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第 81 章
作品:《燃烧的沸腾的》 又是一个春天。
岚江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春风吹得人懒洋洋的。
孔栩和邱以星回到学校上课,上到一半邱以星咚的一声趴在桌上睡着了。
早已经不上新课,所有科目进入复习阶段,孔栩每天来学校也是埋头写卷子。
其实他没有必要来学校,老师没什么能够教给他的了,不过在学校能看见邱以星,他还是更愿意到学校学习。
邱以星这段时间状态肉眼可见的差,眼底青黑一片,齐大彬见到,吓得一大跳:“兄弟,你是不是纵欲过度啊?”
被邱以星踹了一脚:“滚。”
他晚上睡不着,白天就在老师讲题的声音里补觉,睡得还挺香,老师的催眠功效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孔栩不忍心叫醒他,睡就睡吧,也没什么可耽误的了。
他们两个和夏桃杉选择正常参加高考,陈颂和陆笑蓉走艺术特长路线,陈颂没有瞒着他们,说想要考影视学院,专门进修演技。
陆笑蓉说她要唱一辈子歌,这段时间一直在发狠学小三门,也很少在群里现身聊天。
高考的紧张氛围笼罩在每个人身上,在学校感受得尤为真切。
孔栩不知为何感到一种隐约的不安,所有人都卯着劲往前冲,不知是黑报上的高考倒计时影响了他,还是他即将脱离名为“高考”的囚笼,他将走入更辽阔的旷野,迈入崭新的人生。
他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抛开。
邱以星这时醒了过来,邱以星睁眼惺忪的双眼,枕在胳膊上,看着孔栩低头写题的侧脸,情不自禁地勾唇一笑。
他伸手朝孔栩脸上摸了一把,孔栩正心无旁骛着,被他吓得一抖。
邱以星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连忙坐直身体,欲盖弥彰地轻轻咳了两声。
“搞什么?”孔栩低声说,“上课呢。”
“我忘了,”邱以星很不好意思,“睡糊涂了。”
放学后,孔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跟邱以星去了琴房。
太久没去琴房,孔栩忽然觉得很怀念,他向邱以星要了钥匙,结果发现门一推就开了。
这个点小琴房里居然有人,孔栩看见一个男孩正在教坐在旁边的女孩弹琴。
男孩女孩模样青涩,像是高一的,见到孔栩和邱以星连忙站起身,礼貌地告诉他们:“是老师让我们过来的。”
孔栩拉着邱以星往后退了一步,笑着摆手:“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练吧,弹得很棒。”
他们明显已经认出孔栩和邱以星,神情显得激动,男孩说:“我本来已经想要放弃了,后来看见你弹琴的视频才想继续练琴的,你是我的榜样!希望有一天,我能和你一起弹琴。”
“会有那一天的,谢谢你。”孔栩对他微笑,还告诉他琴房的柜子里有很多本他留在这里的谱子,他们可以使用。
他想了想,把琴房的钥匙给了他们:“这给你们,你们留着或者交给老师都可以。”
琴房不再是独属于他们的空间,孔栩觉得有些失落,觉得自己重要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虽然根本就不是他的东西,他明明还有几个月就要永远离开这个地方了。
回去的路上,邱以星感受到孔栩的低落,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手指捏了下他软乎乎的脸颊,随口说:“别不高兴,你如果喜欢学校的小琴房,以后家里的琴房就交给你布置,你喜欢往钢琴上贴什么贴纸都随便你,好不好?”
孔栩愣了一下,他说:“‘家里的琴房’”?
邱以星朝他笑着,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你知道的,我们以后的家啊。”
孔栩忽然就释怀了。
春天也是一个好季节,无限接近于夏天的好季节。
知道他们处在人生的关键期,这段时间项汝怡就没有给他们安排什么大活动。
四月只有一场公益性质的演出,地点在他们之前去过的岚江中心公园。
剧场里已经坐满了黑压压的人,跟第一次来这里的感受大不相同,那时候初出茅庐,在这么多人前表演总有种被审视的紧张,如今他们五人举手投足从容有余,完全没有了当初的青涩与腼腆。
舞台根据他们的表演做了相应的改造,夏桃杉有一个独舞环节,她会站在距离地面三米左右的圆形舞台上跳舞,等她跳完,其他人会从黑暗中出现围住她,和她一起唱歌。
这是个特别设计,夏桃杉在舞台上旋转时,身影略微顿了顿,像是鞋跟卡主,紧接着她用手扶住舞台的栏杆,似乎想要借力将鞋拔出来,可栏杆不知怎么突然间松了,她的身体一下冲出栏杆,朝地面落去。
陈颂仰着头,瞳孔骤然一缩,事故发生的瞬间向夏桃杉猛冲过去,可只碰到了她的舞裙。
夏桃杉躺在地板上,台下一片寂静,还以为是什么舞台效果。
陈颂目眦欲裂,朝台下大声喊:“人呢!快叫救护车!!”
