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春江正式进入夏季，空气潮湿黏腻。傍晚的阳光褪去温度，在空调屋里的待了一天的小狗才有机会到公园撒欢。


    换上短裤短袖的女孩后仰将手中的球远远扔出去，黑白色的小狗欢快的窜出去，叼回球到女孩身边，仰起头，骄傲接受属于它的夸奖。


    “乖旺财，乖乖乖。”


    女孩一边夸奖，一边疼爱的揉揉它的头。几轮下来，一人一狗玩的气喘吁吁，薄薄的汗珠从脸颊边划过，女孩朝镜头看过来说：“韩助理，它该喝水了。”


    屏幕上的世界瞬间颠倒，一阵手忙脚乱的晃动，最后归于黑暗。


    耳边传来一抹轻笑。


    舒郁州手指上滑，关掉视频，向笑声来源的地方看过去。


    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上，Molly环抱住舒意，脑袋埋在她颈侧，满面奇怪的笑意。


    目光相对，舒意笑着解释，“茉莉说哥哥又笑得像一块融化的奶油蛋糕。”


    “妈妈！”Molly不满的嘟起嘴，“你怎么出卖我？”


    舒意笑着拍拍她的手，“我不出卖你，你怎么问你想问的问题？”


    Molly藏到舒意背后，小声说：“妈妈你问，明明你更想知道。”


    舒郁州关上手机，声音柔和，“想问什么？”


    舒意暼了眼他刚刚看得出神的手机，“她想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Molly从舒意身后探出头，“最近几次我过来都看见你和一个姐姐一起回家。”


    舒郁州解释，“那是徐小姐，算我的老板之一，找我谈工作。”


    舒意脸上的笑意黯淡几分，“那让你笑得这么开心的人呢？”


    是一个……不喜欢他的人，是一个他只能接看旺财收到她一点音讯的人。


    舒郁州没接话，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见他又要糊弄过去，舒意心里着急，二十多他的世界只有工作，儿子有贵人提携还上进，她作为妈妈心里高兴。三十多他的世界还是只有工作，她只剩着急了。


    她忍不住多说：“有喜欢的人就主动出击，其实追女孩子不难的，买个礼物，约人家一起吃顿饭。”


    怎么都好过他在这看视频。


    舒郁州看向窗外，五月的夜色温柔，泰晤士河如同一条蜿蜒的墨色缎带，碎片大厦的尖顶在黑暗中亮起一个尖，住在这里的人理应不会有什么烦恼。


    他却无奈一笑，起身说：“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两人只是过来探望他，天黑了还是要回家的。


    往外走着，Molly挽住舒意的手臂，小声问：“哥哥是不是害羞了？”


    舒意但愿他是，可怎么看都不是。


    罗伯茨家去年搬到了泰晤士河南岸，开车过去差不多要半个小时。两位小罗伯茨先生恰好在家里吃晚餐，他们也在容川上班。


    不同于最初几年的冷淡，舒郁州免不得被他们客气有礼的寒暄一阵，等他回到公寓附近的购物街已经快两个小时候后了，商场接近打烊时间。


    玻璃橱窗里的模特身穿当季新品，时装，手袋，珠宝，在精心设计的光影中展示着昂贵的美，每一件都可以作为礼物。


    他漫无目的目的逛一会儿，太久没见面，他想象不出这些放在顾铮铮身上是什么模样。或者说，生活每天被填得很满，连顾铮铮的样子都模糊了。


    他打开微信，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一片空白。手指反复在屏幕上滑动，最后，给韩俊发了个消息。


    五个小时后，可恶的周三开始，容川大楼里，韩俊发的消息到了顾铮铮手机上。


    「顾小姐，忙吗？有时间喝杯咖啡吗？」


    忙还真的挺忙的。


    Freddy跑了，裴妙仪嘴上不说，心里似乎颇受打击。本来就在工作上的重心朝工作移了更多，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被收购这么久，在裴妙仪的努力下，爆米花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除了顾铮铮这个负责人。


    于是，裴妙仪的工作重点就变成了培养她这个负责人。


    马上到月度述职了，裴妙仪不再给写参考答案，一切让她自己搞定，她不太会，正在抓瞎中。


    到周一还有四天，一杯咖啡的时间也忙不出个什么，顾铮铮回复。


    「有的。」


    两人约在容川楼下的咖啡厅，上班时间，人不是特别多。


    舒郁州走没多久，顾铮铮遇见在韩俊溜旺财，找旺财玩的时候加了他的微信，后来他每次溜旺财都会叫上她一起，一来二去熟了起来，不过他们的交集也只有旺财。


    他约自己喝咖啡，顾铮铮第一反应是关于旺财的是，兴奋的说：“阿姨请假，您也没空，又让我照顾旺财是吗？我超级乐意。”


