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澈身上一僵。


    999回来了，以它以往的个性，是一定会满足林黛玉要求的。


    他已经在心里数起了倒计时。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反而是林黛玉有些好笑地看着顾澈，问道：“你刚在想什么？难不成是真想变回哈士奇了？不过说起来，你是有一段时间没变过了。”


    顾澈：……


    求别提。


    不过，他倒也不是厌恶变成哈士奇。甚至都有些习惯了，如果林黛玉要看，他也不是不行……


    “顾澈？你该不会真想要变成哈士奇吧，我就是说着玩的。”林黛玉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被顾澈捉住，放在自己手心。


    “没想什么。”顾澈道：“我去把大头偷过来吧。”


    他看了眼在林黛玉床底下，咬着玩偶玩儿的小骨，忽然觉得大头有点可怜。


    像是个留守儿童。


    而他们就是偏心的父母。


    “可以吗？”林黛玉眼前一亮。


    其实不大方便。


    主要是林黛玉现在这里人多眼杂，至于他府上，问题倒是不大。大头平时在府里还是很自由的，照顾它的人一时找不到它，也不会觉得奇怪。


    不过把门关上，让大头在屋里转转，问题还不算大。


    顾澈笑道：“当然可以。”


    他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在屋里消失。


    再出现时，怀中抱着一只胖嘟嘟的哈士奇。


    比小骨还要胖。


    也比顾澈离开京城前胖。


    显见着这段时间，它被喂得有些太好了。


    “嗷嗷。”


    大头挣扎着从顾澈身上跳了下来，在他和林黛玉身边转圈晃着尾巴。


    “嗷，嗷。”


    大概是听到了大头的动静，小骨从床下趴着，探出了一只狗脑袋，看着外面的情形，忍不住也叫了两声，只是却没出来。


    “嗷。”


    顾澈又拉着林黛玉坐了下来，刚还围着他们转的大头，视线完全落在了藏在床下的小骨身上，凑到它身边闻了又闻。然后也低下头，往床底钻。


    只是钻得稍微费劲了些，像是挤进去的。


    顾澈和林黛玉见状，纷纷笑出了声。


    虽然不知道，两只哈士奇挤在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空间的床下，能有什么好玩儿的，但顾澈和林黛玉也没打算去阻止他们什么。


    “你去把大头‘偷’过来，却又不理它？”林黛玉看着顾澈道。


    “它不是玩儿得挺好的，都已经有玩伴了。我们要给它们自己的空间。”


    顾澈说完，又觉得这话好像有些奇怪，假咳一声，轻了轻嗓子，随后对着林黛玉道：“让它再玩一会儿，我就把它送回去。然后，咱们也出去走走吧？”


    “也好。”林黛玉丝毫没有犹豫，只是道：“只要在晚饭前回来就好，现如今我离外祖母近了许多，不好借口不过去的。”


    “行。”顾澈抿唇点头，看起来似乎并不很情愿。


    “咱们去看看凤姐姐选的新商业街吧？还有之前说要分开的香料铺子也已经开张了，你还要不要去看看新泰街的客栈和酒楼装修得怎么样？”林黛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问完后，才看向顾澈，问道：“你今天时间充足的吧？扬州的事情都交代好了？”


    “嗯。”顾澈点头，见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便也没瞒着，将今天和苏怀清见面的事说了一遍，随后顿了顿，又看着林黛玉笑道：“你父亲留下的人倒是都挺忠心。别的不说，只是瞧着对我不是很满意，只是碍着身份没敢当我的面儿多说罢了。估计私底下没少吐槽太上皇不敢人事，乱指婚。”


    “你又胡说。”林黛玉将放在软榻上的小枕头扔到顾澈身上。


    “实则不然。”顾澈摇摇头，伸出手指，笑着给她数道：“不只是这一次，还有之前咱们一起回姑苏，守墓的爷爷第一反应，也是骂‘什么文安侯，哪来的臭小子，配不上林大人的独女呢。’”


    林黛玉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道：“是又怎么了，谁让你不在意名声的。可不就是有人说了。”


    “这话也没错，是我幸运，才能得了林大姑娘青睐。”顾澈说完，却又道：“不过，在意名声也的确没什么用啊。而且，坏名声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你看，现在不是就派上用场了吗？任人说我做多荒唐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太怀疑。我估计过几天，我这边就能收网了。”


    “你倒是很得意？”


