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第 87 章
作品:《燃烧的沸腾的》 刘真不是第一回来孔栩家,孔栩坐在沙发上没有招呼他,让他自便。
这么晚过来,刘真大概率会借宿在他家里,孔栩无所谓,刘真席地都能睡着,随便给他一条毯子睡沙发就行。
刘真坐在孔栩身侧,孔栩则是靠着沙发安静地电影。
纵使这部片子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但他每次看完都有新的理解,当年这部影片让两位主演荣获了影帝,也让陈颂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崭露头角,自此开启了他的电影之路。
孔栩表演经验非常之稀缺,他当演员当得并不认真,只是打发时间,去片场找陈颂玩,哪里缺了什么角色,他就临时顶上去。他对演员这行更多的是好奇心,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够扮演另外一个人扮演得像是娘胎里就与该角色相熟一样。
接刘真的这部电影,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孔栩原本打算回学校读个研究生,要是顺利就继续读个博什么的,这些年干了不少行当,要说他呆着最舒服的还是学校。
但刘真的出现将他的计划打乱了,刘真请项汝怡帮忙牵线,问问孔栩有没有档期,想让他演一部电影。
项汝怡亲自看完剧本,觉得让孔栩演有点悬——主角是个花花公子人设,不过花花公子只是他的表象,他内里其实有性别认知障碍,与形形色色的人暧昧也是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痛苦。
她觉得这么复杂矛盾的角色让孔栩演实在是白瞎,劝刘真换个有经验的演员,但刘真说这个角色非孔栩莫属。项汝怡一方面觉得这个刘真不太正常,另一方面认为孔栩未必会答应,于是把剧本发给他,让他姑且看看,不想演她会帮他推辞掉,没料到孔栩答应了。
刘真加了孔栩联系方式,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还隔三差五约孔栩吃饭,孔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本以为导演是想跟他探讨一下角色的深层内涵,结果刘真一句话没提电影的事,全程光顾着吃饭,甚至没跟孔栩说一句话。
孔栩心中纳罕,这人也太怪了。吃完饭回去查刘真资料,知道此人跟自己同龄,拍文艺片的,小有知名度,斩获过几个电影类的奖项,孔栩对这些奖所知甚少,不过起码知道了这人是个正经拍电影的,怪是怪了点,不过搞文艺的有几个不怪呢。
孔栩换了另外一部片子,室内的光被他调暗,他坐在沙发最角落,一只手握拳撑住腮,眉头紧锁,仿佛在思索某个重大的人生课题。
刘真就这样看了他片刻,电影的画面一闪,孔栩又微不可闻地用鼻子出了口气,刘真问:“你怎么了?”
“现在我看电影,总希望从别的演员身上学到点什么,可没等我学到点什么,就开始担忧我会不会演砸。”孔栩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忧心忡忡地说,“刘导,能不能采访一下你为什么选择我?我扪心自问,浑身上下找不出一颗表演细胞,”
刘真说:“感觉。”
孔栩按下暂停键,不解地眨了下眼睛,看向刘真:“什么感觉?”
刘真却将头转过去了:“感觉你可以演。”
孔栩笑了笑,刘真这话讲得含糊,他纳闷地问:“我和‘仲奕’给你的感受是一样的?难道我看上去有那么不是东西?”
“仲奕”是他演的角色名。
“不,”刘真想了想,“你见过满是裂纹的昂贵瓷器吗?就是那种感受。”
“你可拉倒吧,”孔栩笑不出,打了个寒噤,“我只有挫败感。”
“要我教你演吗?”刘真忽然说。
孔栩:“当然好,不过导演亲自授课,收费不低吧?”
“不要你的钱,”刘真总觉得孔栩在某方面尤爱装傻充愣,“管我明天的饭就行。”
孔栩关了电视机,直接往地毯上一坐,他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让刘真也坐,满怀期待地问他:“你怎么教?是不是能把我教成陈颂那样的?”
“你和陈颂不一样,他是观察型的,旁观他人生活就能领悟,是天才。”刘真说,“你是感受型,需要把自己带入角色,这些天你在酒吧有遇到什么有趣的见闻吗?听说你交了无数个男女朋友。”
“连你也知道了?”孔栩略微有些脸热,“你不是说我是感受型?我去体验被人爱的感受,应该不犯法吧。”
“可你应该不缺乏被人爱的感受。”刘真望着孔栩的眼睛,认真地说。
孔栩笑得前仰后合:“导演,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刘真皱了下眉:“我在跟你说正事。”
孔栩稍微收敛了一下表情:“好吧好吧。”
刘真拿过一边的剧本,翻了几页,对孔栩说:“就演这段,我配合你。”
孔栩扫了一眼。他向来记性就很不错,剧本看了几遍就能熟背,刘真指的那段是仲奕与同性爱人分别的场景,这位情场浪子冷漠地对爱人说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他的爱人流着眼泪挽留他。
“好,来。”孔栩调整坐姿,与刘真面对面,干巴地说着台词,“嗯……别搞得这么难看,不是说了好聚好散么,钥匙我放花盆底下了,以后我不来了,你记得收起来。”
他膝盖一动,撑着沙发起身,被刘真猛地往后一拉,拽回原地,刘真的眼底闪动着一点晶莹的水波,语气中充满了卑微的祈求:“你别走……求求你别走。”
孔栩的内心被震了一下,导演都这么会演的么?他随即变得更加认真,满怀柔情地摸了下刘真的侧脸:“别的可以答应你,这个不行。”
刘真泛红地双眼盯着孔栩,攥着孔栩的手,哀切地说:“你说过你爱我!”
