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花间意(五)
作品:《误惹权臣》 马车里光线昏暗,高广禄坐在下首,心中忐忑不安。
他知道萧褚是什么身份,只是美人首肯的机会难得,他也不觉得萧褚会为一个无名小吏之女出头。可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宣白薇恰好和萧褚在一处,自己也这么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这个煞神。
高广禄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图去看他的脸色。
自下往上看,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玄色衣角,接着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膝上。再往上,才是那张形容俊美却冷冽至极的脸。
高广禄打了个寒颤,立刻又低下了头。
他方才就是被这样的一记眼神吓退,才稀里糊涂地上了马车。如今这情形,怕是更不好脱身了。
珍宝斋准备的马车很宽敞,萧褚毫不客气地坐在上首,宣白薇和叶南嫣并排坐在一旁,高广禄只能小心翼翼地贴在边角处胡思乱想:宣白薇不过是用来牵制羞辱他的,他不会真的在意她吧?自家老爹可是勇威将军,他不会真的拿自己怎么样吧?
高广禄想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想攀谈两句,却听萧褚先一步开口:“不是说今天逛珍宝斋么,怎么突然想去城南画舫?”
是对宣白薇说的。
宣白薇自然而然地接道:“是高公子推荐的。”
她说话极度随意,萧褚也极度包容,半点不怪罪她怠慢。听见这话,当真抬头朝他看了一眼。
高广禄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连忙道:“是是是,画舫那边游人不少,萧大人若要去,我就不打扰……”
宣白薇对他视若无睹,照着方才萧褚打断他说话的样子,径直道:“高公子还说,城南画舫也是周家经营的,可以把珍宝斋的东西带过去,一边游船一边挑,这才要单独带我去见识。”
萧褚双眸一眯,配合之至:“是么。”
“……”
二人像是相处了许久似的,语气熟稔,姿态随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独留高广禄坐在一边插不上话,愈发如坐针毡。
焦急间,他悄悄看向了坐在一边的叶南嫣。
宣白薇初次见她,就肯带她一起走,女子之间多半有些面子在。眼下她随便说个什么就能掩护自己离开,夫妻一体,谅他萧褚也不能怎么样!
只可惜她虽然嫁进高家两年,与自己却是半点默契也无,任凭高广禄怎么使眼色,叶南嫣都好似察觉不到,从始至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连头都没有抬。
高广禄暗骂一声。
若不是当着旁人的面,他定要再甩她两个巴掌!要不是她跑出来变卖首饰,自己怎么会跟出来?怎么会遇到宣白薇和萧褚?!
正当高广禄心中怒骂之际,马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在前方驾车的徐百里回头道:“大人,到了。”
高广禄眼皮一跳。
“高公子都极力推崇的地方,定然是好地方。”
萧褚活动了下手腕。他似乎忍耐了一路,此刻终于了解了前因后果,眸中的冷冽几乎不加掩饰:“只是没能如高公子所愿,不是与她单独前来,不知公子会不会怪罪啊。”
“单独”二字,咬字极重。高广禄又常年混迹在风月场所,立刻明白自己这一劫还没过去!
“萧大人恕罪!”他连忙道,“我当时脑子不清醒,我……”
话未说完,就有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扣住他的手腕。高广禄被带得往前跌坐,再抬头时,半是狼狈半是惊愕。
“无妨。”
萧褚声音不高不低,甚至还带了一丝笑意:“我帮你清醒清醒。”
话音刚落,他一脚便踹在了高广禄的腿弯上!
他一副文臣打扮,力气却不小,高广禄一个成年男子在他手底下竟然分毫动弹不得,顺着这一脚的力道,东倒西歪地滚了下马车。
城南热闹非凡,一道人影这么咕噜噜地滚过来,当即引起了众人一阵惊呼。
萧褚跟着下了马车,高大的身影缓缓站直,一身的气势。不等高广禄反应过来,便上前单手拎起他的后领,像提一只小鸡仔似的把人拽到水边,干脆利落地一翻!
哗啦——
水花四溅。
高广禄脑袋被按进河里,双手双脚本能地胡乱扑腾着,激起一大片水花。附近的游人立刻后退几步,连离得近的画舫也跟着划远了。
叶南嫣跟着宣白薇走下马车,迎面就瞧见这幅场景,着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宣白薇身后躲了躲。
宣白薇还算镇定,对于高广禄这么个以家世欺人、自己还拿他没办法的纨绔子弟,如今看到他吃瘪,当真是痛快。
只是看着看着,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从高广禄身上,转向了萧褚。
他处置人的本事倒是厉害,只要不是戏弄自己,收拾那些恶人,自己旁观看着,确实舒畅。
萧褚面不改色,半点都不担忧会不会失手把高广禄弄死一样,待他挣扎的幅度变小,才大发慈悲地将人提了上来。
被拽出水面的高广禄满脸都是水,头发散了,衣裳也湿透了,此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形容狼狈,再无昔日趾高气扬的将军府公子模样。
萧褚耐心地等着,好不容易等他平息些许,似乎好受些了,便毫不留情地将人又按了下去!
