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元宵大戏

作品:《殿下求我不要死

    定下了针对乌兹的计,萧云琅就派人暗地里去寻西域的药了。


    太子府办事向来很有效率。


    侍卫连夜搜罗,隔天就有了结果。


    江砚舟照例是府上起得最晚的那个,他懒懒起身,吃过已经不能算早饭的早饭,听到院子里有搬东西的动静。


    江砚舟裹着衣服踏过门槛,好奇地看了一眼。


    “是药寻到了吗?”


    但是不是有点多?


    说好的一小撮药粉,怎么还搬来这么多箱子。


    风阑和风一走过来,答“是”,见江砚舟目光落在后边,风一解释:“那是隋镇抚送来的药材,已经让大夫查过了,都是好东西,殿下让都送燕归轩。”


    江砚舟先前错过了府上大量采买药材的样,看着那么多的箱子一个一个,怔愣片刻后想:自己居然要吃这么多药吗?


    真成个药罐子了。


    风一说完,拿出一包药粉,并着一个镯子。


    药粉是西域一种草药磨成,人服用后,会在两三个时辰后腹痛难忍。


    符合江砚舟萧云琅定下的不致命、但折腾人的药。


    托乌力自毁形象的福,他真像是为了报复能做出下这种药的人。


    就连乌兹人自己都不会怀疑。


    而旁边的镯子上缀着一个空心小球,外面刻花描景,像个漂亮的小装饰,但居然是可以打开的。


    江砚舟眼睛一亮:这不是博物馆里出现过的香囊吗!


    不过细看有点儿不一样,博物馆中香囊的球更大些,而且是镂空的,香味可以溢出,这个金属球更小,并且打开之前严丝合缝。


    可能不是香囊。


    江砚舟虽然叫不出这东西的学名,但眼下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江砚舟赏玩着文物,说:“是把药粉放进这里面对吧。”


    风一瞬间和风阑闻言诧异对视,但两人反应都很快,又飞速垂下视线,风一道:“是。”


    江砚舟:“万一事后从里面查出药粉怎么办?”


    风一又说:“小球内嵌着木,都是用特殊油脂先处理过的,放进去的东西除非特别黏稠,否则不会留下残渍。”


    他越说,头越低。


    这种缀小球的镯子是富贵人家常用的一种药囊,虽然小,但本来就是装一两枚小药丸的同时还能做装饰品。


    江砚舟是世家子,又常生病……按理来说不该不认识此类药囊。


    风一心中疑虑,但嘴上什么也没


    说。


    送完东西他就离开风阑也有事要办跟他一起往外走。


    出了燕归轩两人沉默片刻风一才道:“公子怎么会不认识药囊?”


    风阑也觉得奇怪不过想了想他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公子从前在江府中几乎不出门用不上外出的药囊不认识也有可能。”


    居然还真有几分道理。


    风一都要点头了可风阑又道:“其实不只是药囊我总觉得公子看很多东西都像第一次见会觉得好奇、惊喜而且他看有些物件的眼神很……”


    风阑仔细斟酌用词:“很虔诚简直像是碰上了什么能捧进庙里供香火的传世之宝。”


    可那些东西分明在达官贵族家里很常见。


    风阑和风一面面相觑觉得江砚舟过去的日子简直更加扑朔迷离了。


    不过这些不是他们下属该过问的事。


    太子府为元宵宴一计准备妥当只欠东风。


    眨眼正月十五到了。


    真如先前大理寺的官员所说京城来了场倒春寒。


    寒意料峭远山雾锁烟迷一踏出屋门就能哆嗦着领悟什么叫春寒恻恻。


    元宵宫宴是夜宴设在太和殿。


    宫门外车架络绎不绝车水马龙赈灾案和上官家倒下虽让不少人暗地坐立难安可这京城面上的玉树琼花半点不受影响。


    大臣们来得早到了便按着席位落座与相熟之人说说话。


    前来朝贺的外邦使节们也有自己的位置彼此之间都在相互打量或试探。


    太监唱和太子和太子妃到时殿内声音静了一瞬。


    众人装作不经意但实则纷纷抬头去看。


    前几天太子妃和乌兹使团的事已经在朝内人尽皆知江砚舟这个名字在万众瞩目却古怪的大婚后再度传入众人耳中。


    他们当中许多人只闻其人未见其面。


    当一道轩然霞举的身影映入眼帘大殿之中忽的更静了。


    因为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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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见一位小公子芝兰玉树风姿楚楚宛如松雪照青山。


