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基地与东区的人汇合，将930基地总部霞光包围在了中心，胥青黎派去接应文栗的人也已经赶到，冲破基地的大门后目睹现场，除去惊讶，还有震撼。


    文栗、纪甄一、吕效，三个人将几百号士兵圈了起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实力差距，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反抗，仿佛已经投降认命了。


    果然都是一群怪物。


    文栗认出了232基地的服装，但并未在他们身上看到搏斗过的痕迹，心中大概有数，便简单将情况跟领队的人说了说，“目前我得到的情报是他们需用十条人命换取留在年秋身边的机会，至于真假还没有来得及判断，所以需要你们暂时将他们收押审问，等会长讨论之后再行决定。”


    “明白。”


    “那交给你们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任务。”


    “好。”


    吕效去基地停车场选了一辆看起来不错的车，从车窗框侧了半个身子出来，看向文栗，“现在就去漠良？”


    “先不着急，回趟垣城，看看实验室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文栗推了推纪甄一。


    “不去找单翎了？”


    纪甄一爬上副驾驶，接着钻进后面，“她应该去漠良了。”


    “哦。”


    文栗最后上车，“快走，厍飞章那几个家伙不一定能收拾得了丧尸。”


    吕效踩着油门，“走走走。”


    “胥青黎有信了吗？”


    纪甄一拿出通讯器看了眼，“嗯，单翎在他那儿，没回漠良，路上已经跟丧尸对上了，说是解决起来还算轻松。”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吹牛。


    吕效嗤笑一声，“也不知道年秋研究这玩意研究了个什么，纸糊的一样。”


    纪甄一将通讯器随手一扔，“如果没有单翎，解决丧尸对我们来说可算不上简单。”


    拿着答案做题，还会做错吗？


    在她眼里单翎就像气运之子，任何难题到了她面前总有迎刃而解的方式，而且毫不费力。


    文栗回头看着纪甄一，两人对视一眼，想起綦骄跟他们说过的话，此刻再忆起，只觉得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刚经历完一场爆炸，还能活蹦乱跳的走回来，她本来就不简单。”


    “是啊。”纪甄一非常赞同。


    綦骄这半生做过的决定有对也有错，强行将单翎收编入队，确实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吕效单手扶着方向盘，难得正经了一会，“单翎身上有秘密。”


    文栗：“我们该庆幸她没有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谁说不是呢？”纪甄一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小憩，“这要是几年前我们五个人费好大力气才能弄死一只变异种，哪敢想今天四大组织之首的930基地，被我们几个小小的义务兵给掀了。”


    “我曾经也以为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文栗说。


    困难到在遇到单翎之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哎你说，单翎是不是老天派下来的神仙，看我们过了一百多年的苦难日子，终于是不忍心了？”吕效脑洞大发，“你们说她会不会飞？”


    “飞你个头。”


    纪甄一忽然伸手过来打了吕效一下。


    吕效哎哟哎哟着往旁边躲了躲，“我说真的啊，不然她怎么什么都知道？未卜先知？陨石她都敢打包票。”


    一百多年前的那场流星雨，几乎彻底毁灭了地星的文明，他们虽然出生于已经趋近于稳定的时代，但听起长辈们说起来时，那种绝望还历历在目。


    文栗看着前方出现的夕阳，“如果单翎愿意告诉我们的话。”


    若她不愿意说，那也不会多问。


    这是他们多次出生入死并肩作战时培养起来——


    默契。


    “胥青黎。”


    232基地已经与东区汇合，两支队伍驻扎在原地，单翎开车载着胥青黎朝东区的方向开过去，忽然喊了他一声。


    胥青黎支着手靠在车窗上，“怎么了？”


    “好像忘记把载员舱里的那个女人从麻袋里放出来了。”


    胥青黎看了单翎一眼，“没事，我找人过去看看。”


    “随队的医生也一起过去看看吧，我把她打伤了。”


