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茵在昏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意识逐渐回笼。


    昨晚……


    苏知茵将脸埋到被子里，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


    季洄不在房间，周围很安静。


    他应该去公司了。


    她起床，拉开窗帘，从羽绒服掏出手机，竟然已经十一点了。


    她抚了抚额头，这么晚了……手机上有几条新微信消息。


    苏知茵点开一看。


    季洄：【茵茵，我去公司了，厨房里有蒸饺和汤，你起来可以吃，爱你。】


    苏知茵会心一笑，回了消息。


    还有一条来自沈云岚：【知茵，照片我已经修好，打包发你邮箱了，注意查收喔。】


    小彗星跳到苏知茵身上，她摸了摸它的头，忽然发现小彗星脖子上戴了一只紫色的小项圈。


    苏知茵揉了揉小猫肚子，“这是季洄给你戴的项圈吗？”


    小彗星喵了一声。


    苏知茵抱着猫咪来到阳台，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真暖和啊。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给小彗星铲了猫砂，倒了新的猫粮。


    照顾好小彗星后，她走到厨房，早餐还在保温中，一碗温热的汤喝下肚，感觉真是无比幸福。


    苏知茵吃完，将碗筷收拾好，回到工作室。


    她打开邮箱，查阅了收件箱，将压缩包下载到电脑里，留意到今天的日期，是一月二十五号。


    手指在鼠标滚轮上停住了。


    她忽然想到明天就是季林宣的生日，而她答应给季林宣的猫猫头手链还没做好。


    有点糟糕，不过今天下午做应该还来得及。


    苏知茵做了两个小扣子，点了些焊药，焊上去，然后拿了几条黑色的弹力绳编织成手链……


    不知不觉，天色开始变得暗淡，苏知茵将做好的手链放进首饰盒，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她坐在茶桌前，拿出手机准备给季洄发微信息。


    输入框还未打字，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茵茵。”


    苏知茵闻声扭头看去。


    竟然是季林宣出现在门边。


    她有些惊愕，“林宣？”


    季林宣自嘲般笑道：“就知道你不会回去找我，所以我来找你了。”


    苏知茵抿了抿唇，“……我记得你明天过生日，我明天有事，不回溪城。”


    她转移了视线，拿出首饰盒，“这是准备送你的生日礼物。”


    季林宣眼中欣喜，“我现在可以看看吗？”


    “嗯。”


    他接过来打开，“哇，真做成手链了，我喜欢！”


    说着把手链戴在手上，笑道：“我要是戴着去上课，肯定会有学生问在哪买的，那我就告诉他们，世间仅此一个，独一无二。”


    苏知茵笑了笑，“你喜欢就好，那我今晚请你吃饭吧，提前给你庆祝生日。”


    “弥补我？”季林宣走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看向她，“你想吃什么？”


    苏知茵喝了口茶，“你是寿星，你来定。”


    季林宣垂眸，注意到苏知茵脖子上的红痕，“你脖子上……怎么了？”


    苏知茵手腕一动，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站起身，抬手摸了摸颈侧，早知道戴围巾遮遮了。


    她强装淡定道：“我有点过敏……”


    季林宣心中狐疑，感觉那个红痕不像过敏，更像是吻痕……想到这，他的心像被绑上了一块巨石，慢慢沉下去。


    季林宣挤出一个笑容，“茵茵，你还记得我们高二的时候，经常一起——”


    苏知茵忽然打断他，“林宣，你不要把时间精力再放在我身上……从分手那一刻开始，我和你就不该回头。”


    季林宣眉头皱在一起，“为什么？就因为异地我们必须分手，我不同意，也不接受。


    人是会成长的，感情也是，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们的感情一个机会？”


    苏知茵心中窜起一股情绪，“在我最喜欢你的那些年，你满不在乎，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你和朋友兄弟在外面喝酒唱歌，你见我生气，买了个轻松熊大玩偶当做补偿。


    这个玩偶我一直放在床上，中间搬过几次宿舍，我都一直带着。


    直到我硕士毕业的时候，你来帮我搬东西，看到这个轻松熊，你嫌难拿，就说反正都很旧了，扔了算了，以后再买个新的。”


    苏知茵眉头微蹙，看向季林宣，“那个时候，你在乎过我怎么想吗？”


    她声音有些颤抖，“你永远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只做对你有利的事情，哪怕是我想做的事，但凡不利于你，你也会劝阻我……你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我的想法。”


    “茵茵，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季林宣握紧苏知茵的肩膀，眼神中流露出痛苦神色。


    “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之前确实没去了解过你的工作事业，我不是故意打压你，也不是你想得那样以自我为中心……”


    季林宣眼神黯淡，自我剖析道：“你知道吗……其实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做什么。


    看到你很热爱你现在做的事情，也做得很好，我的内心自卑而逃避……


    我故意不去了解你，好像这样就能少受一些伤害……这才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季林宣注视着苏知茵，眼里满是期望神色，“这段日子我想了很久，是我不够成熟，不够强大，我意识到了，我会修正，会进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漫长的沉默过后。


    “对不起。”


    苏知茵手腕颤抖，抬眼直视着季林宣，沉声道：“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


    季林宣身体僵在原地，难以置信，“为什么？”


    他紧紧地盯着苏知茵。


    “你喜欢上别人了？”