    他披着一件雪白大氅其下是广袖四凤飞花圆领衫行走间缀在发间的圆润明珠跟着轻轻摇曳恰似砚池凝星子。


    他经过的地方连影子似乎都比别人开得慢裾摆绽花连殿内灯火都待他小心翼翼要慢慢抚过才肯从他瓷白的面颊柔柔透出含枝带露的姝色来。


    江砚舟捧着暖炉,对所有人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早就习惯,也不在乎不相干人士的视线。


    从轿子上下来时他有点昏昏欲睡,因为太暖和了。


    府上所有人对天气如临大敌,包括萧云琅,生怕冷着他。


    江砚舟被雪白的大氅几乎裹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兔子,底下全是烘着的暖意。


    寒风侵不了他半点儿,不过走几步路,让他微微清醒了些。


    江砚舟只稍稍朝江临阙那边望了一眼。


    正好,江丞相也在看他。


    他们的目光只一触即分,谁也没看透谁在想什么。


    江砚舟垂下眼,随着萧云琅落座,他俩的席案挨在一块儿。


    太监要来给江砚舟斟酒,江砚舟还没动,萧云琅就不冷不热开口道:“太子妃还在用药,不能饮酒。”


    太监忙告罪,把酒樽撤下,只留茶盏。


    萧云琅今天说这话没关系,不用怕皇帝疑心他跟江砚舟的关系,因为白**帝还专门差人来给萧云琅递了口信:


    家丑不可外扬,当着外邦属国邻国的面,萧云琅即便跟江砚舟不亲近,也不能给冷脸。


    就是装,也要装出皇家的体面。


    就像皇帝和江皇后,谁都知道帝后不睦,但他俩从不在大场合掉链子,看起来那叫一个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皇帝这就多虑了,因为帝后要费劲装恩爱,但太子跟太子妃却是在努力装作不和。


    江砚舟看着撤掉的酒,捧着手炉,连心也暖洋洋的,几不可察泛起一个浅笑。


    萧云琅对他真的很好。


    在他的认知里,萧云琅这个未来的千古明君肯给他机会、用他的计策,让他在启朝史书上留一笔,已经是他八辈子修来的运气。


    人活成这样够奢侈了,偏偏萧云琅还待他熨帖。


    给得太多,江砚舟又拿不出能报答的东西。


    只好竭尽全部,让萧云琅的路能顺一点就顺一点。


    江砚舟拿起茶盏,心里算着,六七点了,也就是酉时,不见月还没发作。


    如果刚好在乌兹敬酒的时候毒发那就太省事了。


    萧云琅并不跟人寒暄,视线梭巡一圈,找到了想找的人——远远在不起眼位置上的小神医。


    小神医瞧见他,也遥遥冲他一点头,表示放心,今晚的事包在他身上。


    萧云琅心情松快,但面上不显,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他余光扫过


    了旁边江砚舟的墨发。


    也不知是哪个侍从最先想起的给江砚舟发丝间缀明珠简直太合适了。


    萧云琅想换做是他也舍不得摘下来。


    珠玉映美人。


    又过片刻永和帝和江皇后到了。


    帝后二人果然装得琴瑟和鸣他俩甚至是携手一起登了上座看不出半点龃龉。


    但皇帝还带了魏贵妃列席。


    可见即便装恩爱也装得很有限。


    江后雍容与江砚舟的四凤不同用的是九凤;魏贵妃美艳礼制上比不过她就在妆与颜色上用心风华半点不输。


    加上江家近日被压魏家洋洋得意自认等内阁改制没准首辅的位置该他们魏家坐一坐。


    好好一场宴被人心一搅和尽是暗潮涌动。


    永和帝近来处置了赈灾案心气儿正顺连眉宇间的皱褶似乎都淡了那么一点点开宴说辞的时候也是真心平气和。


    等丝竹声悠悠响起歌舞升平时就该大家祝酒了。


    皇室的人先得自行互相问候太子太子妃朝皇帝、皇后敬酒。


    当然江砚舟特殊用的是茶。


    按照启朝的礼制每逢开宴太子和太子妃敬帝后第一杯酒时必须得到近前去。


    这是江砚舟第一次见到江皇后她与江丞相的眼神很像内有沟壑是江家争权夺利的野心。


    她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停在江砚舟身上瞧着他衣上的凤纹笑了笑:“好孩子上次在宫中没能见着你只听说你不慎落了水本宫忧心好久。”