    “得意说不上。”顾澈想了想，道：“算是物尽其用吧，名声已经这样了，我现在想改变也改变不了，能有个用处也是好的。”


    “你倒是心大，”林黛玉抿唇，顿了顿，道：“虽说‘求达不求闻’并没有错处。可你我都不是圣人，很不必这样要求自己。事实上，世上的人也并没几个是完全不在意名声的。即便没有可以追求名声，但也不能过于放纵自己。”（1）


    这样的话，之前顾澈提前将铺子都交给林黛玉打理时，她就已经说过一回。


    顾澈沉默地想，他从前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名声的人，至少，不会可以“污名化”自己。他本身就是做企业的，名声的重要性，他当然不会不知道。


    只是在这里……


    “你从前完全放纵自己，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待得长久，现在呢？还是这样吗？”


    林黛玉的声音又响起来。


    顾澈的手不自觉敲着桌面，“我想要长久留在这儿，就必须要有个好名声吗？”


    他看向林黛玉，又问：“你很在意我是否有个好名声吗。”


    “我没有说自己在意，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完全轻视这件事。”


    林黛玉眉毛微微蹙着，又道：“就拿这次扬州的事情来说。因为你将自己的名声看得这样轻，所以三皇子才会继续传播你的坏名声，去完成他要查的事情。我不相信你们在扬州查案，一定要你这样做事。换句话说，就算是他想要私下查私盐的事情，一定要让你冒这个风险吗？他可以有其他的选择，你心里分明是清楚的。”


    “我的确清楚。”顾澈深吸一口气，看向林黛玉，“可这也未必就是件坏事。”


    “那你说，这如何就不是一件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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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黛玉蹙眉看着顾澈，等他回答。


    “就当作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那便宜舅舅还算是有点亲情，他让我去扬州，摆明了也是给我机会锻炼自己。三皇子虽然是用我的坏名声利用了我，但是相对来说，我也算是脱离他，独自完成任务了不是？如果做得好，在这条支线上，还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总不会有人说，文安侯顾澈到扬州查案子，但实际上只是个绣花枕头，是个花瓶摆设了不是？”


    顾澈当然不是这样想的，只是，他借名声给三皇子一用，对他来说无伤大雅，但总体来说却是个不错的买卖，那位还是很有希望继承大统的。


    但他刚刚说的，也并非全是假话，甚至有七八成可能是事实，甚至，顾澈也在怀疑，三皇子有意为之，是否也有对自己好的原因。


    只不过他之前并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他还是不在意这里的人对他有什么看法，他只是在意林黛玉的看法罢了。如果这样想，能让她舒服些，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看着林黛玉，只见她沉默了一瞬，随后又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自己的话，但很快又抬头看向自己，道：“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而且，不能在像以往一样，什么也不在意了。”


    顾澈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然后举起手做发誓状，“我保证好好完成任务，洗刷自己的名声，让外人听着，也知道我们相配！”


    “谁要你说这个了！”剩下的另一只枕头，林黛玉扔到顾澈身上。


    “我自己要说的，我自己要说的好吧？”


    顾澈接过枕头，放在一旁，又伸手将林黛玉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将她拥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双手掐住林黛玉的嘴唇，用指尖轻轻捏了捏，笑着打趣道：“快别生气了，这嘴都都能吊油壶了。”


    “你又胡说。”


    林黛玉将他的手扒拉下来。


    “我可没胡说，不然，你一会儿让大头小骨看看。”


    “它们能看出什么来？”林黛玉拍下想要握着自己的手，“可见着你还是不正经，只是说些混话来闹我。”


    “我原本就不是个正经人，你现在才知道吗？”


    “唔。”


    顾澈“作恶”的手，又掐了掐林黛玉脸颊，“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叮！检测到……】


    顾澈的手顿住，林黛玉趁机将他的手拍了下来，但又有些疑惑，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顾澈无奈摇头，看向林黛玉，缓声道：“999网络延迟了。”


    “嗯？”


    还没等林黛玉再细问缘由，顾澈就从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哈士奇幼犬。


    看着有些眼熟。


    林黛玉上手摸了一把狗头。


    “嗷嗷嗷。”999果然是你粉丝。


    “嗷嗷，嗷。”意料中的任务，虽迟但到啊。


    林黛玉好笑道：“要变多久啊。”


    “嗷嗷。”半个小时。


    “还行，不算久。”林黛玉说着，又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场景瞬间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