这场演出因为突发状况而终止,陈颂他们陪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夏桃杉的意识清醒,能眨眼能说话,只是不能动。
陈颂眼泪糊了一脸,不敢碰夏桃杉的手,怕把她给碰坏了,断断续续地说:“你、你……疼不……疼啊?”
陆笑蓉吓得惨无人色,趴在夏桃杉担架旁,眼眶通红:“你别怕,很快就到医院了。”
孔栩扣住邱以星的掌心,深深地呼吸,仍旧处于巨大的惊悸中。
“嗯,我知道,”夏桃杉试图朝他们挤出一个安慰性的笑容,可失败了,她苦恼地扁了下嘴,“怎么办?马上就要考试了,我不会去不了吧?”
陈颂欲哭无泪:“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考试。”
夏桃杉:“我担心嘛。”
“万一考不了,我陪你复读,”陈颂捂住脸,轻喘一口气,再也承受不了似的,“你别说话了。”
三米并不高,可是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除了浑身上下多处软组织受损,夏桃杉一侧的小臂与大腿骨折,以及踝关节韧带撕裂,万幸的是,事发当时她有意识地蜷了下身体,护住了最重要的大脑。
项汝怡严肃追究了布置舞台造成事故的责任方,又把当天急剧上升的热搜词条给撤了,她不想闹得人心惶惶,网上一片混乱,她看着实在烦心。
夏桃杉的父母连夜赶到了医院,陈颂将她父母安置好,又跟医生商量接下来的手术方案,夏桃杉听到之后松了口气:“右手没事,我可以坐轮椅去考试了。”
她父母心疼得泪流满面,项汝怡不敢看这个画面,索性站在病房外站了片刻。
手术很顺利,之后是漫长的复健,夏桃杉有她爸妈悉心照顾,让陈颂去做别的重要的事,别成天呆在医院里。
孔栩他们每天放学之后会直接来医院看她,怕她无聊,会陪她讲会儿话。
能看得出来夏桃杉格外焦虑,可眼下再焦虑也没有办法,只能顺其自然,夏桃杉根本不敢问医生自己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跳舞,她严格遵照医嘱进行复健,经常痛得整晚整晚睡不着,有天突然精神崩溃在病房里大哭,说她为什么那么倒霉,不如死了好。
邱以星把其他人都叫了出去,说自己有话单独要跟夏桃杉说。
陈颂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拍了下邱以星肩膀,带着孔栩和陆笑蓉出去了。
邱以星穿着一件宽松的运动裤,他弯腰把自己的裤子从小腿卷到了大腿,夏桃杉泪眼模糊,抽噎着问:“你是在耍流氓吗?”
随后夏桃杉便看见一道蜿蜒的泛白的长疤盘踞在邱以星的腿上,像是某种丑陋的虫子或者是外星怪物。
她忘记了哭,怔怔地看着邱以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不是很难看。”邱以星问她。
夏桃杉诚实地回答:“难看。”
邱以星笑了一下:“三年多以前,我初三的时候,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完蛋了。”
夏桃杉说:“很痛吧。”
“嗯,很痛,很多次都不想活了,”邱以星说,“其实我也这么做了。我觉得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我把自己关在一间黑屋子里关了很长时间,每天像一具行尸走肉,完全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做什么。”
夏桃杉微微张大了眼睛。
邱以星:“不过死是很难的事,如果不是真的下定决心,不要轻易地说这个字,会让人听了伤心的。”
夏桃杉并不知道邱以星过往的这段经历,在她看来,邱以星算是天之骄子,总春风得意,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如今你走出来了吗?”
“我不知道,”邱以星笑笑说,“不过我感恩我活着的每一天。想想你关心和爱着的人,他们会陪伴你,永远跟你在一起,你不是一个人在抗争。”
“……你是因为孔栩?”夏桃杉忘记哭,难得跟邱以星八卦。
邱以星放下裤子,原地跺了跺脚,有些被拆穿的不好意思:“嗯。”
有孔栩就还能坚持,他也不担心自己的状况,他相信只要脱离他厌恶的环境,他总有天会痊愈。
夏桃杉继续接受治疗,不再那么消极应对,身体也一天天地好转。
孔栩问邱以星对她说了什么,邱以星却反问他:“想好考哪里了吗?”