    一句温和的话听得永和帝舒展的眉梢又落了回去。


    太子妃落水的事根本没被闹大江皇后好似只是不经意一提听得旁边魏贵妃面色也不对了。


    天家的宴果然不是这么容易吃的。


    还好来之前府上给江砚舟做了菜垫肚子以至于他现在不饿还有力气跟他们说话。


    “多谢娘娘体恤已经没有大碍了。”


    江皇后笑意更深了:“本宫既是你姑母如今按礼又是你母后自家人当然要心疼。”


    ……这混乱但确有其事的辈分。


    “外侍不能入宫说到底还是你落水那天身边没个合用的人”江皇后图穷匕见她的问候可不是无缘无故“本宫给你挑两个内宦


    她说的是“好不好”但意思分明是你必须收着。


    江砚舟还没开口皇帝先发了话。


    他搁下手里杯子:“太子府上那么多人难道还伺候不好太子妃?皇后啊朕看你劳苦还是少费心神多爱惜自己吧。”


    “臣妾多谢陛下关心”江皇后笑着笑意不及眼底


    一直懒得多开口的萧云琅倏地笑了一声。


    “不知皇后有没有听过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孤苛待下人视人命如草芥动则打杀奴才。”


    江皇后当然听过这可是世家共同努力的谣言但她装作不知道和颜悦色:“谁胡嚼舌根必然都是假——”


    萧云琅:“都是真的。”


    江皇后:“……”


    江砚舟很想偏头看萧云琅一眼又不得不忍住。


    萧云琅什么也不怕什么都敢揽:“比如先前一个笨手笨脚的碰断了孤书房里的花枝孤就把他填成了花肥养出来的盆栽还往宫里送过皇后见过吗?”


    皇后脸都绿了半晌说不出话。


    皇帝脸也绿了因为被填成花肥的奴才是他的眼线之一。


    那奴才胆子大急于立功偷溜进太子书房翻找书信当场被抓个正着。


    他估计也是临死才明白书房重地怎么就被他轻易溜进去了呢?


    当然是故意的。


    不然拿什么由头处置他?


    萧云琅看他们不痛快自己就痛快本来还想说两件恶心一下他们但想到身边还有个江砚舟。


    上次皇帝杖杀太监江砚舟好像被吓住了。


    江小公子没准是第一次见血到底是活生生的人命。


    ……回头他得跟江砚舟解释自己不是滥杀无辜是那人该死。


    破天荒的向来桀骜不驯的太子居然学会了适可而止止住了话头。


    “所以”萧云琅眼皮沉沉一压“皇后要是心慈仁厚就别把你手底下的人送来太子府了。”


    要是送了本宫就是心狠手辣吗?皇后气笑了。


    萧云琅撂下话转身就走江砚舟自然也跟上。


    可惜歌舞声阵阵远处群臣都没听到太子这番大逆不道的话。


    江砚舟因为萧云琅方才一番话本来盈润的眼瞳里有了点笑意但很快那点笑意就散了。


    因为萧云琅虽然放狠话一时痛快了可转念想想世家凭什么那样给萧云琅泼脏水?


    虽然以后都会因为功绩盖住但部分抹黑的


    野史没准就是这么传下去的。


    萧云琅可能根本不在乎名声,但江砚舟不愿意。


    他在如今给东宫的帮助,帮的是大启的储君,那他是不是,也该看看能不能为萧云琅名声做点什么?


    无关国事,只是为萧云琅这个人。


    对啊,江砚舟后知后觉,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报答吗?


    萧云琅除了是太子,他首先,也是个鲜活人,不仅在史书里,如今也在江砚舟面前。


    只把他当作一个帝王符号,是对他的不公平。


    ……我居然现在才意识到。


    江砚舟发现自己是真迟钝,不由地反省了一下。


    那要怎么做呢,世家门下人多,笔杆子也太多,很多谣言描得有鼻子有眼,早已经传得老远……


    江砚舟整个思绪忽的一停。


    他是被迫暂停的。


    因为他感觉心口忽然跳空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胸腔好像骤然被剜去一块,呼吸好像也停了,整个人好像被一把收紧提起。


