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 119 章

作品:《双龙破城记

    教授语录:你敢把你的一切交给毫无血缘的人吗?


    没有烛火的牢房漆黑一片,只有高处的悬窗洒下一隅月色让人分得清彼此。


    一人持着火把缓缓向黑暗奔赴。


    那人躲在火把背后,走路无声,一身月白色衣裳飘飘荡荡,透着幽冥鬼魅之感。


    咔哒一声,卢大人的牢房门被人打开。那人把火把插在牢房门口,径直走了进来。


    “卢大人,好久不见。”


    已经习惯黑暗的卢大人睁开眼,努力适应着这突来的光明。


    他仔细辨认,终于看清来人。


    “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起兵去麟宣了吗?”


    “这么好的机会该留给年轻人,我这般老不中用的,就不挪地方了。”镇北侯沈渐鸿苦笑道。


    “你……”卢大人不傻,他抬着颤巍巍的手指指着沈渐鸿。


    他中计了,不,他和契丹人都中计了。


    镇北侯从来没有离开,他故意放走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就是想告诉契丹人,他已经为了他姐姐南下,宁远城空了。


    随着密集的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卢大人终于找到一个站得住脚的说辞。


    “你单方面撕毁我们和契丹的条约,你把朝廷和百姓置于何处?”


    “卢大人,你说反了。是他们毁约,越过边界,我这是护国。”说完沈渐鸿一用力,拉起了卢大人。


    “走,卢大人,外面开始精彩了,我们怎能躲在这里。”


    宁远城喊杀震天,契丹铁骑得意地在城中冲杀抢掠。他们不知在宁远城外,那群气势汹汹准备去麟宣谋富贵的年轻人此刻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们来了吗?”


    “回小侯爷,来了,但还只是小股部队。”


    沈芳眉头皱起,拳头握得紧紧的。


    “再探。”


    那斥候领命回城去了。


    被丢在一边的陆无恙终于感到不对。


    “你们这是……”


    沈芳没有理她,掉过头去。


    陆无恙见状,也不烦他,自己向着喊杀震天的宁远城跑去。


    她那衣服大,里面的裙子厚,步子完全迈不开,没两步便被沈芳抱回来了。


    沈芳气急败坏地把她重重的摔在地上。


    “给我老实待着,现在老子没空陪你过家家。”


    陆无恙刚想骂回去,刚刚那斥候回来了。


    “小侯爷,成了,他们进城了,三路大军,都进城了。”


    沈芳高兴地双手一拍,“好,兄弟们,戏演结束了,该我们杀回狼山了。”


    他这么一喊,所有人猛地站起。


    一双双灼灼的眼睛和他们握着锋利武器的粗糙大手,以一种无声的方式附和着沈芳的决定。


    直到此刻陆无恙才明白宫廷秘史再狗血,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远方帝王家事。他们更在乎曾经的故土和故土上的亲人。


    激动的满脸泛红的沈芳终于想起了陆无恙。


    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给我老实呆着,我答应你,只要我能活着回来,定带你去麟宣。在这等着我。”


    陆无恙就这么被抛下了,她气得一边哭着脱了厚重的朝服,一边骂:


    “谁要在这里等你,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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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死敌——契丹人已经调了三路大军冲入宁远城。


    正当他们打算大干一场时,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拽着一个浑身发抖的卢大人出现在瓮城的高楼之上。


    镇北侯——百花先生——沈渐鸿,他眉眼带笑,拿扇子捂着嘴,对着城下幡然醒悟的契丹人道:


    “你们终于来了。”


    他说的温情脉脉,契丹人却慌了神,纷纷向城门口涌去。


    就在踩踏在所难免之时,他们的首领突然勒住马。


    “既然来,我们就不客气了,兄弟们,他们的大军已经南下夺皇位了,眼下城中守军定不足数,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说完突然想起什么,抬眼戏谑地看了一眼城楼上的沈渐鸿道:


    “我听说百花先生养了近百上千的绝色姬妾,兄弟们,你们不想品品是什么滋味吗?”


