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我不欠你们了

作品:《狐狸精控诉我始乱终弃

    辛瑶在弥漫的黑雾中站了起来,发丝之中钻出黑色的小蛇,一样的幽绿眼睛,嘶嘶吐着蛇信。


    玉靥眯起眼打量着从未见过的小黑蛇,几支试探的羽刺再次射出,却在弥漫的黑雾中化成了虚无,她一时间也摸不准辛瑶的实力。


    黑雾在辛瑶手中凝聚成一柄古朴的长刀,只不过随意的挥动,惊心的裂空之声便踏风而来。


    如果玉靥铁了心要杀她,那也没什么必要废话了。


    辛瑶很聪明,他们的计划也不难猜,不过是从一开始他们就打算将她养大,利用完最后一丝价值再除掉她。身世、秘密,阴谋,她都不想从玉靥的口中听见,因为远比自己猜到更加残忍。


    她单手碰上结界的,十指一握,那巨大的结界一瞬便缩为方寸之地,居高临下的玉靥被硬生生压到了地面。


    雾气散去,露出辛瑶苍白而无表情的脸,黑雾复原了她身上的伤口,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长刀横向玉靥腰间劈去。


    玉靥拔出双刺抵挡,一高一低的戏弄,变成了不分伯仲的厮杀。


    “欻——”


    不过数个回合,玉靥逐渐不敌,身上多了许多的伤口流出汩汩鲜血。


    “你什么时候……”


    “铮——”


    长刀与羽刺碰撞出尖锐的声音,辛瑶的刀砍在玉靥交叉抵挡的羽刺上,她轻笑一下,挑刀从下而上劈砍,几乎毫不费力就破开了玉靥的防御,刀背一撞,便把她掼倒在地。


    “辛瑶!果然,就不该奢望你有感情。”玉靥的脖颈卡在刀与地面的夹角中,双目赤红不可置信地怒视辛瑶。


    竟然不过十招!她竟然在这个从小养大的孩子手里没能过十招!


    可她明明自小监视她长大,从未……


    “辛瑶,你早就怀疑于我!?”


    “我……不知道。”辛瑶垂眸看着她,又将刀压下了几分。


    “只是,姑姑,我讨厌你看向我的时候,偶尔高高在上又怜悯的眼神。”


    她收了长刀,盘腿坐在玉靥的身侧,长刀化为黑色的雾气在她身边萦绕,又化作了黑色的小蛇盘在辛瑶的肩上嘶嘶吐着信子。


    “这是邪气。”


    “你!”玉靥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几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你、你要做什么?”


    “杀了自己的挚友,伙伴,如今又要杀我这个养你长大的人,往后是不是还想要弑父杀母?!”


    辛瑶抬手,小蛇顺从地攀到她的手上:“姑姑,我能控制它。它是我的一部分。”


    小黑故意把脑袋凑过去,搞怪地眯起眼睛,然后猛张开嘴露出两颗尖牙做出要扑过去的样子,辛瑶一把锁住它的头,把它放去了自己头顶。


    “你们想要杀邪灵,我可以不用死,神族的遗脉也可以不用死,三界都可以不用死,姑姑,你和阿娘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呸!”玉靥锐利的眼神看着辛瑶,然后突然笑了,笑得极其畅快,整个人都咳了起来:“叫她阿娘,你配吗?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那种表情,怜悯又嘲讽的同情,辛瑶的表情淡了下来,抬起的手也放下。


    玉靥看她,就好像看困兽犹斗,高高在上。


    “辛瑶啊辛瑶,我们一开始,就只是想要你死啊……”辛瑶没有下死手,玉靥虽然伤得重却完全不至于死,只是流血有些可怖罢了。“如果不是你,君上依旧是尊贵的魔君,依旧有无上的力量,而不是因为放出邪灵被贬为人人喊打的囚犯。”


    “我没有害过她。”


    “你有!如果不是因为你!”