    随即五脏六腑又被什么用力撕扯着从高空落下,狠狠摔在地上。


    摔了个七零八落,痛苦万分。


    锥心刺骨的痛撕开血淋淋大口,瞬息吞没了江砚舟。


    ——不见月发作了。


    而离乌兹使团敬酒,中间还隔着一条街的排队等着问候太子太子妃的大臣。


    *


    江临阙曾说不见月发作时如万蚁噬心,江砚舟还抱了一点侥幸,希望这只是夸张手法,没那么疼。


    现在他知道了,一点不夸张。


    江砚舟瞬间疼得眼前一黑,身子往前猛地一倾,险些当场摔在案上。


    但他的腰只往前弯了一点,就被他自己硬生生拉扯着,缓缓撑住了。


    不管他内府多翻江倒海,外面动静小得无人察觉。


    五脏六腑仿佛被生生敲碎,反复碾过,疼痛从骨头缝从内向外透出来,千万根针齐齐穿过他血肉,要把他从内到外撕开。


    最可怕的是,这种感觉清晰无比,活生生感受凌迟跟这也差不多了。


    痛不欲生。


    江砚舟攥得手骨都白了,他死死咬住嘴唇,把猝不及防扑到嘴边的痛呼合着血腥味儿咽了下去。


    他唇色本来因为生病而浅淡,此刻却被自己咬得殷红,像雪地上落了一片红梅,煞是好看。


    可红梅下盖着的,是鲜血淋漓。


    江丞相已经朝太子和太子妃端起了酒盏。


    他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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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江砚舟在疼痛欲裂中清晰地意识到这点。


    他一根根艰难捋开了袖中攥紧的手指,僵硬着,但稳稳放到了杯子上。


    在江丞相一席元宵节的恭祝话语中,江砚舟抬眼,跟他对上了视线。


    江临阙确实在观察他,按理来说,不见月发作就在这个时辰了。


    只要江砚舟因为疼痛一倒,就立刻会有内侍上前关切服侍太子妃,趁乱可以下毒。


    万事俱备,只等着江砚舟的动静。


    但江砚舟还没反应。


    药物发作时间差个一盏茶或者一炷香,也正常。


    江临阙这样想着,就暂时还不急,敬酒时也沉稳庄重。


    但江砚舟端着茶盏,与他对上视线时,忽的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又晃眼,江临阙养他十几年,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笑。


    身后有奉酒的宫人好像**砚舟的笑扫了个边,当即低呼一声,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


    唯有江临阙眼角微微一抽,心里莫名升起股不太妙的预感。


    江丞相和太子妃即便是父子,也不能一直盯着太子妃看,否则会惹人注意。


    因此江丞相见江砚舟状若无异,没毒发,就率先移开了视线。


    江砚舟放下茶盏时手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肌肉疼到极致,会自己痉挛,不太受控制。


    江临阙没再看他,但江砚舟唇角还挂着一点笑。


    江砚舟眼神有点恍惚,他讨厌疼痛,真的,他觉得自己快疼**,他向来是什么都能忍,但最忍不住疼。


    只是他从来不说。


    小时候跟霸凌的人打架,挨一两下也疼,他不说;


    被寄居家里暴怒无常的长辈没理由撒气,手心挨了板子,疼,他也不说。


    因为痛苦喊出来,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毕竟又没人在乎他怎么样。


    他当面忍两秒,忍不住了就找个没人的角落蹲着,嘶嘶抽气,小声痛呼。


    目前最长纪录是忍了五分钟,某位长辈在他手心抽断了一根树枝。


    抽得那人自己先惊讶万分,觉得诡异,后退了。


    因为江砚舟不哭也不闹。


    他们拿看怪物的眼神看他:这孩子是不知道疼吗?


    他知道,他最知道了。


    江砚舟方才冲江临阙笑,是觉得……今天他能刷新忍疼的纪录了。


    笑意慢慢在他眸中沉成了一道雪线。


    ——他


    就是不愿让这些人称心如意。


    觥筹交错还在继续。


    大宴上座位离得近的人敬酒可以留在各自桌案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朝太子太子妃敬酒得是上品堂官或者他国使节。


    下臣敬酒太子和太子妃只需坐着回应这大概是个好消息。


    因为江砚舟根本不能好好站住了。


    面前人一个个来刚开始江砚舟还能听着名字在心里翻着史书一一对应来分散注意力试图减轻痛感。


    再后来他就实在没这个精力了。


    好疼。


    他的肩膀和手开始遏制不住地颤抖为了掩饰身体异样江砚舟只得偏头轻咳两声。


    就像他是因为咳嗽所以身体在动。


    他一咳萧云琅和正在敬酒的官员瞬间看过来官员道:“太子妃可是风寒了怎的在咳嗽?”