    “好。”


    “要留住那个女人的命，年秋死了，她可能是现在唯一知道前因后果的人。”


    胥青黎应着：“放心。”


    通讯器响了声，胥青黎看完之后说：“纪甄一他们已经从基地离开赶往垣城了，要回去帮厍飞章抓两只丧尸研究研究。”


    “嗯。”


    胥青黎沉默了一会儿，道：“事情都解决之后，你想做什么？”


    这是一个单翎还没考虑过的问题，所以她便也诚实地回答：“没想过。”


    “目前还不确定丧尸是否只分布在霞光周围，如果是最好，如果不是的话将会有大麻烦，而且我们还没有考虑过变异种与丧尸之间能不能互相感染，又或是谁强谁弱。”


    “杀了年秋不等于问题解决，毕竟他带来的只有丧尸这一个问题。”


    胥青黎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单翎：“嗯，你跟纪甄一保持联系。”


    “好。”


    单翎提出的问题并不是空穴来风，现在的确是变异种与丧尸共存的状况，但变异种已经出现了十年，对它们的研究仍未深入彻底，眼下又冒出来了丧尸。


    “我的想法是号召各地区的学者和科学家，分成两大一小三个队伍，分别对变异种和丧尸进行研究，小的队伍着重研究丧尸和变异种之间的关联，探查两者之间的所有可能。”


    “好，听你的。”


    单翎继续说：“除此之外我们还需弄清楚丧尸对环境的影响，会不会和变异种一样，霸占一片区域后就能将区域变成高污染区。”


    “行，我来安排。”


    单翎嗯了声，“还有很多需要处理的事情，等眼前这点事全部解决之后再说。”


    “没关系，可以说，我都能记住。”


    “不是你记不记得住的问题，那些事情要在一切稳定之后进行才最有效。”


    胥青黎笑着，眼睛弯弯，“好。”


    不远处出现了东区的车队，单翎给油提速冲了过去，在其中一辆车前刹停，隔着窗户问：“尤密在哪？”


    车上的人认识副驾驶上坐着的胥青黎，伸手指着西方，“那边。”


    “谢谢。”


    见到尤密时单翎微微吃了一惊，“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沾上的，”尤密喘了口气，“大部分丧尸都聚集在西边，不知道是吃了兴奋剂还是打了鸡血，个个都横冲直撞的，差点让他们冲出去。”


    尤密自己从车上掏了袋便携水下来，喝一口缓缓气，乍见到单翎跟胥青黎时那根断裂的神经终于又接上了，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单翎：“我过来看看你这边的情况是不是跟对面一样。”


    “有通讯器的，不用特意跑一趟。”


    单翎：“我就想来。”


    胥青黎笑，尤密抿唇，“好的。”


    看情况尤密这边的数量比胥青黎那边多得多，仿佛西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一样。


    单翎看着不远处就没下来过的黄沙，皱了皱眉，“西边到底有什么啊？”


    “什么东西？也就有一个禁区吧？”


    末世季节变幻，但基本的规律还存留，越往西地势越高，气温差距也就越明显，单翎现在所在的位置还不怎么能感觉出来，再往西走个两公里，海拔旱地拔葱般升高，氧气变少，温度骤降。


    原本居住在西部的公民几十年前就开始往东部迁徙了。


    单翎琢磨着，“总不能还是厌氧型的吧？”可也有的是往东边走的。


    她踢踢胥青黎的鞋子，“走，去看看。”


    “去哪里？”尤密问道。


    “去看看西边到底有什么东西，说不定可以省点子弹。”


    尤密愣了一瞬，“这就走了？”


    单翎冲他歪歪头，“那你跟我们一起啊。”


    “行。”尤密一点没犹豫，拧上水袋的盖子往车里一扔，跟旁边的人嘱咐了两句便朝单翎和胥青黎走了过来。


    胥青黎开车，尤密抢占了副驾驶，单翎则跟个老大爷一样躺在后座上。


    尤密思来想去，“930基地都解决好了？”