    这番香艳邀约把契丹人眼睛都挑亮了,他们嘿嘿的怪笑,手已经摩拳擦掌。


    很快人数占优的他们便冲破了瓮城,直扑城内,甚至还一举拿下南门。


    最毒的是他们还在南门放起了火。


    北国的冬天,北风肆虐,虽寒冷,但风向却固定。巨大的火舌吐着黑烟笼罩了整个南城门。


    站在城墙上的契丹人用力的插下自己的旗帜。


    他们自信,只要火不灭,没人能活着闯进来。


    前方浓烈的烟尘把沈芳熏得够呛。


    “小侯爷,我们走别的门吧。南门的火,实在太大了。”


    “可我们之前为了让契丹人逃不掉,已经用铁水,铆钉焊死了东西两门。如今再从外面攻,那要费功夫。”


    沈芳皱起了眉头,父亲还在城内,若他不能及时带兵攻入城中,父亲就要危险了。


    就在沈芳一筹莫展之时,陆无恙突然跑了过来,她一脚踢掉了累赘的锈鞋。


    “绕到北门,从北门进,绝了他们的后路,关门打狗。”


    沈芳静静地看着穿着单衣、脸已经花得没法看的陆无恙。


    这个女人不愧是将门之后,她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地敲打着沈芳的心弦。


    陆无恙见他不语,知道说动了他,继续道:


    “只是……你马上就要是镇北侯了。”


    是的,面对南门不可逾越的烽火,从北门进绝对是战略上的最优解。


    但路途遥远,还有契丹残兵,是场恶仗,而且恶仗之后,他们再无逃脱的可能。


    只是那时,镇北侯沈渐鸿定已战死。


    陆无恙眼睛死死地盯着沈芳,她想从中窥伺出他的选择,或者说她觉得他不会拒绝她给他选的路。


    那眼神太过锋利,刺穿了沈芳。


    沈芳不得不眯起眼睛避过锋芒。


    他知道她的小心思。


    她觉得镇北侯换成野心勃勃的他定会和她带兵南下。


    陆无恙见他一句反驳没有,轻蔑之色从眼底泛了出来。


    沈芳嘴角勾起,退了几步,大喊:


    “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捆起来,吊在树上,我看她再怎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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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困在瓮城上的沈渐鸿死死地拽着卢大人,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南方。


    随着南边黑烟越来越盛,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把命交给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子。


    要是那小子真的带着他的兵跑了怎么办?要是那小子等契丹人把他杀了才入城怎么办?他怎么会这么傻,居然把命托付给他?


    看着契丹人越战越勇的卢大人终于不再发抖,他笑着对沈渐鸿道:


    “听说小侯爷不是沈大人大人亲生的,这般无情也是自然。侯爷,别难过。”


    沈渐鸿冷笑以应,抬着头还是不死心地看着。


    突然一团黑云从南边向他们飘来。


    卢大人以为是南门的黑烟飘过来了,急急地挣脱了沈渐鸿,逃了出去。


    觉得自己死期将至的沈渐鸿叹了一口气,不追,不躲,站在那里,依旧看着那个方向。


    南门,他在等着沈芳归来。


    北风呜咽,一下吹散南边吹来的烟尘,沈渐鸿终于看清,原来不是什么黑烟,是一个男人散开的头发。


    黑发男子飘在空中,眼睛垂闭,双手合十,除了衣袖被吹得鼓鼓的外其他衣袍都被吹得贴在了他的身上,如此曹衣出水般的效果,把他那消瘦的身形展露无疑。


    沈渐鸿一眼认出了释平,颤声道:“你怎么来了?”