    “难道不是因为她要爱上邪物,因为她贪心我的力量和身体!”辛瑶突然拔高了声音,忍无可忍地吼出来这些话。


    凭什么?凭什么她从来没有过选择的机会,就要她承受这些罪名,明明只是想平淡的活着,却被一步一步推到了这个位置。


    凭什么是她的错?


    而玉靥竟是闭上眼淡笑,语气平淡而笃定:“辛瑶,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辛瑶笑了,露出了一个疑惑而似哭非哭的笑意:“幽冥夜宫两百年的囚禁,割肉取血……被父亲忌惮,母亲猜疑,生我者惧怕我要夺权篡位,养我者猜疑我,所谓挚友所谓伙伴一个又一个的背叛,谁不是紧盯着我一身血肉,恨不得生啖分食而后快!!”


    突然她又收了所有的失控与歇斯底里,变回了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像咒语一般喃喃念着这个词语。


    “报应……报应?”


    辛瑶跪坐在她的身旁,轻轻抱住了玉靥,用面颊去贴她的脸。


    就像小时候一样。


    辛瑶还记得,辛瑶这个名字也是玉靥替她起的。


    她告诉她,她是魔君的女儿,随母亲以辛为姓氏,瑶则为美玉之意,她不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可惜一切都是假的。


    “姑姑,我这一生,已经是报应了。”


    黑雾凝聚成一把匕首,辛瑶把它高举,然后重重落下。


    然后,黑雾和魔气从她的身体里失散,再次汇集到小黑蛇体内。


    她说出来,而玉靥知道了,似乎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辛瑶摇摇晃晃站起身,结界中的黑雾也消散到小黑蛇的体内,外层的透明结界也在日光中化作尘烟,乍然闯入的日光甚至有些刺眼。


    希望刚刚的力量波动不会被察觉,还不到最后一刻,她还不想放弃。


    五百年,她为了活着挣扎了五百年。


    真的挺累的……


    结界还未褪尽,铃疾带着满眼的泪将她撞了个满怀:“姨姨,你、你还好吗?”


    辛瑶摇头,摸摸铃疾的脸和头发,又抬头看着怜青,狐狸的表情看不懂,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也是,自从相逢,她便有些看不懂他了。


    算了,都挣扎了五百年了,还不到最后一刻,还是再试试吧。


    就当是她欠狐狸的。


    铃疾已经跳着脚把辛瑶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又仔仔细细饶了好几个圈,辛瑶忽然想起,有苏静也喜欢这样,怜青也喜欢这样,都一样。


    “你把丹药喂她吃了吗?”


    “……吃了。”


    “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


    知道就好,辛瑶没力气解释,只是对着铃疾蹲下。她想擦干净铃疾脸上的灰尘,但是忘了自己手上还有未干的血,倒是把铃疾的脸抹得更加乱七八糟。


    遂笑叹一声,捏捏她软软的脸蛋,放弃给她擦干净。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有点可惜,怜青的脸还没捏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手感。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走过去推怜青,一下没推倒又推了一下,直到把他直接推得摔在地上。


    大狐狸的脸不一样,没有铃疾的脸软,她有点失望。


    正要站起身离开,被怜青抓住了手腕。


    “你……”他看着她,眼神不定,似有万语千言,却终化作一句:“你到底是谁?”


    他看见了邪气,看见了黑蛇,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看见,虽不能听她们二人具体的言语,看到的一切都分外诡异。而铃疾,又是与那个杀人的传闻相悖的存在,她究竟在做什么?


    手腕上的黑玉发烫,甚至那一圈红线也泛着灼人的热,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困扰,而他的心,竟也被她牵动。


    不应该的。


    “你没有救活树,没资格问我。”


    “那我求你,求您,魔君殿下,告诉我好吗?”


