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


    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季洄看了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季林宣。


    他点了接听，“喂。”


    “小叔，在忙吗？”季林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嗯，说吧。”季洄放下手里的工作。


    “那我长话短说，我爸胃有点不舒服，我明天正好休假，带他去省人医看看，我已经网上挂号了，想问下今天方便在你那住一晚吗？”


    季洄听完，说道：“我给你们订酒店。”


    “我也是说住酒店，我爸他非不肯，舍不得那个酒店钱，他本来嫌麻烦不想去省人医。


    我好说歹说他才愿意来看病，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跟他讲，就住在你那里……”


    季洄顿了顿，“……好，你开车几点到？早点过来，一起吃个晚饭。”


    季林宣语气轻松了不少，“我们吃了晚饭再去，我爸现在也就只能在家喝点粥，我们大概八点多能到你家吧。


    明天上午挂的是九点到九点半的，先做做检查请专家看看，要是问题不大的话，我们下午就回溪城了。”


    季洄沉声道：“好的，注意安全。”


    他挂断了电话，比平时早些时辰下班回到家。


    八点四十，季洄听见咚咚咚敲门声，还伴随着门铃声。


    应该是他们到了。


    季洄开了门，打着招呼，“大哥，林宣。”


    “哎，小洄。”


    季守杰大步走了进来，将一个帆布袋放在餐桌上。


    “你大嫂特意让我给你带的，有鸡蛋，她自己做的辣椒酱，还有两只杀好的土鸡。”


    季洄心中感动，“谢谢。”


    四年前，季洄新房入伙的时候，季守杰来过一次，今天这是第二次来。


    季守杰背着手，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最后站在落地窗前，“挺好的，就是有点冷清。”


    季洄房子的装修风格偏现代化，浅灰色瓷砖，白墙，黑色真皮沙发。


    整体色调就是黑白灰，选得家具都有棱有角的，看上去冷冰冰的，没有温暖的人气。


    季林宣把背包放在沙发上，走到阳台上，看见地上的猫砂盆，喊道：“小叔，你养猫啦？”


    季守杰和季洄两人聊天，闻声也走到阳台上。


    这时，小彗星突然从窗帘下窜了出来，对着季林宣喵了一声。


    季林宣定睛一看，“这……不是小彗星吗？”


    他目瞪口呆，朝季洄问道：“小叔，茵茵的猫怎么在你这？”


    季洄语气淡然，“她去漓城出差，把猫放在我这养几天。”


    “哦，这是茵茵养的猫啊？长得挺好的。”季守杰蹲下来，随手拿了一个球逗猫。


    “这猫叫小彗星？”


    “嗯。”季洄应声道。


    季林宣困惑道：“茵茵她把猫放在你这……你们关系这么好了？”


    好奇怪，茵茵和季洄本来就不熟啊，尤其是工作后，就没怎么见他们说过话聊过天。


    以茵茵害羞又不敢麻烦别人的个性，她肯定不会主动提出这个请求……


    另外，据他了解，季洄这种冷漠无情又嫌麻烦的男人，平时工作忙得要死要活的，他怎么会有闲心帮别人照顾小猫呢？


    “你这话咋说的，他们俩都在芝州，茵茵人出差了，把猫给小洄照顾不是应该的吗？”季守杰看向季林宣，觉得这孩子真是榆木脑袋，问这种傻问题。


    “小叔工作这么忙，照看得过来吗？我以为她会交给顾心愉。”季林宣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季洄面不改色，“这阵子没那么忙。”


    季守杰站起身，“朋友么，哪能比得上从小就认识，茵茵和我们家关系不一般，再说了，也不能老麻烦朋友，大家都忙……”


    季守杰看着小彗星走到季洄腿边，趴在他的拖鞋上，“小洄心细，照顾小猫有一套呢，你看这猫多亲人。”


    季林宣双手抱胸，心中无端有一股子气。


    这猫是他买了送给苏知茵的，如今出现在季洄这里，还对他蹭来蹭去，那么亲昵，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季林宣拿了玩具去逗小猫，小彗星被吸引注意力，跳过去抓他手里的羽毛，他的心情这才稍微转晴。


    季林宣逗着小彗星玩了一会，平复下来，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小题大做了。


    季家和苏家两家结交多年，虽然季洄平时比较冷漠，但年长一些，三人终归是一起长大，对茵茵多少有些照拂的情谊，这也很正常。


    季洄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在意季林宣略显幼稚的行径。


    嗡嗡……嗡嗡……


    季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苏知茵打来的微信视频。


    季洄抬了抬眉梢，注视着屏幕，并没有立即接听。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机，若有所思的样子。