    “不是旺财，不过您要是想它的话我可以把带来陪您玩。”韩俊想了两秒后开口，“是……快520了，舒总让我帮他挑个礼物送人，我不知道挑什么，想咨询一下您。”


    早上睡醒韩俊收到舒郁州的消息还以为他发错了。韩俊想转发给舒郁州的生活助理时灵光乍现，未必是发错了，他可能是想通过自己征询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顾铮铮脸上的笑容僵住，感觉到自己情绪变化的太快，又扯扯嘴角，“他打算送给谁呀？”


    为了保持惊喜，韩俊说：“这我不太清楚，应该是个年轻姑娘。”


    “当然是年轻姑娘了。男人嘛，谁不喜欢十八的。”顾铮铮故作轻松开起玩笑。


    “不是十八，不是十八。”韩俊极力否定，“是……您这个年龄段的姑娘，所以我才找您咨询。”


    “他还算有点人性。”顾铮铮呵了一声，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只为了帮助一个打工人完成任务，“我这个年龄段的……您问我确实也是问错人了，我对箱包服饰化妆品都没什么研究，我帮你问问妙仪吧，我有需要也是问她。”


    “不用问裴小姐，问您就行。”


    “为什么？”顾铮铮皱眉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指名道姓让你问我？”


    “不是。”韩俊绞尽脑汁想词，“就是……他想送的那个姑娘，应该是和您同一个类型的。”


    “您见过她了？”


    “见过。”韩俊咬牙说，眼睛不住的在她脸上打转。


    那就是确有其人了。


    喜欢同个类型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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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让前面一个给现任挑礼物，顾铮铮只能用令人发指来形容这种行为。还要找个词的话，就是丧心病狂。


    很久没见面，记忆修饰了许多往事，偶尔，比如月经前后，她还会想起他，有后悔有难过。


    现实是像一记重锤，让她清醒许多。


    她保持着微笑问：“他的预算是多少呢？”


    “没有预算，您喜欢就好。”


    顾铮铮点点头，掏出手机一通搜索，递到韩俊面前，“我最近比较喜欢这些。”


    韩俊看向屏幕，松的那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口止在喉咙中，僵了一下才说：“好的，感谢您的宝贵意见。”


    得到结果了，他开始想要怎么向老板汇报，对话框里打出一行字，删删改改，按下发送键。


    大洋彼岸，酒吧太过嘈杂，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两下，屏幕亮起又很快熄灭，没能引起收信人的注意。


    他的注意力全在对面喝得醉醺醺的人身上。


    Freddy斜靠在椅背上，手里一只威士忌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随指尖晃动。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露出一截锁骨，慵懒又浪荡，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舒郁州看着他，平静的声音在喧闹场中显得不太清晰，“终于愿意见我了？”


    酒精为Freddy增加许多勇气，坦坦荡荡，“我不是不愿意，我是不敢。”


    舒郁州晃晃杯子，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以为你只是不喜欢工作，不是敢做不敢当。”


    “我是冤枉……”Freddy几乎脱口而出，却又止住，“无所谓了，反正现在我自由了。”


    舒郁州轻轻挑眉，“几十亿换个自由身？”


    “很值！”


    舒郁州哼笑一声，带上面对老板的无奈，“财大气粗。”


    Freddy没再接话，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手举起时衬衣领口移动，露出大半个胸膛，胸口几个字母一晃而过。


    光线太暗，舒郁州没看太清楚，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可能是，“Mila”。


    裴妙仪的英文名。


    舒郁州并没有多问，喝完杯中酒，起身离开灯红酒绿的喧闹场。


    出门，他点了一支烟，深夜的凉风吹不走浓浓的困意。


    远隔千山万水，唯一能提供有用消息的只有Freddy，但Freddy不在乎也不配合，可他做所有事情的目的是Freddy能回去继续做容川的总裁。


    真矛盾。


    他在想坚持的意义是什么，仅仅是为了一个不会再有人追究的承诺吗？比他想象的困难。


    烟抽到一半，他打开手机，韩俊半小时前发的消息冒着红点。


    「顾小姐最近可能比较喜欢珠宝。」


    「就是她朋友圈发的的那种。」


    他点进朋友圈，第一条就是顾铮铮。


    一顶闪烁的王冠，上千颗钻石镶嵌在银丝编织成鸢尾花的造型的底座上，顶部的钻石更是凝聚了所有的华丽，光华闪耀的火彩晃得人睁不开眼。


    是常出现在伊丽莎白女王头上那顶。


    舒郁州含笑关掉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