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倒也没必要再向她确认……


    维卡的神色说明了这一点。


    如果不是西索，她是不会去参加竞技场的比赛的。


    说起来，西索之所以提出这种要求是因为当时答应了和她一起吃晚饭的条件。


    但现在他既然主动打破了完成任务之前不见面的约定，是不是代表可以再打破一个？


    维卡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带上了期待：


    “晚餐，要一起……吃吗？”


    现在正好是晚餐时间。


    她又回不了家，并且位于100层的套房的窗户玻璃大概没那么快被修好。


    西索今晚上不收留她实在说不过去，既然如此一起吃个晚饭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在维卡坐着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吃过晚餐了哦。☆”西索笑。


    “……”


    维卡的表情显而易见地变得有些失落。


    “～☆”


    真是心情变化明显的强化系。☆


    西索好像很享受这种让其他人的心情像跳楼机般忽上忽下的行为，于是他说：


    “不过维卡接下来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可能会改主意也说不定——☆”


    格外修长的手指换了一种方式挤入维卡的指间，两人单手五指相扣，看起来很像偶像握手会的饭撒环节之一。


    随着西索恶劣地挤压了一下对方的指节，他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维卡在比赛场上的表现和平时不一样呢，哪个是你伪装出来的？☆”


    掌心相贴，对维卡来说有些过高的体温正从她的手心传来热意。


    在如此近距离下感受到那双金色狐狸眼中被潜藏起来的侵略性，维卡本能地想抽开手。


    指间被牢牢固定住，无法挣脱。


    这种亲密动作简直就是两人拉近关系的证明。


    明明她应该感到开心才对，但实际上……眼下这个状况让维卡并没真实地感到她和眼前的人距离拉近了什么。


    今天西索展现出对她的亲密举动就好像……她在竞技场上说出提前准备好的流利台词一般。


    背后都潜藏着明确的目的。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维卡重新看向对方：


    “我的……老师。曾经教导过我，就算在不熟悉的领域做不擅长的事，气势上也不能输。”


    “嗯～☆”


    西索语调里的奇怪转音总是很难让人理解他的反应。


    “所以维卡，那些只是虚张声势咯？”


    维卡点头。


    西索的总结能力比她好太多了，虚张声势这个词听起来就比壮胆好让人接受一些。


    不过关于老师说的那句话完全是她瞎编的，她的老师从没这么说过。


    凪倒是在鼓励的时候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维卡想到了自己没电关机的手机，稍微有些担心。


    但外面依旧狂风大作，狂风暴雨到现在也没有停下的打算。


    “维卡嘴里那个，是舌钉吗？☆”


    正在和西索五指相扣，却望向窗外跑神的维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话题的跳跃，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嘴里的硬质物体，在西索提到后存在感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他看到了吗？


    一个独特的装饰品，是连社交距离都很难发现的存在。


    却在激烈的打斗过程中被西索发现。


    “唔、嗯。”


    维卡承认她当初是为了一些目的才去做的穿刺，但到现在这个舌钉对她来说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装饰品罢了。


    “上面的宝石是金色的、还是黄色的？☆”


    还好，西索没有说出什么格外让她感到害羞的句子。


    只是很普通的疑问，维卡想了想回答：“金色的。”


    有些尖锐的指尖从她的手腕皮肤上滑过，带来清晰的触感，往上游移，滑过浴袍的领口，从脖子到下巴尖。


    “再让我看看。☆”


    “……”


    维卡眨眼的频率明显快了些许，她的手心仿佛沁出了被温热体温影响的汗水。


    无法拒绝对方的请求，她轻轻张开了嘴。


    金色的宝石镶嵌在粉红色柔软的舌头上，带有些许冲击的画面一闪而过，落在西索的眼里不过两秒就又重新变回维卡平时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脸。


    没有继续提出更失礼的请求，西索轻轻松开了被他扣住的手，微笑着发出看似单纯的夸赞：


    “很好看哦。☆”


    他稍微故意凑近了些，两人的鼻尖只隔着三四厘米的距离，但维卡能很清楚地看到西索眼睛中瞳孔的纹路。


    “是和我眼睛一样的颜色呢，对吧？☆”


    -


    呼啸的风到了后半夜终于变得平静起来。


    雨停了。


    整个城市还沉浸在无人的寂静中，等待着天边一缕阳光的到来。


    维卡躺在沙发上，没电的手机被她放在身前，盯着天花板的纹路。


    她没有睡着。


    至于在床上的西索，大概已经睡着了，不过她也不是很确定。


    到最后西索也没有答应在今天和她一起共进晚餐的请求，不过没关系，维卡只是想要一个和他更多对话的机会，能在同一个房间里说话也可以……


    就是今天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根本没提前做任何准备。


    拉近关系的话题，获得信任的方式……她一点都没思考。


    于是变成了完全只在西索的引导下展开的，没什么营养的对话罢了。


    “……”