    “嗯，年秋死了，还抓了个活的问点事情。”


    “他那么容易死吗？”


    尤密发出了和单翎一样的疑问，“你昨天才从垣城出发，到现在刚刚二十四个小时，也太快了些吧。”


    单翎双手交叉靠在脑后，“是啊，我也觉得太简单了。”


    不过是放了一把火，出其不意，年秋就乖乖坐在火里等着她来。


    但那会单翎手里有原则，年秋手里也有，不过她的原则更快些。


    追根究底，单翎认为其实还是因为她不按套路出牌。


    也许年秋是打算跟她讨价还价，又或是策反，但她几乎什么都没问，上来就是几发子弹。


    啧，还是稍稍有点草率的。


    可单翎并不后悔，犹豫就会败北，鬼知道年秋那厮在计划着什么。


    胥青黎插了一嘴，“年秋没有几分可信度。”


    “我知道，但现在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单翎坐了起来，“昨天我们溜进基地之前，有一大批人从基地出来，他们应该是去守着城界，今天我们在930基地闹了一通，枪声连天，那些人根本就没回来救援，甄一他们也不知道有没有处理，你发信息问问。”


    “我处理了。”胥青黎说。


    “嗯？”


    胥青黎清了清嗓子，“我没让你们三个自己去，派了好多人跟着，年秋派出来的那些人刚好跟我的人撞上了。”


    “那么多人啊。”单翎诧异道。


    “其实不多，”胥青黎回忆下属传回来的简讯，“不到一千。”


    而且看着威武，其实就是草包，胥青黎的人没费多少力气，子弹甚至都没浪费一颗。


    “嗯？”


    单翎更迷惑了，喊：“连疏，不是两万多个人吗？出来一万，基地还留着一万。”


    “对啊，我数着差不多啊。”


    单翎不太信，“你怎么数的？”


    “123456789....一万，一万一，一万二...两万。”


    单翎：“......”


    算了。


    “有空我教教你查数。”单翎很是无语。


    “哦。”连疏顿了顿，“我没数对？”


    单翎闭上嘴，沉默。


    “谢谢，本来都快把那些人给忘了。”


    胥青黎听到单翎的话，明白这是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气，“没事，不客气，应该做的。”


    语气听起来有些古怪，单翎瞄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们一路朝西走，连疏借着空气的流动先去探了一圈，路过禁区，发现穹顶依然牢牢罩在上方，而胥青黎安排去的人才刚刚到达。


    可穹顶里除了那几块已经被单翎吞噬掉污染物的陨石之外，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了。


    连疏不敢放松警惕，把自己的分子团团压缩，扒着缝将自己的分子挤了一部分进去。


    这穹顶之间铁皮连接得相当紧密，差点将连疏的分子键挤断。


    连疏骂骂咧咧地飘到半空，单翎离开之前放的火已经熄了，里面弥漫着浓浓的黑烟。


    由于散不出去，逐渐挤占了氧气的位置，穹顶罩起来的这片区域，感觉像是个高压锅，连疏不过是待了一会，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分子在被压着下坠。


    她低空飘了一圈，那把火确实烧了很久，个个都烧成了渣，年秋没有重新打开穹顶，不过她猜应该是打不开了，内外压强差还是挺明显的。


    连疏回去将所见告诉单翎，末了加了一句：“里面可憋人了。”


    单翎听完笑着纠正她，“那不是高，是低，外界的压强是高于内部的，因为不止氧气减少，我还吞噬掉了燃烧产生的污染物。”


    “哇。”


    根本听不懂。


    “其实就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连疏：“对的。”


    那就只能归结于大自然对丧尸的某种吸引了，这个问题还是交给对此感兴趣的学者来吧。


    单翎轻轻摇了摇头，搞不来搞不来。


    三人开车在西部转了好大一圈，直到胥青黎看着油表说快没油了，单翎才拍板：“没什么东西，回吧。”


