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霞帔

作品:《成为死敌的团宠师妹后

    至纯业火渐渐不敌,显出些许颓势。


    方才占据半寸的得胜早被对方反扑上来,它亦不得不有些狼狈地朝后败退。


    阎天枭冷笑着望它不敌模样,甚至都已快腾出手来,分心对付他们这些锁魂阵中人。


    然倏忽间,虞锦只听得身后本早该失去灵智之人,最后传来一声桀骜轻笑。


    旋即一殷红之物骤然冲破锁魂阵,直直往占了上风的阎天枭去。


    “啊啊啊!”


    即便阎天枭觉察异样,赶忙护身相挡,可殷红撺掇人心的心魔与他同根而生,那些阻拦心魔的魔气本就与心魔同出一源,又怎可能将它拦下。


    识海之中仿佛有何轰然倒塌。


    侵入心脉的钝痛令他止不住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顺着头颅往他坍塌成废墟的识海中钻。


    阎天枭高吼着,一时间万千不怀好意的低言涌上识海,他立刻想去驱赶,谁知方才一动,反被心魔寻找了深钻的空子。


    心魔本就承载了他修行中生出的阴暗气息,记恨被他无情剥离于外,意识之中更是淬了毒,就等着这一刻。


    如今一朝得复归旧主,积攒千百倍的反噬猝不及防齐齐朝他侵袭而去,怨毒的报复声起此彼伏。


    一道声响灭去,另一道毫不犹豫地张狂嗤笑着顶上,比恶鬼还要恨,恨不得将他拖入深渊万劫不复。


    “滚开!”


    眼见阎天枭遭心魔反噬,一下势头大弱,连周身护体的魔气都在震颤。


    以防他与心魔再达成何约定,虞锦立时驱使着缓过来的至纯业火一跃而上。


    至纯业火练练败退之后,早咽不下这口气。


    它能燃尽三界至凶,灼烧五行至恶,自有它的傲气在。


    可如今竟被这魔气压制得败下阵来!


    它哪能咽下这口气!


    转瞬间它已然张开大口,顶着魔气一举朝前吞噬。


    那魔气在与心魔的争端分歧中,早已变得溃败不堪。


    而另一头的至纯业火却势无可挡,降至阎天枭周侧时,汹涌泛着金边的火光轰然炸开。


    “啊啊啊!!”


    不过眨眼之间,至纯业火的焰浪已将阎天枭整个人吞噬入内,本围绕着他的暗沉魔气转瞬染成剔透金红,耀眼得恍若万里大漠日落。


    被复仇蒙蔽的心魔这才回过神来,惊恐恍然应当先一致对外。


    待他们合力杀死那火光之后再斗,阎天枭怎会是它的对手,它又怎还会被反制?


    可它醒悟得太晚。


    漫天火光烧灼,虞锦望着被火光围困的阎天枭,心头却并未松懈半分。


    阎天枭还有护体的魔气,至纯业火击碎那魔气一层,源源不断的魔气又补充了上来,再度弥合为阎天枭护体。


    但这般耗神耗力之举,阎天枭又能支撑到几时?


    他亦不过凡人之躯。


    念头滑过灵识,虞锦却忽地微怔,牵引灵识的无形之线陡然一转,将那一闪而逝的念头重新引了回来。


    “即便你实力有所隐藏,可终究不过凡人,”


    她凝神望着火光之中模糊的身影,冷不丁出声问道,


    ”你从何得来的第二命?”


    “呵,本尊为何要告诉你?”


    阎天枭缓声沉沉,平日慵懒面容被彻底撕碎,也不知是否与心魔融合的缘故,话音中平添许多戾气。


    “你不是有意换魂之术?”


    虞锦精准踩中他的七寸,双手抱臂,轻笑着道,“否则也不会那样了解,我的‘复生’。”


    阎天枭果真沉默下来,似真在考虑是否要与她交易。


    但很快,这念头便被他抛之脑后,只冷笑着道:“你以为本尊会上你的当?我若真会了换魂诀窍,立刻便会来杀了你,你怎可能予本尊这等时机!”


    一计不成,虞锦面色未变。


    她确想趁着阎天枭被心魔影响之际,诈一诈他。


    她哪有何换魂诀窍?


    她自己都无知无觉地被换到了这身上。


    阎天枭不上当她也并不意外,索性她还另有法子。


    但她才启唇,却仿佛突而触碰到了何物。


    不,并非她“触碰”到的。


    她的灵识与至纯业火密切相连,是至纯业火,从漫天火光之下觉察到了何物。


    “啊啊啊啊啊!!!”


