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了？”


    果然，第一句还是这个，汤竹雨本来不想见他，但她知道，工作的时肯定跟蒋奕有关，所以还是来了。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工作的事，我知道是你告诉胡阿姨的，谢谢你。”


    可蒋奕在乎的不是这个，汤竹雨转头就想走，却被他攥住手腕拦住：“你马上就要回京北了，你怎么还想跟他在一起？”


    他去找了胡霜，目的就是让她回去，让她好好认清他们之间的区别，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汤竹雨还是跟他在一起了？


    汤竹雨皱眉，想要挣脱开但怎么扯也扯不开，她一时之间无话，抬头看着蒋奕，他眼眶红红的，她没见过蒋奕哭，唯一一次还是上次分手的时候。


    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人竟然会为了她掉眼泪，原来这段感情也不止是她一个人痛苦。


    她之前多么多么喜欢蒋奕，太喜欢，太喜欢，喜欢到毫无保留，喜欢到把他当做自己未来所有的目标，喜欢到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这是这怨谁呢？这不都怨自己吗？


    这样痛苦深刻的喜欢，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一遍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失了力气：“蒋奕，我们已经结束了，好聚好散不好吗？”


    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竹雨，跟你分手之后，我每一天都很难过，你离开之后我才发现我有多喜欢你，我跟你在一起相处了整整七年，你说你喜欢我七年，可是我又何尝不是喜欢你了七年呢？”


    高中时代，他以为他们是一类人，所以会在接近她，亲近她，可是他发现她跟他不一样，对感情认真，对每一个对她有善意的人都很好。


    某次朋友组局，他刚跟父母大吵了一架，酒局结束，汤竹雨搀着他在路边休息，那时的女朋友又来打电话闹分手，他嫌烦，就直接说了分手。


    汤竹雨那时就在他旁边给他擦手，他突然心里一动，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竹雨，要不然我们试试。”


    汤竹雨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一样呆呆地看着他，他这才发觉自己有点失言，刚想打个哈哈过去，下一刻，她温柔的声音就传到了耳边。


    “好啊，我们试试。”


    他不知道，不知道那时的汤竹雨是喜欢他的，那时她到底该是什么心态？被暗恋已久的人无缝衔接，可是她还是甘之如饴。


    这么喜欢他的人，怎么能真的说不喜欢了就不喜欢了呢？


    汤竹雨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她以为自己也会哭，可是她竟然没哭，连心跳都没有快半拍。


    “蒋奕，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约好了出去滑雪，当时我可开心了，结果半路才知道这是你和前女友约好的地方，我问你，你说，只是一个地方而已，玩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蒋奕往前走了一步，汤竹雨就往后退了一步：“你送过我很多礼物，但每次送的都是同一款的香水，你有异性朋友，认识比我时间长的异性朋友，在你心里，她们永远都比我重要，你的未来规划里也从来没有我。”


    他们几个一起去帮老师忙，一个学长说起来未来的事，当时蒋奕说的很多，就是唯独没提起汤竹雨，后来还是杜蓉提醒他才想起来。


    她把他当做自己未来的目标，他却完全没有想过她，想想还挺可笑，可这不都是她自找的吗？


    可是能说他完全的似是而非、耍她玩吗？好像不行，谈恋爱的时候，他给她带可乐，社交平台的密码都告诉她，他对她也很大方，从不吝啬。


    “蒋奕，你可能真的喜欢我，但没有那么喜欢我，我不想要这样的喜欢。”


    “我会改，竹雨，我真的会改……”


    汤竹雨推开他：“但我现在已经喜欢上别人了，我喜欢谈洲，很喜欢，很喜欢。”


    命运有时真的会捉弄人，假如汤竹雨没有回南川，假如蒋奕一开始就追着她说这些话，她或许真的会心软。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她回到了南川，遇见了谈洲。


    “蒋奕，你是个很好的人，我祝你以后可以找到你真心喜欢的人。”


    真心喜欢的人？


    除了汤竹雨，他还会真心喜欢谁？


    汤竹雨最后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我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是因为她看见了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谈洲，虽然只是一截胳膊，而且转瞬而逝，但是她能确定，那绝对就是谈洲。


    身后的蒋奕继续说：“你会来送我吗？”


