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谢观之

作品:《清正权臣为爱发疯后

    梅澜清也不急于这一时,应了声好,便去了隔间洗漱。


    沈玉蕴重新漱了口后就上了床,她本存在等梅澜清的心思,可等着等着,竟睡熟了过去。


    梅澜清回到里间时,看到沈玉蕴睡得正香甜,存着的那点心思也散了,把人轻轻揽进怀里,也闭上眼安心睡去。


    或许是刚和沈玉蕴闹了那一遭,今日见到故人的那股子不适感也淡去了,梅澜清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梅澜清先去了三司衙门。


    昨日官家召见,任他为翰林侍读兼推勘官,查清楚此次赈灾粮贪墨案。


    眼前的官家是梅澜清的伯乐,他们曾经有着共同的政治理想。可也是这位一路提拔、赏识他的官家,在上一世给予他生命中最沉重的一击。


    再见熟人,梅澜清心中没有波澜是假的。


    他执着笏板,低眉沉目,未看这位尚且还野心勃勃的少年天子一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官家见这位在朝中已有些好名声的梅知州如此丰神俊朗,汇报地方事理条分缕析,声音也如山涧清水,泠泠作响,一时也起了好感,把人多留了会儿。


    梅澜清对其他事都颇有见解,唯有对改革一事三缄其口,若官家问的多了便直接闭口不答。


    年轻的官家心中说不上是喜还是可惜。


    喜的是,梅澜清的确是查明此案的最好人选。可惜的是,梅澜清见解颇为不凡,却对他亲自推动的改革似乎并不感兴趣。这么一个人才不能为他所用,他自然是惋惜的。


    不过最要紧的还是此次的赈灾粮贪墨案。


    官家说将此案任命于梅澜清是因他在地方任职颇有政绩,又有枢密使举荐,相信他定能不负所托。


    可一直关注朝中之事的梅澜清知道,这桩案子落在他头上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上一世他常常与官家彻夜长谈,他对官家的处事风格再熟悉不过。


    虽年纪尚轻,可官家已确定要在朝中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改革,朝中因此分成了旧党和新党两派。


    两党之争本身只在某些新制定的政策上,可逐渐的,政见分歧变成了意气之争。


    前段时日两党刚为黄河治理吵过一架,双方都不肯相让。一边是忠君旧臣,另一边是一手扶持的新党,既不能让旧臣寒了心,也不能让新党觉得他心存偏私,官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恰逢这时京西路陈州的赈灾粮贪腐案被人告发,在这个节骨眼上,任用哪一边的人似乎都不合适。


    枢密使举荐了看似不涉及朝堂党争、又在地方颇有政绩的梅澜清,正好解了官家的燃眉之急。


    鉴于梅澜清此前推拒了几次上京做官的召令,官家这才下了急召命他快马上京,推勘此案。


    梅澜清先是看了主簿拿来的案卷信息,详细问了这些信息的来源。


    又问主簿:“谢御史何时去陈州?”


    主簿道:“听说谢御史昨日已在打点行囊,大概这两日就走。”


    这次的赈灾粮贪墨案是监察御史谢观之去陈州监察赈灾情况时,被联名上书的陈州百姓拦了马车。他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连忙写了奏札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又去查看了官府赈灾粮。


    可那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几十车粮食,匕首一划,漏出来的竟都是沙砾。


    朝廷的赈灾粮就这样不翼而飞。


    谢观之面见官家阐明情况,官家大怒,命人先看押了与此事有关的所有官员。又急召梅澜清上京勘察此案,命谢观之歇息几日,再去陈州配合梅澜清查案。


    梅澜清听闻蹙了蹙眉,吩咐主簿道:“请谢御史来三司衙门一见,我有事要问他。”


    眼看着主簿离开,梅澜清又写了封信封好,交给墨旋道:“将这封信送到舅舅府上,说事态紧急,望舅舅相帮。”


    墨旋领了命离开。不一会儿,主簿领着一个身型清癯瘦削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兴许是从家中过来,他并未穿官袍,一袭宽大的黑色直?遮不住他瘦削的身型,虽瞧着瘦弱,步态却稳。那张男生女相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看着颇有几分传闻中铁面御史的风范。


    两人见了礼,谢观之坐在下首,梅澜清让人给他奉茶。


    谢观之是与他同一届的进士,是永宁四十一年乾良宗钦点的探花。


    既是探花,自然样貌格外出色。那一张脸美得雄雌莫辨,当日琼林宴上,许多进士看着他都愣了神,若非早早娶了妻,不然定是当年榜下捉婿的最佳人选。


    他的行事风格却与那张男生女相的柔美脸庞一点都不相符。


    谢观之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清廉正直。简直是逮谁参谁,甚至他的名字一度比乾良宗还管用。朝堂上的百官面上对他十分尊崇,实则暗地里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生啖其肉,自然也在私下一直找他的错处。


    可偏偏,谢观之私德极好,在官员普遍家中都养有许多歌姬妾室时,他家里只有一个微末之时便陪伴在他身边的糟糠之妻。硬是让人捏不出一点错来。


    这样一位公正不阿的清臣,最后却……


    梅澜清心中叹了口气,却见谢观之问:“梅制勘找某可是卷宗哪里有疑问?”


