,现在外卖到了你又不吃,还要急着去收拾……你这样做,我怎么还吃得下去,要是你等会儿还得叫车回去,那我今晚都得睡不着觉。”


    “我没想着不吃,就是想快点弄完,好让你早点休息。”乔辽坐到易秋光对面,说出这些话。


    这几句话说得有些着急了,但他还是在努力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楚,也不知道易秋光听进耳朵里,会不会觉得有些奇怪。


    “还没到我睡觉的时候,”易秋光拿起几串手边的烤串,又不敢举得太高,大概是怕签子会戳到对面人,他小心地把烤串递过去,说道,“你快吃,真的挺好吃的。”


    “谢谢。”乔辽接过烤串,吃上一口。


    易秋光大概是在等着他的回答,这人现在也没接着吃,而是一直望着他的方向,乔辽嚼了嚼嘴里的东西,又拿起一些吃的放到易秋光面前。


    “确实好吃,你多吃点,”乔辽说完就拿起手边那杯喝的,插上吸管递了过去,“百香果味的,你尝尝。”


    易秋光没有喝,而是问他:“你点了几杯?要是只有一杯,那就你喝吧。”


    “两杯,你听。”乔辽端起另一杯,插上吸管,喝上一大口后,轻晃两下杯子,里面的冰块碰上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这到底是卖冰还是卖喝的啊,”易秋光笑了起来,摸索着吸管位置,凑上去喝了一口,“我收回刚才那句话,确实是卖的喝的,味道挺好的。”


    “喜欢就好,快吃。”乔辽拿起一串烤肉,喂到嘴边咬了一口,他吃得慢,这大概是种习惯。


    他总是想等着易秋光先吃饱吃好,他接着吃剩下的就行,乔辽就这么慢慢吃着,脑子里也在不停地瞎琢磨。


    晚上睡哪儿呢。


    易秋光这里好像只有一间房。


    客厅里?沙发上也行。


    但这沙发不大,是单人沙发,躺在上面有点硌得慌,平时躺着休息一下还行,要是在上面睡一觉,估计腰会散架。


    那睡哪里呢。


    易秋光会给他打个地铺?


    地铺打哪啊……客厅吗。


    也行吧,他晚上还能帮忙看个门。


    乔辽瞎琢磨了好一会儿,吃完那些东西之后,易秋光也没让他收拾。


    易秋光说:“碎玻璃渣我确实收拾不干净,但这个好收拾,我自己可以。”


    说是这么说,乔辽还是会不放心,他把吃完的签子全部扔掉,确定没什么东西会戳伤划伤易秋光后,才放心地回到院子里。


    吃饱了好干活。


    这句话果然是真的。


    吃完之后干活是带劲了,但这瞌睡也找上门来了,乔辽一边收拾一边打瞌睡,在快要十一点的时候,他终于把院子里的碎玻璃收拾完了。


    乔辽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趟,确定院子里真的已经被收拾干净后,才算是彻底放下心。


    他把打扫工具放回原位,离开院子关上滑门,但客厅里已经没有易秋光的影子了。


    乔辽站在原地喊了声“三季老师”,无人回应,他干脆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餐桌边上。


    餐桌已经被收拾干净,一大袋李子被分成了三份,分别用保鲜袋装着,那个靠墙放着的花瓶也被挪到了中间。


    紧接着,他听见旁边那间房里有水声。


    乔辽刚往前迈出一步,准备去看看,发出水声的房间突然变得安静,房门被打开,易秋光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毛巾正擦着头发。


    乔辽站在原地没动,易秋光大概是察觉到身边站着人,他偏头望过来,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故听老师,院子里弄好了吗?”


    “弄好了。”乔辽回头看看客厅,地上没有打地铺,沙发上也没有放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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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所以……他是要在易秋光房间打地铺?


    挺好,有赚到。


    “那你快去洗澡吧,辛苦你这么久了,”易秋光往身后的房间指了指,“我给你拿了毛巾,我之前买的新的还没用过,还有一套居家服,我穿过几次,昨天刚洗过,也不知道你穿着合不合适。”


    “谢谢,”乔辽说,“那我先去洗澡。”


    “行,”这句话刚说完,易秋光突然脱下脚上的鞋子,“你换这双鞋去洗,我家里没其他鞋了,不穿鞋容易摔跤,那我先回房间了。”


    易秋光就这么光着脚转身,往房间慢慢走,好在家里是木地板,现在这个月份,踩在上面也不会冷,乔辽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易秋光走进房间。


    过一会儿后,他取下助听器和耳蜗,把这两样东西和手机放到客厅桌上,接着换上鞋子,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有未散尽的水雾,沐浴用品的气味也有些许残留,置物架最上面放着一套纯色居家服和一条毛巾,乔辽脱下衣服,打开花洒。


    他下意识抬腿,用鞋底在地上蹭了蹭,地面做了防滑,易秋光现在……应该不会再摔跤了。


    那些沐浴用品也都被放在置物架最底层,不用蹲下,不会撞头,站着伸手就能拿到。


    乔辽往前一步看了看,沐浴用品一共三瓶,全都是三合一的,就是香型不一样。


    也挺好的,方便。


    他随便选了一种,味道也挺好闻的,和刚才浴室里残留的气味不太一样,在他洗好澡正准备关上花洒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乔辽愣了一下,甚至还有点被吓到,毕竟他现在听不见任何声音,就算听得见……洗澡的时候突然被打开门,会吓到也纯属正常。


    门不是自己打开的,而是被易秋光打开的。


    这人扶着门框,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他把手中的东西递上前,对着乔辽说了一句什么,浴室里水雾太大,他没看清口型,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办法静下心。


    虽说易秋光看不见,但这人吧……还是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两年没在别人面前脱了,今天就这么脱了,还是在易秋光跟前。


    多难为情啊。


    哎你看这事整的,要是易秋光真能看见就好了。


    自信这块儿,拿捏了。


    乔辽关上花洒,接过东西,易秋光也立马关了门。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乔辽果断看向手里那个东西,包装袋上写着:一次性男士内裤。


    不得不说,易秋光考虑得还是挺全面……


    他换上衣服,把浴室窗户打开透气,去客厅戴上助听器和耳蜗,把手机放进居家裤的口袋里。


    这口袋挺小的,手机只能放进去一半,要是走路步子迈大点,估计还得掉出去。


    乔辽又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了塞,发现确实没办法之后,选择放弃。


    屋里还是挺安静的,洗好内裤,晾在阳台后,乔辽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里,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了易秋光说话的声音。


    但易秋光不是在和他说话,听着像是在打电话,易秋光说着“知道了”,一会儿又说着“那就这么说先挂了”。


    话音刚落没多久,易秋光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望向乔辽的方向,问道:“要吹头发吗,吹风机在我房间里。”


    乔辽抬手摸了摸头发,说道:“不用,我没洗头。”


    “那走吧,进房间。”易秋光在前面慢慢走,乔辽就跟在他后面。


    进到房间后,乔辽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怎么没给他打地铺啊。


    乔辽停下脚步,站在床边问道:“我睡哪儿?”


    “床上啊,”易秋光指着床说,“家里就这一张床,你跟我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