    “是。”苏知茵坦然。


    季林宣眼睛红了，“是谁？到底是谁？我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你说你已经喜欢上别人？”


    苏知茵沉默。


    “这是你找的借口对不对，你没有喜欢别人……我不相信！”季林宣扭头，不去看苏知茵脖颈上的吻痕。


    “不是借口。”苏知茵攥紧手指，“言尽于此……我和你只能是朋友。”


    季林宣转过身，不想面对这一切，“别说了。”


    苏知茵沉默片刻，跨出大门，在外面无目的地走走，感觉心情很闷，她想透透气……


    她在外面闲晃了半晌，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才回到工作室。


    季林宣还在里面吗？她在门口踌躇了半晌。


    最终，还是抬腿进门。


    竟然意外对上季洄的视线。


    苏知茵心中一紧，迟疑两秒，“季洄，你过来了。”


    季洄微微颔首，面色淡然。


    苏知茵眼神闪烁，昨日的亲密忽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不敢看他。


    季洄和季林宣两人居然坐在一块喝茶，一副相安无事，岁月静好的画面。


    苏知茵呼了口气，感觉画面有点出奇地诡异。


    她开口：“我……出去买了点东西。”


    苏知茵手里确实拎了一个塑料袋，下午的时候，她小腹有点隐隐作痛，刚刚路过便利店，顺便买了几包卫生巾。


    她走进工作室，将塑料袋放到抽屉里。


    “走吧，去吃饭吧。”季林宣站起身说道。


    苏知茵看他，神态已经恢复自然，“嗯，明天你生日，我来请客。”


    “那一块去吃烤肉？”季林宣看了看季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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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季洄应声。


    老地方烤肉店。


    这家烤肉店是东北炭火烤肉，炭火上架一面钢丝网，客人自己控制火候烤肉。


    内部布置的都是瓦斯灯泡，发出暖黄的光，有怀旧的味道。


    店内生意很旺，几乎都坐满了。


    三人坐了下来，苏知茵和季林宣面对面，季洄坐在苏知茵左手边。


    苏知茵在手机上选好了菜品，转而问道：“饮料喝什么？”


    季林宣脱了外套，“喝点热的吧，你最近来大姨妈吧。”


    苏知茵手指一顿，余光里季洄似乎正在看她。


    霎时间，她神色有些羞赧，低头在菜单里翻了翻，“那就点热榨的红豆薏米汁。”


    季洄注视着苏知茵，缓声道：“红豆薏米是凉性的，改成核桃花生露吧。”


    苏知茵手腕微顿。


    季林宣点点头，“嗯，还是小叔想得比较周全。”


    “嗯……点好了。”苏知茵脸颊有些发烫，将手机翻过来放在桌边。


    季林宣表情有几分微妙，看向季洄，故意打趣道：“小叔，你对茵茵都能这么体贴，要以后结婚了，肯定把老婆宠上天。”


    季洄笑而不语。


    苏知茵瞬间面红耳热，喝了一大口大麦茶。


    很快各种肉串、腌好的肉片端了上来。


    炭火烧得又红又热。


    季洄将肉串整齐摆在铁丝网上，“我来烤吧，你们去调蘸料。”


    季林宣转身离去。


    苏知茵起身，看了眼季洄。


    季洄注意到她脖颈上的吻痕，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颈侧，跟她示意。


    苏知茵呼吸一滞。


    苏知茵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心想，竟然还来提醒我？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好事！


    苏知茵眼神微眯，对季洄说道：“被虫子咬的。”


    季洄眼中似有笑意，朝她挑了挑眉毛。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表情，苏知茵心跳漏了半拍。


    既然已经被看到了，再戴上围巾，反而显得欲盖弥彰，所以她没有做任何掩饰。


    苏知茵犹豫着要不要给季洄弄一个蘸料，眼见着季林宣端着两个蘸料小碟。


    季林宣侧头，对苏知茵低声说道：“感情的事好像没法勉强，我现在还不能接受你喜欢别人。”


    苏知茵身形一顿，“时间会抹平一切……希望你找到自己的真爱。”


    “你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季林宣眼中神色忧伤。


    苏知茵垂眸，“现在还不行……我也需要一些时间。”


    “抱歉……祝你们幸福这种话，我说不出口。”季林宣抿唇，转身离去。


    苏知茵指尖微缩。


    默默地调好了蘸料。


    季林宣给季洄递了一个小碟。


    季洄接过道谢，问道：“大哥最近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吃嘛嘛香，上回开了一个疗程的中药回去吃，效果还挺好的。”季林宣说道。


    她将面前的肉串翻了翻，“听说肠胃是情绪器官，季叔叔他心态很好，恢复得也快。”


    季林宣撒了点辣椒面，“那是。”


    季洄将烤好的肉片分给苏知茵和季林宣。


    季林宣情绪不高，吃了几片，在嘴里嚼着，索然无味。


    三人一时沉默下来，苏知茵心有芥蒂，也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


    季洄举起玻璃杯，“一起喝一杯吧，祝林宣生日快乐。”


    三人举杯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哐哐的声音。


    “祝你生日快乐！心想事成！”苏知茵笑着说道。


    “谢谢。”


    季林宣微笑，看着苏知茵和季洄，“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