    汤竹雨回头，有点急地嗯了一声，然后小跑过去。


    她心里的天平，早早就已经向谈洲倾斜了，该说不公平吗？好像不可以，曾经她的心里，天平的两端都是蒋奕，可惜他不珍惜，不把她当回事，错过了，那还有再回头的道理？


    ……


    谈洲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刻意放慢了脚步，汤竹雨小跑着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语气上扬，更像是撒娇：“谈洲……”


    谈洲的耳朵立刻就红了，他看着她白皙的脸：“……怎么了？”


    汤竹雨不知道他从那开始听到的，虽然她是没说错什么，但还是稍微有点担心他听了不开心，她的脸蛋涨的红扑扑的：“你听到什么了吗？”


    虽然他很想听完，但他只听见了最后蒋奕问她会不会送他那一句，他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


    谈洲看着兴致不高，汤竹雨就想主动解释：“其实没说什么，就是……”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谈洲打断了，他很快摇头，牵起她的手：“没事，小雨，我相信你，不用跟我解释。”


    汤竹雨握着他粗糙有力的大手，有点狐疑地看着他，谈洲看她不信，就又急着解释：“真的。”


    汤竹雨看他着急的模样，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可怜，这事说到底还是她的问题，怎么着急的人又变成谈洲了？


    刚刚闹了一阵还让她忘了心里在想什么，现在看他可怜的模样就又想起来了。


    她在心疼谈洲为什么不过生日，还在忧心怎么告诉他她要回去的事。


    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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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个注意，但还不想现在就告诉谈洲，于是汤竹雨拉下他的胳膊，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谈洲被她突如其来的吻亲懵了，正想回吻上去，却被汤竹雨拦住，她笑脸盈盈的，此刻像一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我还要去帮忙呢，你回去吧。”


    怀里的温热瞬间消失，谈洲有些茫然，下意识地想重新贴上去，但是还是被她无情拒绝：“你快回去上班吧，晚上回去的时候再亲。”


    晚上回去再亲，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诱惑，谈洲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看着她，犹豫了半秒，终于老老实实地点了下头。


    “好。”


    汤竹雨看着他这幅老实人的模样，没忍住又亲了一口，怕他再缠上自己，亲完就脚底抹油般跑开了。


    谈洲则在原地摸摸消化，他觉得跟小雨谈恋爱真的太好了，他将近三十年的生命里，大部分都过得平静枯槁，唯独沾上汤竹雨才会变得鲜活灵动，别说谈恋爱了，就算只是单纯地待在一起都会让他无比幸福。


    可是现在他们就是在谈恋爱，真的，真的在谈恋爱。


    他觉得自己的心热热的，每一下都跳的稳重，踏实。


    可美好的时候身边总是有人来煞风景，蒋奕从后面追上，原地站的人就只剩下谈洲，他走过去，冷冷开口：“你以为你们能谈多久？她也不过就是图个新鲜而已，等她回了京北，你觉得你们还能在一起吗？”


    谈洲皱眉，论谁都不会在和女朋友如胶似漆的时候听到这种话开心，他心里来了点火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小雨要回京北？她好像没有跟他说过。


    可是无论如何，这话都不应该从他嘴里说出来。


    蒋奕说完就要走，谈洲却及时拉住他，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不管她要不要回去，她一定会自己告诉我，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他特意咬重了‘外人’两字，目的就是告诉他，蒋奕现在才算是外人，和汤竹雨更亲近的人是他。


    蒋奕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冷冷地看着他，气氛剑拔弩张，谈洲却无所畏惧：“你在她那已经过去了，我不在乎，你放心，未来我和小雨一定会好好过日子。”


    显然，蒋奕的确是被他这幅话给气到了，谈洲一个不善言辞的人竟然能说出这么气人的话，他没再说话，甩开他的手，径直而去。


    他很幸福，很幸福，但是如果没有蒋奕就更幸福了。


    就算一时在嘴上讨到了点好，可是说实话，他也担心最后能不能跟小雨一直在一起。


    谈洲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一直持续到晚饭的时候。


    他在前厅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汤竹雨，于是准备去问问彭华清，彭华清坐在前台，看他有点着急，他就急着去拦他：“等会儿等会儿……”


    谈洲有点奇怪：“怎么了？”


    彭华清：“妹儿在厨房呢，她好像在里面捣鼓什么东西，你等会儿再进。”


    厨房？什么东西？


    烦了他一天的人此时此刻又在脑海里浮现，是给谁的？


    是他，还是蒋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