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猜。”杨小汐一般没有好奇心，懒得玩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两个字拒绝，拿起手环查看。


    478点幻值的数字真实又刺眼，若不是信息卡中显示的上一次提取记录是五天前，杨小汐和李鲤可能会怀疑是沉星提前拿走幻值。


    “等等，这储物格也太疯狂了。”李鲤一页页翻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各种高档服饰，看起来很奢侈的装饰品，还有数不清的高级化妆品。


    李鲤随手拿出一些放在储物格前排的化妆品，见到实物也愣住，说道：“还没拆封？”


    她也是不信邪，沿着套房折叠桌子放化妆品，直到拿出所有。


    “这好像是前两年推出的什么限量款香水，她这是买来收藏呢？我还以为她只买很贵的衣服，没想到配套东西这么齐全。”


    “也不奇怪，方熠跟我是同一种人。”杨小汐忽然指控自己。


    但她所说的同一种人是同一种困境，并非为非作歹的行为。


    最初的幻境是繁华、神奇的世界，又人人富足，人们不用再努力，即刻享受从前不敢奢望的美好生活。


    也有很多人在最初的一年失去自我，失去目标。玩够了、嗨够了，反正不知道接下来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幻境和原本世界不同，不需要人们努力改善世界，也不给人们权限改变。幻境是乐园，偶尔进去享受就好，长期待在里面会迷茫。


    杨小汐也是最初陷入困境的人，最初的半年就觉得人生失去意义。制作组失踪对她来说是好事，总算有点积极的事能干。可就算有生命危险，她还是会陷入消沉，认为挣扎与否也没有意义。


    这六年，她时不时挥霍幻值，认定自己活在虚假之中，一点也不真实，面对危险才能提起一点干劲。


    “生命呐，还是有点张力比较好。”杨小汐长叹，浸在消沉状态中，又一次无法自拔。


    “什么是生命的张力？”沉星根本听不懂。


    “或者说，是在虚无中寻找意义。”李鲤解释道。


    话题过分高深，大概连杨小汐自己都不能完全理解，身为听众的沉星更是一头雾水。


    再去看杨小汐的神情，沉星感受到一些东西。


    或许这种感觉和她进入幻境之前的那几天相似，废墟世界，许久没有见过第二个人类，哪怕资源够她继续生存一段时间，挣扎下去的意义也消失了。


    这也是一种虚无，她找不到意义，所以缺水的时候选择了放弃。


    “一定要讲这么难懂的话吗？吃点零食，放松点度过这恐怖时光不好吗？”沉星储物格里没什么维持生命的食物，海量零食占据大半位置。


    “这又是什么呀？”李鲤也没有吃零食的爱好。


    “甜的是水果干，又咸又辣的是笋片，这个酸酸辣辣的是无骨凤爪，”瞅了一眼凤爪袋子，沉星毫不犹豫塞回储物格，“现在冷，吃不出它的美味。”


    “还别说，道具区一向和外面气温保持一致，还真挺冷。”李鲤下意识抖几下身体。


    沉星跟着两人学会应对列车区的恐怖状况，那两人也学会对付诡异的方法。


    三人轮流值守，盯着套房门外动静，都不累的时候就开茶话会。


    一连闯过十六关，也在列车区里待了整整七天。据说列车区是最特殊的区域，只要还有人没出去，就不会关闭。


    幻境第二年开始，每次关闭不是人类杀太狠，就是诡异作祟弄死太多人。剩下的为保命，随便拿点奖励就离开。


    这次沉星进来，先克制诡异，再灭杀太狠其中之一的“微风”帮会。不说别人，就杨小汐和李鲤这边，成功闯过有史以来最高关卡。


    第八天，列车始终昏暗，若没有同伴，一个人大概率坚持不下去。


    时间是上午，沉星半梦半醒之际，被套房里强烈的光线刺得无法继续安睡。


    昏暗不再，车窗外是成片草原，绿草舞动，时不时有骑马的人被列车甩开。原本的套房也变成了硬座车厢，沉星自动从躺姿转换成坐姿。


    虚幻带着些模糊，她很清楚，是恐怖来袭。


    “还睡，去去去，找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你的书包妈妈带来了，别以为出去玩就可以不写作业。”


    呵，写作业。沉星让这恐怖逗笑了。


    眼前的女人极度陌生，根据记忆深处的一点信息，应该正如女人所说，是她的妈妈。


    是在复刻十岁那年的经历吗？那的确挺恐怖的。


    沉星记得父母都是没怎么读过书的人，每天强迫她读书。


    十岁的她考九十八分不会挨打，但会受到难以忍受的羞辱。她宁愿像后来面对诡异那样全身是伤，也不愿意心灵伤痕累累。


    “还不去洗脸？整天迷迷糊糊的，每次考试都要差几分，就是不能考满分，生块叉烧好过生你。”