    江砚舟因为努力忍疼所以表现得少言寡语别人说一大段祝词他就礼貌嗯一声剩下的交给萧云琅。


    萧云琅因为也惦记着晚上的计划希望快点到乌兹所以没怎么跟官员们寒暄过人的速度在不惹人疑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快。


    但再快江砚舟都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几个世纪。


    官员这么问他他不能再不开口了。


    “咳……一点小毛病”江砚舟声音放得格外轻在咳嗽末端细细抖着肩膀努力让人听不出异状“向来如此习惯了。”


    官员也是知道他体弱多病又说了些保重的话云云这才端着喝空的酒走了。


    江砚舟偏头又轻轻咳了两声再猛地咬住唇。


    他发现咳嗽这招也不能用太多咳嗽是在往外呼气要是咳得多了他怕自己真忍不住把压在喉头的痛呼也漏出去。


    虽然只有很轻的几声萧云琅却听得蹙眉。


    风阑说江砚舟这几日身体不错白天和黑夜加起来都没怎么听到咳了。


    怎么今天又咳起来了?难不成是被风吹着了?


    从府里到宫中确实已经很小心了看样子……是他们小心的还不够。


    该给江砚舟备个幕篱下了轿子就戴上挡着风到了殿门口再摘。


    虽然宫里戴幕篱不合规矩但是——


    那有什么关系萧云琅在皇帝面前守了几条规矩?


    萧云琅盘算着旁边奉酒的太监偷偷瞧了一眼他冻成寒霜的脸色误以为


    太子是嫌江家人失仪。


    太监摇头,皇家夫妻果真都是虚情假意,都一个个比纸薄。


    江砚舟撑得很艰难。


    他全凭一口气勉力支住,知道自己不能松,一松就再也捡不起来。


    他都快对周围一切感到模糊了,但奇异的,居然能敏锐捕捉到江临阙越来越频繁看向自己的视线。


    江临阙每次看过来,江砚舟的脊背就又能多绷直一息。


    江临阙已经从不慌不忙,到心生疑虑,再到暗暗焦躁。


    不见月这药他很熟悉,发作时间也很笃定,就算因人不同有那么一刻片刻的差异,也不该到现在还毫无动静。


    他亲眼见过许多人在发作的时候痛不欲生,哪怕是原本嚷嚷着死都不怕的硬骨头,最终也会败在药性的折磨中。


    毕竟死是一瞬,但不见月的折磨却是翻来覆去。


    就江砚舟那性子,江临阙根本没考虑过他能忍得下来。


    那为什么,难不成江砚舟找到了抑制**的手段,甚至是已经把毒解了!?


    江临阙一惊,谁有本事能解不见月?


    江砚舟绝不可能认识如此能人。


    那么……是萧云琅?


    但萧云琅图什么?


    救一个本该敌对的人,除非有利可谋,但江砚舟没什么本事,萧云琅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拿住了江砚舟,对江家也无所谓。


    江砚舟在丞相府十来年,整天因病自怨自艾,要么就拿身边人撒气,江府筹谋的要事,他一概不知。


    所以江临阙根本不担心,没把江砚舟放在眼里过。


    他拧着眉,想不通,在江隐翰也紧张地朝他看来时,冲大儿子摇了摇头:


    勿动,静观其变。


    江砚舟还端坐在案边,谁也看不出他疼得其实已经快神志不清了。


    他仅剩一点意志力,都用来数人头了。


    数着什么时候到乌兹使团。


    剩下的就是江临阙看过来时,提一提气。


    江砚舟觉得他甚至该感谢一下江丞相,要不是他时不时看一眼自己,自己可能真快撑不住了。


    但糊成一团的脑子中扒拉扒拉,又心道不对,毒就是他下的,为什么要谢他。


    江砚舟脸上所有表情都散了,就像一个玉做的偶人,漂亮是漂亮,但眸色敛着,莫名让人一边惊艳,一边莫名生寒。


    ……因为看着不像活人。


    江砚舟有那么两刻,以为自己已经痛麻木了,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