气泡从水底咕嘟咕嘟地冒上来,高广禄再度四肢并用,挣扎起来。
而这一次,躲在后面的叶南嫣也缓缓走上前来,眸中是不加掩饰的嫌弃、憎恶和狂喜。
城南画舫遍布,景色宜人,游人一贯不少。这边有这么大的动静,岸上和周围画舫里的人早就被惊动了。
先后有几艘画舫挑开了帘子,探出脑袋看过来,也依稀认出了被按水里的是高广禄。只不过他平时欺男霸女,得罪了不少人,此时此刻,也无人愿意替他出头。
直到预感不好的珍宝斋掌柜,带着高家小厮匆匆跟上来,亲眼看到眼前的一幕,这才连滚带爬地跑回去报信。
勇威将军府。
高元忠正坐在廊下饮酒,身后有手法高明的美妾捏肩,可谓惬意至极。然而,一壶酒还没喝完,就见高广禄身边的小厮一路高呼着跑进来,冲散了这里的旖旎。
“怎么慌成这样?”高元忠一看便猜出了七八分,皱眉道,“他又闯什么祸了?”
小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公子在、在珍宝斋遇见个美人,想邀请她一起去画舫,不成想那美人另有同伴,叫萧什么的,现在正在把公子往水里按!”
高元忠手里的酒盏啪地摔碎在地,忙问道:“萧褚?”
“小的不大清楚。”那小厮诚惶诚恐,说完后又连忙补充道,“但是小的知道,那美人是秘书郎宣家的女儿!”
“……”
高元忠愣了片刻,随后猛地站起身:“这逆子疯了吗?”
原以为勇威将军府的名头在这儿,这个逆子闯些小祸,都不难摆平。可萧褚是什么人?自己在北境的那些年没少跟他打交道,那岂会是个善茬?
宣家女已经被青阳王点作棋子,这个关头,为什么要去招惹她?为什么要去触萧褚的霉头?
高元忠子息不丰,前头几个儿子还接连死在了战场上,是故对底下的孩子多些溺爱,也少了些管教。就如眼下,即便心里恨不得暴打一顿高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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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这个逆子,他还是得赶过去收拾残局。
他深吸一口气,对小厮道:“快带我过去!”
***
画舫上,萧褚不知第几次将人从水里拎出来。此刻的高广禄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正瘫在岸边剧烈地咳嗽。
萧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方才动作太大,他自己的衣袖也沾湿不少。萧褚眉尖微蹙,收回了手,转而抬起脚,似乎是要将人踹进水里。
“萧大人且慢!”
这道声音洪亮且及时,周遭众人都听得清楚,唯独萧褚充耳不闻,脚下力道未收,扑通一声将人踹进了水里。
“……”
高元忠铁青着脸,大步走上前。后头的高家小厮则纷纷跳下水,七手八脚地试图把高广禄捞上来。
“萧大人,别来无恙啊。”
高元忠道:“北境一别一年多,我以为再次见面,大家能放下那劳什子恩怨,坐下来好好喝一杯呢。毕竟临安王跟皇上是亲兄弟,咱们也都是大渊的臣子。”
萧褚冷笑一声,并不接话,只握着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沾了水的手。
宣白薇站在一旁,同样紧盯着这边的情况。
高广禄叨扰自己不是一天两天,可这位勇威将军还是头一次出面,若不是这回踢到了萧褚这块铁板,怕还要继续纵容儿子胡作非为。
萧褚地位不低,教训高广禄一番应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眼下面对的是勇威将军,宣白薇抿了抿唇,心底隐隐有些担忧。
另一边,高广禄已经被人捞了上来,正一个劲儿地往外吐水。高元忠斜睨一眼,抬脚踩在他胸口:“听说这逆子碰了萧大人的人。”
“若真如此,那便是不顾我与萧大人的情义、不顾皇上和临安王的情义,该受这顿教训!”
说话间,他足下发力,一脚踹在高广禄的肩膀上。高广禄刚模模糊糊有了点意识就又挨了一脚,肩膀生疼,却不敢吭声,只得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
听见这话,萧褚终于开口了:“谁跟你说她是我的人?”
此言一出,非但高元忠,站在不远处的宣白薇也是一愣。
她一直站在马车边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安静地看着他。萧褚说完这话,抬眸间不慎与她对视了一瞬,当即皱了皱眉,别开目光。
萧褚将手里的帕子随手丢开,这才抬眼看向高元忠:“只是今日心情不好,缺个乐子,高公子形容滑稽,正好。”
“……”
若说萧褚是为了美人而动手,冲冠一怒为红颜,那便是在京中有了牵挂,他在临安王面前定然解释不清。或许正是出于这个思量,他才会将今日这事戏称为乐子。
可他身为关外属臣,却对官宦子弟大打出手,同样不是什么好名声。若来日北境情况有变,难保这件事不会被说成临安王与皇上兵戎相见的导火索。
宣白薇双眉紧蹙。
她不敢说萧褚这样做有几分是为了自己,但他收拾了高广禄,确实为自己出了口恶气,她也不愿看他因此而身陷险境。
身侧,叶南嫣自瞧见高元忠的身影,便收敛了情绪,再度低下头去。宣白薇瞧见这一幕,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或许有一石二鸟之计。
思及此,宣白薇悄悄后退两步,向徐百里招了招手。
徐百里目露迟疑。
他看了看自家主子,自家少有情绪外泄、此刻却为了一个女子与人动手的主子,又转头看了看那女子本人,终是抬脚过去了。
徐百里堪堪走近,便听少女叮嘱道:“烦请去一趟叶府,请大理寺卿夫人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