    问完这句,沈渐鸿觉得自己疯了,人怎么可能像他这般悬在空中,定是他哭花了眼睛。


    可就是这句轻声的呼唤,一下让战火的喧嚣彻底消失了。


    空中的释平终于睁开眼睛,微笑着,提起僧衣的衣角,露出赤着的双足,向他走来。


    他刚落下一步,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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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便如被触碰的湖水,一圈一圈泛起涟漪,那泛着银色的光晕渐渐向外散开。


    沈渐鸿周围的空气便在他一步一步的行走下荡了开来。


    直到一声惊呼,他才发现,那波涟漪,竟如一道气波把向他扑来的契丹兵振了开去。


    风停了,他的头发已然落下,衣服也自然垂落,只是他的一只手突然抬起,朝沈渐鸿做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执佛礼。


    “阿舅。”


    飞天行走,声音空灵,这一切都让沈渐鸿有些不敢置信,他呆呆地看着释平,说不出话来。


    释平见他如此,低下头,做了一副赧然模样。


    “阿舅,是我错了。您不是无情,是不拘泥于小情,行苍天之大爱。是我错怪您了。望阿舅宽恕。”说完挑起一只眼睛偷看沈渐鸿。


    那份熟悉的少年模样让沈渐鸿一下忘记了他还浮在空中,伸出双臂想把他搂入怀里,却扑了个空。


    “优儿,你怎么了?”沈渐鸿眼神慌乱道。


    “阿舅莫怕,侄儿行得幻术。侄儿的真身远在千里之外。”


    沈渐鸿听不懂,也不信。但他一听千里之外,点了点头,“这里危险,你该如此。”


    “既然这里危险,阿舅要不要随我去,我能把阿舅毫发无伤的带到城外。”


    沈渐鸿一听,颇有些心动,但随即坚定的回道:


    “如此岂不功亏一篑,我怎么能丢下我的将士们。”


    释平一听,笑了。


    “阿舅觉得沈芳会回来吗?”


    沈渐鸿沉默了,这一下刺到了他的痛处。


    “阿舅,可以把扇子借我吗?”


    心思烦乱的他把扇子递了过去。


    释平在胸前扇了扇,叹道:“是把好扇子。”说完把扇子突然举了起来,用力向膝下处扇去。


    一阵劲风从扇下吹起,直奔南门而去。


    南城门上那契丹旗立刻被吹得直了起来。只是转了方向,直指北方。


    旗子旁守着的契丹兵发现有些不对,一只手揉着眼睛,一只手去摸那旗子。


    “怪了。”


    还没等他想通,突然一阵大风将他整个人吹撞在靠里的城墙上。


    强风中那面契丹旗也被拔起,向他怀里扑来。


    他举起怀里的旗子,眉头皱起,“怎么会?”


    话音刚落,撕心裂肺的哀嚎声让他猛地站起,他急急跑到城外查看,心道真有不怕死的朝火舌上冲。


    可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有人。


    哀嚎声持续不断,听得他心惊肉跳。他终于寻到了出处。


    不是城外,是城内,火正如洪水般涌入城内。


    火舌如毒蛇,一旦咬下,缠绕蔓延。


    火星如暗器,让人躲闪不开,击中要害。


    火焰中的契丹人开始了他们原始痛苦的舞蹈,黑烟中的南门成了他们纵情欢歌的天地。


    南风越刮越大,它无情地卷着火苗吹向赶来救援的契丹人,它点燃了周围的屋舍,坍塌崩裂,火海一片。


    烈火中只有南门的那个熏黑的城洞,被吹得干干净净,一片通透。


    随着南门被剧烈撞开,南风加持下的沈芳骑黑马,缠着挡烟的布条第一个冲入了宁远城。


    面对已然转场的修罗地狱,他们微笑着举起了刀剑,左劈右斩,给了被炼狱折磨的契丹人一个痛快。


    沈渐鸿终于看到了沈芳,心中盘桓四个字。


    我的孩子。


    他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宁远大捷后,契丹主力几乎全军覆没。因为害怕镇北侯会有进一步的进攻,他们仓皇向北逃窜,可还没站稳脚跟,便遇到了另一个老冤家—高丽王朝。


    狼山脚下,再也寻不到契丹人的足印。


    天下本以为周帝陨落,王朝更迭,千疮百孔的大周必有可乘之机。


    可这场对契丹王朝的绞杀,让他们见识了大周武力的强盛,连长江以南自诩正统的大梁也不得不望江兴叹,再复中原无望。


    胜利对于陆无恙来说,是远处的烽火,此刻她只想要一个能解救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