    房间里只有极其细微的呼吸声。


    维卡没有什么困意，她混乱的思绪和隐藏在心底的担忧无法让她安然入睡。


    舌面轻轻贴着上颚移动，硬质宝石在口腔里滑过的触感比以往都要明显。


    西索眼睛的颜色吗……


    她换这颗钉子的时候完全没有想那么多。


    按照正常情况下，愿意和她手牵手，还说出如此引人误会的字句。怎么看都是具有调情意味的暗示。


    西索的思维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去理解。


    一切语言都只是工具，一切动作都是通往目的的阶梯。


    维卡是很敏锐的强化系，她能感受到和其他人之间存在的真实距离。


    哦、她当然不是因西索并不真诚的表现而感到伤心，维卡对他的感情并非恋人上的占有。


    但想要拉近关系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


    轻轻握紧身前的手机，维卡无声地叹气。


    凪，想要获取他人的信任实在是太难了。


    望着天花板发呆，她很擅长发呆，目光放空，直到窗外倾泻进一缕微光。


    维卡从沙发上坐起身来，转头望向没有被窗帘遮挡住的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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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摸着大概是凌晨四五点左右，外面的天气已经归为平静。


    公交车还没开始运营，但这种天气下她可以走回家。


    轻手轻脚地掀开身上的毯子，维卡踮起脚尖走在柔软的地毯上。


    不发出一丝声响，她默默换好已经被清洗好的衣物。


    穿好鞋子，将手机放进口袋。


    离开之际，维卡站在茶几前，低头看着新鲜的洋兰，轻轻伸出手去。


    像感知到什么，洋兰的花瓣抖了抖，接着整个枝条朝着她的手弯曲，轻拂过维卡的指尖。


    “因为没邀请维卡一起睡，所以生气了吗？☆”


    身后传来西索的声音。


    没想到还是吵醒他了。


    不，西索真的睡着了吗？


    维卡转过身来，没在意对方带有调情意味的话，只是摇了摇头，表示她只是单纯想先走。


    “我有、嗯……急事。”


    维卡真的有急事要走。


    和在床上半裸着上身的西索打过招呼，就这样离开了。


    “……”


    “哇。☆”


    房间只留下西索一个人，半响，他还是不得不感叹维卡这种临时逃跑的借口好烂。


    像那种身体不行找借口拒绝〇〇的差劲伴侣。


    -


    天气中还带着昨天暴风雨的凉意。


    维卡的念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穿梭在无人的街道上，很快就飞奔回到了家。


    连接上手机充电口，打开电脑电源，重新听到凪传来的声音后维卡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果然以后出门还是要带个充电宝。


    “你……怎么样？”她敲了敲键盘发出一些噪音。


    “喂，比起关心我，维卡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从电脑那边传来的电子音听起来和之前都没什么区别。


    “我还好。”


    “那我自然也没事啊！”


    维卡将身体窝起来，此时此刻的她才真正放松下来。


    随着身体的放松，昨天经历过台风和打斗的疲累突然涌上身来。


    “睡会儿吧维卡。”凪说，“等你恢复了，再去找那个云谷也不迟。”


    维卡没有将电脑关闭，把鞋子踢掉就往床上倒。


    “嗯……”


    闭上眼睛，很快陷入沉眠。


    维卡于天色微亮时睡去，又在太阳隐入地平线时醒来。


    完全把白天睡过去，她顺了顺已经被压得反翘的头发，看向显示器。


    “凪、凪。”


    她爬起来，喊了两声：


    “那个……选手的资料。在哪？”


    “刚起床就要工作！？你是疯子呀！就算你把上班时间睡过去也不代表你要在下班时间加班好吗！”


    凪在电脑另一头疯狂吐槽，但依旧还是把维卡要的资料调了出来。


    显示器上的画面自顾自动起来，一个稍显阴沉的男人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上了200层才接触到念，经历了洗礼活下来觉醒了能力的傀儡师。但洗礼带给他的伤害太大，这个男人目前只有1胜7败的战绩，再输几局就要掉下200层了。”


    “这个男人叫，霍格·布尔。”


    维卡伸了个懒腰，扫视完资料决定还是先暂时放一放。


    凪说得没错，她现在也不是很想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