    阎天枭的惨叫从未如此凄厉,突地在火光中炸开,尖锐刺耳得可怖,连至纯业火吞噬的举动都被惊得顿了顿。


    即便方才遭受业火吞噬,阎天枭也只死死咬着牙,隐约只传出过几声压抑痛哼。


    究竟怎一回事?!


    虞锦三两步上前,立在火光之外。


    透过至纯业火所见,似是阎天枭腿部一处的魔气终不敌业火,撕碎的口子未能及时赶上填补,这下彻底被业火寻着机会,合力朝那处破绽猛地吞噬着。


    可也就在此时,漫天火光之中突地现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虞锦立时朝后退去,却仍被那道耀眼白光夺去目力几息。


    有至纯业火的守护,仅这短短几息的失明并不会令她转胜为败。


    可她浑身的血液却仿佛随着那白光一道凝固,整个人僵滞得动弹不得,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钉在了原地。


    仿佛魂灵都在发颤。


    耀眼的白光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又相似得令人不住震颤的气息。


    “你怎会!”


    她不敢置信地睁开了眼。


    藏着诸多隐秘的阎天枭,在至纯业火吞噬之下猛地被扒开了一层皮,令她始料未及地窥见了被魔气覆盖的身体之下,深藏的内里。


    再不必任何解释,再无甚么比亲眼所见更为真切。


    只这仍抵不去她眼底的茫然惊怔,惊得仿佛被死死钉在原地,重重凉意攀附上后脊。


    不会错。


    她的感知,至纯业火的感知,都不会有错。


    “你怎会是修士?!”


    难怪他被至纯业火吞噬多时,却在此时才惨叫得这样厉害!


    修士灵气精纯,对于修魔而生的心魔,乃是相生相克的净化之物。


    遑论是与心魔同出一人的灵气,比之寻常更是有效百倍。


    可寻常又怎会有这种异样情形?!


    阎天枭猛地颤了颤身子,显然也挡不住两方最终你死我活的厮杀。


    但听得“修士”二字,残存的神志仿佛猝然醒了醒,极度痛意侵扰之下,他再无力伪装,只一字一字往外蹦时,话中恨意真切得可怖。


    “是又如何?”


    “修仙修魔本有天堑……”


    她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下意识出口的话音却止在半截,心头突地冒出个不可能的猜想。


    可现在正邪之气都出现在同一人身上,还有什么不可能?


    “哈哈哈天堑!”


    “数百年于修仙不过尔尔,即便修得天雷引渡又能如何!数百年日复一日,道尽万般磨砺反转瞬成空!”


    阎天枭冷声中带着斩断万千的狠绝,


    “修魔,亦不过从头来过。”


    他仿佛被至纯业火侵蚀得不轻,心魔与灵气的纠葛于他更是致命,言辞之间未再有心思去掩饰一丝一毫。


    又仿佛已然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


    眼前的虞锦,竟会是他跌宕人生中所见的最后一人。


    他朝那变幻莫测的命途冷笑不休。


    “重来一次方才知晓,修仙修魔又有何差别?”


    “不敌吞噬之法,那才是真正大道!”


    “歪门邪道!”


    虞锦虽被他的狠厉骇然,却也心知他所谓吞噬之法为何,立时冷声驳斥,“以此害人之法修行,早晚落得被心魔反噬的下场!”


    阎天枭闻言却嗤笑一声。


    “你以为本尊早已寻得此大道,却为何要等到剥离心魔之后,才开始试炼此法。”


    忍不住的痛哼中,阎天枭亦是冷意尽现,显然虞锦所想他早已想到。


    “你口中所谓邪道?”


    阎天枭诡谲笑着,仿佛还觉这水搅得不够混,即便他身死,也要搅得这世间动荡不复安宁。


    “若本尊说那并非邪道,而是真正得以飞升的唯一法门,你等又该如何?!”


    “死到临头,还想妄言乱人心!”


    虞锦半个字都不信,只觉他当真被歪邪入体,病得不轻。


    邪道便是邪道。


    以吞噬他人充盈己身也敢称其为正途?


    与天地相违也敢称为飞升法门?


    “不论修仙修魔,数百余年来再无人飞升,你以为是那些大能不曾用功,不曾参悟道法入至臻之境吗!”