    梅澜清道:“非也。谢御史可明白,此去陈州与寻常监察不同。”


    谢观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这位在朝中颇有美名的官员,梅澜清殿试前就以诗词闻名,又得枢密使赏识,自有无数人上前攀附。


    他向来为此所不齿,因此有梅澜清的地方他一般都回避,直到殿试才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梅澜清气质长相皆不凡,只可惜学识见解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样出色,因此,得了第十四名也在情理之中。


    可偏偏,有许多人猜测他是故意为之,认为他是觉得做地方官清闲,实在无意功名,才特意藏拙。


    谢观之对此极其不屑。


    倘若梅澜清自己承认技不如人,他还能高看他一眼。偏偏拿出这副冠冕堂皇的姿态来。


    若是他真的无心功名,为何要来参加科考?


    可见这些都是他故意造势,为的就是让自己美名远播。


    但梅澜清在地方的政绩却是实打实的。


    在听说他为信州灾民冒险开了常平仓的粮,还设法筹集到了赈灾粮后,谢观之对他的印象有了些转变。


    他想,几年过去,梅澜清或许是大改了。再加上他的能力虽不出色,但经地方历练后显然更上一层,如今来京中做官倒是没有半点问题。


    显然朝中有不少官员想法与他一致,江南东路转运使特地上奏,举荐梅澜清上京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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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许可了,调令也下达了。可梅澜清拒辞不受,说什么信州还需休养生息,等百姓安居乐业后,他再上京不迟。


    朝中一众官员又对他不事功名的高尚品德大加称赞,连官家都被他唬住,说什么为官当作梅爱卿。


    唯谢观之一人,连续三天上书,狠狠参了梅澜清一本。


    他说此人实为沽名钓誉之徒,才能尚可,品德却缺失。若朝中官员都如他一般目无尊上,连官家调令都敢不从,那朝廷岂不是要乱了套?


    有不少官员因此攻讦他,可官家并未怪罪,反而赏了他,只是也并未有责问梅澜清的意思,显然并不认可他的想法。


    因此,这次辅助梅澜清调查此案,谢观之自然是不甘愿的。只不过他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自然要以陈州灾民为重。他们早一日找到赈灾粮,陈州百姓便能早一日摆脱饥寒。


    对于梅澜清的这话,谢观之却是不认可的。


    他瞥了眼梅澜清,道:“我不明白梅制勘的意思。赈灾粮经手官员都已被看押,我此去也不过是审问调查,与寻常监察也没什么不同的。”


    梅澜清蹙眉,语气格外严肃:“若此事真这么简单便好了。”


    此时恰好墨旋回来,对他耳语了几句,梅澜清点头,看向谢观之:“我向舅舅借了十几个亲信,明日直接到你府上,到时与你一起去陈州。”


    眼看谢观之面色不虞,他又解释道:“并非对你不放心,监视于你,只是保障你的安全。”


    他的舅舅赵骁远以前是江南西路兵马钤辖,手下亲信个个皆是精兵,能以一当十。


    谢观之嘲弄一笑:“那我还得多谢梅制勘动用私下人脉保护我了。”


    他这话意在讥讽梅澜清公私不分。


    梅澜清大概知晓他的秉性,并未生气,只是道:“我在查看卷宗时,发现一件怪事。明明是灾年,官府的账册却异常干净。而且陈州知州与通判呈上的账本竟分毫不差。”


    听到这话,谢观之嘲讽的笑落下来,看向梅澜清的眼中再没了轻蔑。


    通判虽是一州的二把手,位居知州之下,但却承担着监察知州之责。


    陈州天灾此次同信州一样,来得十分突然。


    一般来说,灾年的账册纷乱些才正常,因为总有些意外与突发情况,比如信州水灾,官府的粮食就被泡的发了霉,但霉了多少却只能大致估算。毕竟灾民正等着吃粮,一点点细数显然不现实。


    这时,通判与知州在记载此事时,报出的数目基本不可能一致。


    而陈州呈上来的两本账册,却一模一样,这显然不正常。


    若知州与通判都出了问题,那很可能,这并非是简单的某个州级官员贪墨案,背后的人,至少是路一级的官员。


    经梅澜清这么一说,谢观之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若背后之人当真如此位高权重,那他一旦在陈州查出了什么,就有可能因某场意外走不出京西路。


    他朝梅澜清行了个礼:“方才谢某出言不逊,望梅兄见谅。此次麻烦梅兄。”


    梅澜清扶起他:“都是为陈州灾民,无需如此。只是这一路千万小心,不要冒险行事,最好明查与暗访同时进行,若查出了什么先不要声张,命人给我来信,我们商议后再行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