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回复

作品:《看见你说

    这顿饭吃得挺快的,郭宝卓估计是饿急了,吃得就跟三天没吃饭一样。


    乔辽干脆也放快速度,但他不是很饿,吃完一碗就歇下了。


    他支着个脑袋,坐在那里盯着对面那两个人看。


    啧,郭宝卓竟然还会给徐颂良夹菜。


    哦哟,郭宝卓还会帮徐颂良擦嘴。


    我的天老爷,郭宝卓是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当郭宝卓吃完手里那碗饭,放下碗后,他看向乔辽说的第一句就是:“看什么看,你没吃过饭啊。”


    “没吃过。”乔辽说。


    郭宝卓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等会儿送他回去,然后我们两个去喝一杯。”


    “去哪儿喝,”乔辽看了徐颂良一眼,问道,“你不去?”


    “不去,我回家。”徐颂良是这么说的。


    这句话,乔辽在十几分钟后终于明白了。


    原来徐颂良说的“回家”,是指回郭宝卓家。


    “你俩住一起啊?”乔辽站在门口问郭宝卓,“你把客卧租出去了?”


    “没租……”郭宝卓语气挺无奈的。


    他让乔辽在门口先等一会儿,接着就带着徐颂良进了家门,乔辽看着郭宝卓在客厅里交代这个交代那个,最后一脸不放心地走到门口。


    又回头对徐颂良说:“我晚点就回来,你不要出门。”


    徐颂良明明都点头了,郭宝卓还是补上一句:“门口有监控,我能看见,你哪里都不能去,记住了吗?”


    “我知道,”徐颂良笑了笑,“记住了。”


    郭宝卓终于关门了,门被关上的那一瞬,乔辽立马抬腿踢了身边人一脚,问道:“你俩怎么回事?找你学手语还能包住宿的?”


    “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郭宝卓叹出一口气,走到电梯边上按下按钮,“我是觉得他一个人挺不容易的……之前他不是找我学手语吗,那个时候还挺有干劲的,但没过多久,他整个人都变了,那张脸上整天见不到笑,也不爱开口说话了,我还给他说过,不开口不行,手语学不会可以慢慢来,但他每天都必须开口说话,要是对话变少,影响了语言能力,那就真的完了。”


    乔辽“嗯”了声,电梯门打开,他和郭宝卓走了进去。


    “然后呢,他怎么说?”乔辽问。


    “他说他没办法控制音量,受不了别人的眼光,交流也变得困难,”电梯缓缓下行,郭宝卓眉头都皱了起来,“他说,他不想说话。”


    乔辽挑了挑眉:“然后你就给他带到家里来了?”


    “他一个人在外面租的房子,上次他不是想不开吗……那事儿之后,房东就把他赶了,我能理解,谁都不想自家房子里死个人啊是不是,我真能理解,”电梯门打开,郭宝卓迈步走出去,“他那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说没地方住,问我能不能给他找个便宜地方,我问他多少钱是便宜,他说一百多就行,他什么都不要,只要有个地方能待着就行,没床都行。”


    乔辽跟在他后面出了电梯,在地下停车室走了两步,走到郭宝卓车边时,这人突然问了乔辽一句:“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把他带回家?”


    “你当时怎么想的?”乔辽问。


    “挺心疼的,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着反正我家里空着一间房,还不如就让他住进来,”郭宝卓打开车门,往车内指了指,示意乔辽上车,“但他住了进来,我就得负责任,我得照顾好他,你说对吧。”


    不知道。


    乔辽就连自己的事情都没弄明白,他只觉得郭宝卓挺冲动的,这人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们随便找了一家酒馆,坐下之后,郭宝卓就一直在叹气。


    现在这个点不算晚,酒馆里都还没客人,他们是第一桌。


    郭宝卓一看就是来买醉的,这人完全没有细品的意思,一杯酒两口喝光,喝完再来一杯。


    乔辽端着酒杯盯着他看,说道:“你别喝多了。”


    “我就是奔着喝多来的,”郭宝卓又喝下一大口酒,“辽啊——我压力太大了,真是压力太大了,这一天天的,弄得我每天都失眠。”


    “怎么还失眠了,”乔辽问他,“你睡不着都在想什么?”


    “想徐颂良啊,我想着,他以后怎么办,又想着……他要是哪天突然想不开,我又不在边上,那该怎么办,”郭宝卓愁得不行,他抬手胡乱抓了抓头发,“我得负责啊,我得照顾好他,我希望他能好好的,能把手语学会,能大胆开口说话,能够重新交朋友……我希望的太多了。”


    郭宝卓这几句话念叨太多次了,他估计也快喝多了,嘴里一直不停重复着“责任”和“照顾”这种话,说到最后,这人的声音都变得哽咽。


    时间越来越晚,店里的客人多了起来,挺吵的,乔辽也快要听不清郭宝卓在说什么,只能看见这人一直在不停开口。


    乔辽干脆抬手比画:我觉得你挺在乎徐颂良的。


    郭宝卓瞥他一眼,比画道:我有责任。


    又是这一句,乔辽也懒得和他纠结了,直接比画道:行,这是你的责任,现在也不早了,各回各家吧,徐颂良不是还在家里等你吗?