    辛瑶歪头看他,狐狸可精的很,瞧瞧这抬头的角度,瞧瞧这微红的眼角,魅术都用上了。


    “告诉我,你究竟是谁?那个少年成名的魔君,那个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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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仁的魔君,还是……”


    “我?”辛瑶甩开他的手,施施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怜青。


    “少年成名意气风发,现今残暴狠厉嗜杀成性,魔宫之内又色厉内荏被架空的傀儡……”


    “这些都不是我。”


    “我生来被弃,长于暗沼,没有光鲜的过去,也没有真实的现在,有关我的一切都由人伪造。”


    他靠坐在山石上,她立在他面前,山间的风猎猎鼓动,她的发丝和衣袂被吹向身后,而他颈间的红色丝带向她的方向飘扬着。


    “有苏公子,你没有为我救活树,我仍感念你与我一起盗宝。”辛瑶抿抿纯,看着狐狸的模样,还是狠心开口:“你要的镇魂丹,我最终给了你的内姪,好好教她控制力量,记得为她安养神魂。”


    她转身离开,话音飘散在反向的风里,被吹向了远方。


    “自此,我不再欠有苏氏。”


    算起来,她这一生最真实的时光,是和怜青在小河镇的那一小段日子。没有什么算计,也不用什么防备,只有她随意懵懂的都弄,还有一只随时随地炸毛的小狐狸。


    太可惜了,五行缺一。


    辛瑶低头看向手背上的邪咒,黑紫色的光晕愈盛,望向远处高天,天地八方五色的阵法已经隐隐起阵,山一般粗细的光柱直通天际,百余修士御剑守阵。


    万事俱备,那她这个“一无所知”的主角,也该登场了。


    辛瑶的双眸一瞬化为竖瞳,黑雾弥漫之中瞬间隐没了身形。


    ——————


    “姨姨!?”


    “你起来!我姨姨呢!?”


    铃疾本以为他们二人有什么要紧的话要说,毕竟看这只老狐狸的样子像是情愫万千的,结果,结果!两人就这么不欢而散,而她的姨姨直接跑了?!


    怜青刚刚想起身,就被冲过来的铃疾狠狠一推再次摔坐地上。


    “你想什么呢,她都走了你怎么不去追?”


    “追……”怜青垂下头,目光却没有任何聚焦:“她既有心瞒我,又有心与我划清,何必呢?”


    “瞒什么?”铃疾很想摇他的肩,但是意识到这个今日多出来的狐狸很大可能是她家的长辈,硬生生忍住了。


    “她是她……却不想认我,什么真实的不真实的,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我,可见是不想要我了。”


    “你蠢吗?”铃疾的尖牙已经磨了起来,她忍无可忍决定不忍了,上前狠狠推了怜青好几下扯着他的领子摇:“什么她是不是她的,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你就不觉得她的话,像是遗言吗!!”


    “……遗言?”怜青像是刚刚才从某种打击之中大梦初醒,不可置信地抓着铃疾的袖子。


    “你听听她说的什么,她说不欠我们有苏氏了,这不是遗言是什么?”铃疾简直想翻白眼,怪不得她娘要把自己托付给姨姨,要是托付给他怕是早就要投胎三回了。“你们俩有什么误会不能活着解决,要是我姨姨没了,你别想当我姨父,我肯定手刃了你。”


    怜青原地愣了一瞬,猛然起身,却只觉得喉头一甜,吐出的鲜血霎时染红了白衣。


    “你怎么回事!!!!”铃疾连忙抓他来探,面色大不妙:“你的妖力去哪里了?”


    妖力……妖力……


    怜青脸色煞白,他的妖力几乎全数用在了魔宫大殿,那是他曾为魔君亲手布下的杀阵。


    他的伤从未得到什么完全的治疗,刚刚为了替铃疾化用镇魂丹亦消耗巨大,几次三番不管不顾的使用此时早到了强弩之末,可此时顾不得什么旁的了,他踉跄的往前想召灵剑御空,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天地在他眼中倒置,他已然感受不到方向,也感觉不到疼痛,一阵翻滚,视野彻底陷入虚无的黑暗。


    唯有手腕上系着黑玉的地方,泛出一道鲜艳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