    开始了，七年没听过这种话，消失的风雨终究重现。


    沉星慵懒靠在座椅上，望向窗外，不再像从前那样懦弱、着急，淡淡回应着：“不洗，我很清醒。”


    “那就写作业。”


    “出来玩还要写作业？没关系，作业已经写完了。”


    “写完了不会多写点？就你那考不到满分的烂水平真有脸玩？”身份为妈妈的女性没有半点妈妈的样子。


    “主要是你们玩，怕亲戚、邻居说闲话才带上我，上车之前骂了好久，说我这张儿童票浪费了钱，害你们也只能买硬座。”沉星始终不看女人，自顾自说话。


    “我也没说想出来玩，你们可以不带我的，亲戚、邻居说闲话又不会怎么样，凭什么你们无法承受非要怪到我头上。发现我生病就丢下我，丢在医院还不够，还抛弃我自己进了幻境，你觉得……”


    沉星停顿，一下转身面对女人，蔑视眼神中带着几分讥讽。匕首已在手中，直抵女人眉心位置。


    “万一在幻境中相遇，我会不会杀了你们？”


    女人消失，车厢骤然昏暗，沉星恢复躺姿，还是那间熟悉的套房，住到已经有三人的气味。


    “又看到什么可怕画面了？”李鲤倒是不急，相信沉星能很好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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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


    “没什么，饿了，热水还有很多，吃点热乎的。”


    沉星曾经疯狂怨恨父母，是住院时认识的医生、护士还有莫绮姐姐温暖了她。


    后来逃亡，无意中回到曾经的家附近，她想用毁了那个家来撕毁过去，重新开始。却发现一切都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她的父母早就死去，她以为的父母只是接手养她，顺便霸占她父母遗产的亲戚。


    逃亡的七年时间里，她想明白一件事。


    当年亲生父母留下的遗产并不多，养父母挥霍掉以后，企图通过鞭策她成才，方便将来榨取更多财富。所以，养父母获得进入幻境的资格后，迫不及待抛弃她离开。


    揭开伤疤让沉星有些恍惚，手颤抖两下，洒出不少热水。


    “我来我来，”李鲤上前搭把手，这几天混熟了，调侃道，“看来刚才那一阵还是吓到了。”


    下一秒，沉星猛地起身，两步凑到套房门后，耳朵贴着门听动静。


    “六个人，正在逐个套房搜查，这动静应该是在找活着的人。”


    “那就开干好了，正闲得无聊。”杨小汐竟然有了干劲，古琴抱在身前，直言让沉星退后。


    “不摸清对方路数就轻易出手吗？”沉星表示震惊。


    “我俩这攻击力需要摸清对方路数吗？”不论其他，就战斗自信这一块，杨小汐是拉满的。


    那可不一定，你俩是没见过轮椅哥那种心能者，没法防御。


    沉星心里想着，门外传来高音量的话，和她心里所想一样。


    什么，有心能者？


    淬毒长针捏在手心，她猛地拉开套房门，夺门而出。趁着自己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匆忙观察。


    她还记得轮椅哥和技能传授者使用心能的手势动作，六个人中果然有一个同样手势的人，蓄势待发，应该是在等着解决队友干不掉的人。


    昏暗过道中，沉星急刹转身，手臂带动手腕，飞针而出。


    随着新能者“扑通”倒地的声音，套房里的杨小汐和李鲤仿佛跟她有心电感应似的，跟着出手。


    音波、飓风，音符中带着刺耳高音，嚣张闯过来的人接二连三倒地。唯一知道开溜的那个，刚好撞上跑出来的沉星，脖颈被划开，大动脉疯狂喷涌鲜红。


    三人宛如三死神，跨过倒地尸体，面无表情收集信息卡手环。


    “换一间套房住吧，门口这么多尸体，怪恶心的。”沉星提议道，从前的她也不会和尸体待一块。


    “小沉星，厉害啊，仗着自己有魂盾，先冲出去扰乱对手。看来你知道心能者不能随时发动技能，只能当成备用。”杨小汐收起古琴，两手大拇指同时竖起比赞。


    看样子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心能者。


    “不对，你根本没用魂盾。不对不对，心能者是先倒下的。”李鲤懵了，低头扫视那一堆横七竖八的尸体，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杨小汐也跟着神色凝重，脚踢翻转心能者尸体，瞄到了心脏处那根露出小半截的长针，问道：“你……能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