这问题也是在问他以后要定居在哪,孔栩不想随便决定,等考完再好好规划一番。
大致计划在南方某个城市,因为他不喜欢冬天。
夏桃杉如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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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坐着轮椅去考试,不过同考点还有人拄着拐杖,就不显得她有多稀奇了。
孔栩和邱以星分到了一个考点,他考完站在外面等邱以星,毒辣的太阳将他的脸晒得通红,没过多久,邱以星也出来了。
“怎么样?”孔栩是正常发挥,不出意料南方所有大学都任凭他选择,他看着邱以星的脸,紧张发问。
邱以星也不卖关子:“还行,都挺顺的。”
“太好了!”孔栩很想紧紧抱一下邱以星,不过邱以星的爸妈在这,他不太方便抱,只好跟他拍了下手。
尚问兰和邱远见到孔栩,盛情邀请他一起去吃饭,他们订了个饭店,想好好庆祝一下。
孔栩也懒得自己做饭,便恭敬不如从命答应了。
路上尚问兰很是关心地问:“你爸妈怎么没送你一起来?等会吃过饭,让叔叔送你回家。”
孔栩揉了下鼻尖,回答说:“我妈她送考去了,我爸在国外,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考前何斯清找过他一次,柴晓驰不知道这对母子如今不住在一起,碰见何斯清就顺手把孔栩的高考准考证给了她。
何斯清找了个时间当面将准考证交给了孔栩,很长时间不见,孔栩多了一丝陌生,长高了几厘米,眼见着小男孩变成了大男孩,她一时间百感交集,随口问他准备得怎么样,孔栩说:“还可以。”
还可以就是准备充分的意思,孔栩不是骄傲的人,做事说话都留有余地,何斯清了解这个。
她又问:“为什么不去找孔嘉年,他说你给他拉黑了,联系不上你。”
孔栩对她笑了一下:“我从小就没爸爸,长大了就更不需要,我们各过各的日子,就不互相打扰了。”
何斯清找不到其他话跟他说,孔栩见状主动跟她告别:“妈,那我先回家了。”
“嗯。”何斯清望着他的背影,看他走出自己的视线。
也不知道他回的到底是哪门子的家。
孔栩装作并不羡慕邱以星的样子,邱以星的父母看上去很爱他,吃饭时一直给邱以星夹菜,自己因为是邱以星的朋友,也受到了他们的额外关照。
邱以星却似乎不太领情,让他们吃自己的,别管他。
孔栩一边吃一边跟尚问兰和邱远聊他们学校和工作上的事,这两位大人在家从来不曾听邱以星讲这些,都很感兴趣地竖起了耳朵。
问到志愿,邱以星也没告诉他们自己填报哪所学校,不过这对尚问兰和邱远来说都不重要了,毕竟邱以星考得再好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他作为新生代的年轻歌手,短短几年赚到了他们一辈子赚不到也不敢想象的钱。
以至于他们家的权力关系无形中对调,邱远再也没有因为邱以星的成绩问题跟他翻过脸,不过邱以星也没考过倒数就是了。
这顿饭邱以星吃得心不在焉,他更希望和孔栩单独吃,省得听一耳朵废话。
桌上有道菜叫做柠檬虾,清爽鲜甜,邱以星见孔栩喜欢,让服务员给他打包一份带回家当夜宵。
尚问兰倒是头回见邱以星对人这么上心,打趣说:“这么体贴啊。”
邱以星置若罔闻,尚问兰尴尬地一笑,孔栩觉得邱以星有些冷漠了。
吃过饭,邱远开车送他们回家,孔栩住学校附近,并不顺路,不过邱远还是把孔栩送到小区门口。
天黑下来,尚问兰想给他送到楼上去,孔栩指着靠围墙的那栋建筑说:“我就住那,我自己上去就行了,谢谢叔叔阿姨送我,再见。”
邱以星打开车门要陪他走一程,孔栩没有反对,两人便并肩上楼。
过了两分钟,尚问兰看见后座上给孔栩打包的柠檬虾没带走,她无奈地说:“唉,这孩子,我给他送上去,免得他再下来拿了。”
于是她便提着打包盒走进孔栩住的那栋楼。
孔栩住五楼,小区是一梯两户,大门各朝一边,互不打扰。
尚问兰觉得孔栩是个好孩子,各种意义上的,他外表看上去就是听话乖巧的男孩子,又懂礼貌,邱以星还非常乐意跟他玩,她觉得可以跟这孩子打好关系,间接通过他重新修复与邱以星的亲情。
她这么想着,电梯门无声地打开了。
尚问兰往前走了两步,听到了一点模糊不清的说话声,有点黏,似乎还带着一点喘息和口水声。
她有些不自在地眨了下眼睛,心想,这谁大门还没关就在外面亲起来了,不是带坏孩子么。
她脚步匆匆又往里走了两步,继而撞见了她一生都无法忘怀的场面。
那一秒钟仿佛延伸到了无限长,长到尚问兰在那瞬间脑中如宇宙大爆炸般涌出无数解决的方法。
尚问兰没有声张,提着柠檬虾下楼,将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