    嗡嗡……嗡嗡……


    手机还在震动着。


    季林宣闻声抬头问道：“谁啊，怎么不接？”


    季洄站起来，走到旁边点了接听。


    苏知茵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语气轻快，“嗨，晚上好啊，季洄，你吃过饭了吗？”


    没有开免提，声音很小，依稀可以听见她的声音。


    季洄嘴角带笑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是我卡吗？”屏幕晃动了一下。


    苏知茵调整着手机。


    季洄将食指放在嘴唇前，示意她不要说话。


    苏知茵不明所以，“怎么了？你在开会吗？我不能说话吗？”


    季洄微笑着摇摇头，转了后置摄像头，拍到了季林宣。


    苏知茵瞬间双目瞪大，噤声。


    “谁啊？听着有点像茵茵的声音。”季林宣抬头看向季洄的手机后视摄像头。


    苏知茵猝不及防地与手机里的季林宣对视。


    她心中一惊，赶紧摆手做交叉状，示意不要告诉季林宣。


    “茵茵打电话给你？”季林宣起身，想去确认是不是苏知茵。


    季洄转身挡了一下屏幕，说道：“一个客户，我去书房接电话。”


    季林宣一脸狐疑，嘀咕，“这大半夜还有客户电话，还是女的？”


    季洄走到书房，将门合上。


    发现苏知茵那边黑了，应该是挡住了摄像头。


    季洄笑：“怎么了？害怕？”


    “现在可以说话了？”苏知茵的脸又出现在屏幕里。


    “嗯，我在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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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洄，你是故意的。”苏知茵咬牙切齿，“你太坏了。”


    季洄低声反问：“这就怕了？”


    “……我就是还没做好准备，你别老是试探我，我刚刚心跳得特别快。”苏知茵一脸气鼓鼓的表情。


    “我错了。”季洄抿唇，眼中带笑，一点都不像认错的样子。


    低低的语气，含笑的眼眸，倒像在撒娇。


    “哼……林宣怎么会在你家？”苏知茵仰躺在柔软的床上，举着手机。


    季洄说了季林宣带季守杰看病的事。


    “噢，希望明天检查没什么问题，健健康康的多好啊。”


    苏知茵趴在床上，将手机靠在床板上，“漓城温度很高呢，还好我看了天气预报，带了一件薄一点的羽绒服。”


    “嗯，那边比芝州高个四五度，不过漓城风大，晚上不要出门。”季洄嘱咐道。


    “我知道。”苏知茵点头，“小彗星没有捣乱吧。”


    季洄托着腮，跟苏知茵告状，“有，它今天把我领带勾坏了。”


    苏知茵瞪大了眼睛，“哈……他跳你身上咬的？”


    “是啊，早上我在镜子前打领带，它一把跳我身上，爪子勾到了领带，拽了一下就脱丝了。”季洄的指尖在桌上轻敲。


    苏知茵挠挠头发，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你那条领带是什么样式的？我赔你一条。”


    “等你回来看吧。”季洄轻描淡写。


    “好。”


    苏知茵心中敲起小鼓，一桩又一件的，好像越欠越多……


    “工作怎么样？”


    苏知茵主动和季洄分享，“我跟你说，今天会议内容好丰富，漓城这边政府部门对非遗项目都挺重视的，还和当地旅游业紧密结合，市场化做得真好。”


    季洄沉声说道：“类似的文化项目，确实离不开政府的助力推广，芝州这边文化旅游资源没那么好，主要还是以山水之类的自然风景为主。”


    “……哎，你这么说，又给了一些灵感，我觉得我做的东西，也可以结合芝州城市的特色，你看我之前做的十二生肖系列呢，受众比较广泛，但是缺乏针对性和特色。


    我想，也可以做些地方特色的作品，这样先在芝州推广，做成旅游相关的创意产品，流量是不是会大一点？”


    季洄立即接话道：“当然可以，你做芝州标志性建筑，人气高的山水景区，市花，各种元素都可以化用。


    然后可以放在景区里做推广，有天然的流量优势，而且，你之后还可以做溪城，漓城，湖城的等等……”


    苏知茵被季洄的话鼓舞了，忍不住心生向往。


    过了一会，又觉得想得有点多，她忍俊不禁，“哈哈，季洄，你这个展望也太远了吧，我现在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我还什么都没开始做呢……”


    季洄一向是这样，会认真倾听苏知茵的想法，哪怕她想的东西再幼稚也不会被轻视，更不会被打压。


    季洄托着下巴，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先想想，再慢慢来。”


    “你明天晚上七点到芝州吧，我到时候去接你。”季洄轻笑。


    “好。”苏知茵在屏幕中挥手。


    “那晚安啦，明天见！”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