    听见这话,郭宝卓端起手边的酒一口气喝光,他拿出手机扒拉两下,接着就对乔辽比画着:稍等一会,我叫了代驾,你别着急,代驾来了就先送你回家,现在确实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


    乔辽点头,比画道:知道了。


    刚比画完这句,乔辽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屏,他拿起看了眼,是一条好友申请,备注信息写着:徐颂良。


    好友申请通过后,这人直接发来一句:挺晚了,郭宝卓什么时候能回来?


    乔辽回复:很快就回来了。


    徐颂良先是回了个“知道了”,接着又发来一句:谢谢。


    乔辽没再回复,点开备注,给这人改好备注后,又点开易秋光的聊天界面,犹豫一会儿发出去一句:三季老师,你休息了吗?


    一分钟过去,易秋光没有回复。


    两分钟过去,易秋光还是没有回复。


    直到代驾都过来了,乔辽都回家了,易秋光还是没有回复。


    在电影院里的那个吻,就跟某种告别仪式一样。


    这种断崖式告别来得太快,对乔辽的打击也太大。


    他其实也有给易秋光发消息,但这人每次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还有些时候,易秋光根本就不会回复。


    这种感受,和失恋没什么区别,唯一有区别的,就是乔辽心里明白,他和易秋光根本就没有和好。


    他每天除了坐在电脑前码字,就是去易秋光的微博看一看,要是没什么事,乔辽甚至都不会出门。


    这段时间里,正在连载的文也完结了,易秋光有没有来看呢,乔辽不知道。


    因为那个名叫“季”的读者没有评论。


    其他读者在评论区问乔辽,下本新文准备写什么,乔辽没有回复。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灵感,下一本写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乔辽都怀疑,自己已经快要写不出小说了。


    这段日子,乔辽一直都过着重复的生活,直到跨年前一天,他收到了失眠行星工作室发来的微博消息。


    乔辽也是没想到,他就是那么随手一转发,竟然还能中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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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室那边让乔辽给个地址,乔辽没有回复。


    他打开聊天软件,点开易秋光的聊天界面,打字发送:三季老师,你今天有空吗?


    易秋光这次回得倒是挺快:有点忙。


    这三个字一出来,乔辽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回什么了,在他犹豫的时候,易秋光又发来一条:恭喜你啊,中奖了。


    乔辽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工作室下班还早。


    他回复易秋光:谢谢,我收到工作室消息了,反正我就在江城,也没必要寄,我现在有空,能直接去工作室拿。


    这句发出去后,乔辽没敢再看手机,他把手机丢到一边,打开衣柜拿出一套衣服换上,又去镜子前捯饬了一下。


    忙完这一通,乔辽终于拿起手机。


    他先是眯着眼睛,不敢看得太清楚,这种情况下,只能隐约看见易秋光回复了一句不太长的话。


    手机被慢慢拿到眼前,乔辽把眼睛睁大了些,他看见易秋光回复道:好,那你直接来拿吧。


    只要有这句话就够了,只要今天能见到易秋光就行。


    乔辽压不住心底的高兴,他笑着戴上助听器和耳蜗,拿上手机立马出了门。


    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乔辽从出门的那一刻就这样认为。


    先是微博中了奖,有了见易秋光的理由,接着就是一出门正好碰上空出租车,这一路上都是绿灯,就连司机都说稀奇。


    乔辽的心情越来越好。


    他都开始觉得,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今天的他,本来就应该去见易秋光。


    当出租车在老城区停下,乔辽下了车几乎是跑着去工作室的,今天的天气冷得不行,跑起来时,冷风直往脸上吹。


    乔辽也不想管这些,他只想快点,再快点,他希望,下一秒就能看见易秋光。


    可很多事情,不会和他想象中那样顺利,那些太过于美好的期待,在乔辽见到易秋光的那一刻,瞬间破灭。


    易秋光应该是听见他和别人说话的声音了,更何况,那些人也喊了他“故听老师”,易秋光不可能没听见。


    但易秋光根本没有抬头望向他,只顾着忙手头的工作。


    捕山月倒是和他说话了,这人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放着一张明信片。


    “故听老师,”捕山月拿着文件袋晃了晃,“这是你抽中的奖品。”


    “谢谢。”乔辽伸手接过,看都没看一眼,他的视线越过捕山月,停在易秋光身上。


    乔辽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捕山月就开始开口赶人了:“故听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乔辽瞥了他一眼,脸上表情大概也不算好看。


    “那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捕山月笑着说,“我们这边还得忙一会儿。”


    易秋光依旧低头忙着,看样子是不打算搭理任何人。


    一个多月没见,这人好像瘦了点,眉尾的横眉钉也被头发盖住,易秋光今天穿了一件大衣,脖子上还围了一条纯色围巾,但这条围巾没围好,乔辽正想上前几步,帮忙把围巾整理一下。


    但他刚迈出一步,捕山月就“诶”了声:“故听老师,你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问题,你刚才已经问过了。”乔辽现在的语气明显变得不好,就算他反应再迟钝,也能感觉出来,捕山月对他有点意见。


    乔辽正准备怼回去,易秋光突然抬起头,对着捕山月那边说道:“你很闲吗,赶紧去忙自己的事。”


    这句话说完,易秋光又低下了头。


    紧接着,乔辽听见易秋光说:“故听老师,你也先回去吧,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