    阎天枭戾气尽现,“闭关又如何!一日不曾松懈修习又如何!将那些秘宝真书咬碎吃尽,直至漫长灵寿将近仍等不来飞升雷劫,你以为他们只差临门一脚便能飞升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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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天枭急促滚动的喉间突地一静,所有情绪亦仿佛随着那诡异的寂静冷了下来。


    冷意压抑到极致,每一字都如同在紧咬的齿缝间被碾碎了一遭,又被歪歪斜斜地拼凑了起来,却留下了诸多尖锐棱角,清晰又刺人,决绝寒骨。


    “那才是真正的天堑。”


    虞锦忽地僵滞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仿佛被石块击碎的湖面,往外荡出细碎波纹。


    有那么一瞬间,似乎任何动静都离她远了。


    远得她仿佛个旁观之人,愣愣凝望着这熟悉的天地陡然变得陌生,恍若新生的婴孩,睁开眼后头一回窥见这人世真貌。


    然那错觉不过瞬息。


    很快,她又被阎天枭之声拉回人世,周遭一切复归熟悉,只凄厉寒风刮过万里北境时,躯壳之内的灵体也被迫受下那凛冽,悲凉从喑哑低声中生发,很快却又随着发自命魂的震颤簌簌坠落。


    “越过那天堑,便能飞升成仙魔,与天同寿,神魂不损!”


    “一招得势执掌法度,再不必被这该死的法度玩弄于股掌,千百年日复一日的修行,亦再不必如碾死一只蝼蚁般被尽数毁去,”


    即便已再无可能,那一股跨越百年,直冲仙魔境的戾气驱使阎天枭仍撑着一口气,朝天地三界逼问声声不断,随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狠绝难断,


    “待至那时,你可还觉这是邪道!”


    “不是你去杀旁人,就是旁人死在你手下,只有这般……”


    “闭嘴!”


    虞锦骤然回神,冷眸中杀意愈发浓重。


    并非是因阎天枭的挑拨,亦或是因那“大道之法”心动。


    不说那不可能,即便那当真是所谓正道又如何?


    【道心坚定,守正辟邪。】


    她从前嫌此言烦人,既用于规劝修士恪守道心,于她本性魔修何干?


    直至如今亲见身处两方的阎天枭,一时恍悟


    ——修仙修魔,本就大道同源。


    可那是仙魔之间的抉择,万不会应用于邪道。


    邪道便是邪道,违背天地之间,令她所不齿,与她本源道心相违。


    凛然汹涌的至纯业火徐徐后退,复归至她身后,焰浪叱咤吞吐,倒显出些睥睨天地之势来。


    虞锦就立在那耀眼的火光之前,眸底清光正明,言辞如澄澈破空。


    “我自会斩绝邪道。”


    若说那是何大义凛然的道义,便连虞锦亦难掩心间冷嗤。


    她又不是那等毫无私心之人。


    不过是为了她的道。


    在她恍悟窥破的那一瞬间,茫然无生灵的北境冰原都仿佛活了过来,雪境灵光映入她眼里,蔓延成璀璨闪烁的星河。


    那是跨越修仙或修魔,一直根生自她源头的执念。


    那就是她的道。


    即便至纯业火已然退去,阎天枭也再支撑不住,身形踉跄着向前倾去。


    无休止的厮杀终落下帷幕,心魔带着恨消散了,曾经温和的灵气也化归乌有。


    玉石俱焚。


    只留下了厮杀之后,一副残破得不成样子的躯壳。


    意识在昏沉中涣散,闻言却仍是嗤之以鼻,只是勉力道出的声响已微弱难辨。


    “若能修成大能,人人都将踏上大道正途。”


    “若是能,咳,咳咳,若能……”


    阎天枭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翻倒,朝天仰面。


    浑浊瞳孔四散之前,无人踏足的高山险峰拔地而起,群山巍峨,高耸直插进万里云海。


    倏忽间,远处金红光芒破开云雾,灿如烧灼的火光,暖意霎时间从天际倾泻而下,落到那早已立于云海之巅的人身上。


    数百年来日复一日之景再难令他有所动容。


    可就在那晨光倾斜之时,云海中人仍忍不住伸出了手,想要抓住那绚烂热烈的光彩,如同霞光会轻飘飘落在他的指尖上。


    好似仙人赐予他的得道霞帔。


    他颤着手,亦想将那霞帔握在掌心。


    却只惊颤地发觉霞光愈发远去。


    云海中握住霞光之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沉静起身,任由霞帔随着晨光变幻,转瞬从他指尖流逝殆尽。


    如寻常的每一日并无不同。


    那人转身走入崖巅,又似被白茫拢入混沌。


    浩渺天地间唯余汤汤云海,再不见他踪迹。


    他狠狠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