“我当时是爱你的呀,但我也会爱别人,这是人之常情。”孔栩捧着刘真的脸,诚恳地说,“别哭了,为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仲奕与孔栩完全是两种人,仲奕今天爱一个,明天就能爱另外一个人,他是靠着名为“爱”的东西呼吸的。孔栩跟他不一样,也很难带入他的视角看这个世界,此刻刘真拉着他的手,突然间将他变成了那个人见人爱却又绝情到不讲道理的仲奕。
孔栩抬起刘真的下巴,用指腹抹掉他眼角的泪痕。
室内不甚明亮的光落在孔栩的脸上。他浓密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看人时仿佛柔情万千,可经不起细看,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神是没有丝毫温度的。他的头发松松地散开,此时也干了,不显得凌乱,有种模糊性别的美丽。
刘真望着这样的孔栩,手掌贴住他的脸颊,下意识凑了过来——这是个索吻的姿势,孔栩吓了一大跳,一只手猛地抵住刘真的肩膀,与此同时朝后一仰,避开了。
也是这个动作,将他们两人瞬间抽离出戏剧的氛围,孔栩愣了几秒钟,然后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导演,你越界了。”
刘真也懊恼自己一时的不清醒,对孔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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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告诉你。”
剧本里有这个情节,但刘真不应该在没有提醒孔栩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举止,这样未免太不尊重孔栩。
孔栩摇了下头:“我回房休息了,是走是留你自己看着办吧。”
孔栩不再看刘真一眼,带上房门并反锁,有些郁闷地往床上一倒,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些应激,刘真应该只是单纯地在教他演戏。
他没郁闷多久,更令他郁闷的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来电人显示陈颂。
孔栩故意晾了他十几秒,快挂断才接:“喂?我马上要睡觉了,你是来给我唱摇篮曲的吗?如果不是什么重要大事,我建议你不要告诉我。”
陈颂带着笑意说:“别装傻,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孔栩直截了当:“不去。”
陈颂劝说:“来吧,我们五个人都七年没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了,只是吃顿饭而已,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要是不来,指不定陆笑蓉会怎么编排你,而且你这次不来,保不准还有下次,下下次,你都能拒绝吗?”
孔栩烦得不行,觉得自己晚上要做一宿噩梦,愤怒地说:“她还能怎么编排我?我又没有把柄在她手上,她编排的不该是我,而是另有其人吧!”
“不管你怎么说,你必须得来,明天晚上七点在陈年饭庄,你要是不来,我就派十个彪形大汉去你家抓你过来,到时候你看热搜怎么写你。”陈颂说,“就这样,明天见。”
“陈颂!我恨你!”孔栩咬牙切齿道。
“可以恨,但要来。”陈颂挂断了电话。
孔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底失去睡意,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幡然醒悟,凭什么我要夜不能寐,我什么都没做错,我有什么好睡不着的?于是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了两千多只羊才把自己数睡着。
早上醒来,孔栩发现刘真竟没走,他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裹着毯子对付了一晚上。
冰箱里有速冻饺子,他下了一大袋,和刘真相对坐在餐桌前吃速冻水饺,菌菇三鲜味的,他们俩一人吃了两碗,孔栩蘸着调料,闭口不提昨晚发生的事,刘真也同样非常有默契地不说,吃完就起身要走。
孔栩想着自己毕竟要尽主人之谊,把刘真送到门口,挥了下手就算道了别。
他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刘真都不会再主动找他吃饭了,孔栩感觉得到,刘真也为此感到十分尴尬。
晚上六点半,唐烨来接孔栩去陈年饭庄,唐烨过来时,孔栩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
他衣品向来不差,里面穿了件亨利领纯棉衬衫,松了两颗扣子,看得见若隐若现的锁骨,外面套着一件杏色牛仔外套,下身是同色系的宽松牛仔裤,头发高高绑起来,用鸭舌帽一扣,像个清清爽爽的大学生。
唐烨眼前一亮,随口问了句:“嚯,你要回学校?”
孔栩言简意赅地说:“陈颂说聚个餐。”
没理会唐烨的打趣,他一路无话,连手机都没碰。
到地方后,唐烨停好车,他打开车门,两只脚一落地面,紧随其后听见旁边一辆车发出关门的一声响动。
他把头一转,正巧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邱以星朝他微微一点头,笑着打招呼:“小木鱼,晚上好啊。”
孔栩默默转过头,心里念叨说:阴魂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