    “那他们怎么老往西边跑？”


    “可能是年秋对他们下了某种指令，”单翎挑了下眉，“先确保他们不会离开霞光这片区域，再抓活动的进行研究。”


    “好。”


    “所有的研究务必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进行，禁止第三个年秋冒出来。”单翎说。


    “知道。”


    尤密和胥青黎同时回答，彼此心中都有数。


    胥青黎和年秋各回各位，单翎带着胥青黎给她安排的任务去了漠良。


    寇卫闫在基地里忙的脚打后脑勺，不过目前来看消息都是好的。


    接待的人将单翎带往寇卫闫的办公室，这里的陈设恍惚让她感觉回到了自己当初上班的地方，牛马之魂瞬间燃烧起来。


    “怎么样了？有好消息吗？”


    寇卫闫闻声抬头看她一眼，跟通讯器里的人说了几句话便挂断，走过来，眉眼间有些诧异，“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顺利？”


    单翎笑笑，“必须，你呢？”


    怪客套的，寇卫闫相当不习惯，眯缝着眼睛上下扫她一眼，然后说：“当然，目前联系的所有小组织并未在各自的辖区内发现丧尸的踪迹，算是好消息吧。”


    “没再多问一句变异种？”


    “也问了，有不少变异种出没在森林、湖泊、荒山和沼泽一带，好在都是高污染区，暂时没有人员的伤亡。”


    单翎竖起拇指，“真厉害。”


    寇卫闫满意地把她的胳膊推到一边，这才对味，“少给我贫嘴，自己回来的？”


    “当然不是啦，还带了个女人。”


    “女人？谁？”


    “年秋身边那个长得跟我很像的女人，受伤昏迷不醒，胥青黎让随队的医生紧急救治了一下，我交给你们的人了，问话的任务就交给你，这是胥青黎会长下达的，跟我没有关系。”


    寇卫闫不屑地笑笑，“他能管了我？”


    “那我哪能知道？”


    单翎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给寇卫闫盯的心里直发毛，“闭上眼睛！你什么眼神？”


    “多好的眼神啊，你...目前单身？”


    寇卫闫当当后退两大步，“你别惦记我啊，我是不可能背叛我外甥的。”


    单翎翻个白眼，寇卫闫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那就是纯找事。


    “你多大了？”单翎又问。


    “三十四。”


    单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认识女孩子吗？成年的。”


    寇卫闫依稀从单翎的话中听出了些嘲讽的意思，但不是很明确，“你到底想说什么？”


    “肯定是有事啊。”单翎还是盯着他看，“麻烦帮我找个女孩子吧？我有点事要她帮帮忙。”


    寇卫闫此时的警惕性直接拉满，“想干嘛？”


    单翎低头一笑，不打算逗他了，“生理期，想找个女孩子要点...”


    “有！我给你找！”


    寇卫闫恨得牙根痒痒，忙不迭地往外走，“就这么点事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我当是又找茬骂我呢！”


    走到门口了寇卫闫又转过身，“止疼药要不要？”


    单翎笑了出来，“来点。”


    止疼药和卫生巾都是寇卫闫拿过来给单翎的，彼时单翎已经霸占了寇卫闫的办公桌，没骨头似的靠在椅子上，喃喃道：“这办公室是谁设计的？”


    “我。”


    “审美太超前了。”


    “感谢你的夸奖，快起来。”寇卫闫将一个小布袋子往桌子上一放，“别在我这待了，去胥青黎办公室，他那有间休息室，什么都有，你赶紧去吧。”


    单翎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点点头，费劲巴拉的把自己从椅子上拔出来，“几楼？”


    “楼上就是，快去，热水要不要？”


    “要。”


    “这死动静，快滚上去休息。”寇卫闫的嫌弃溢于言表。


    单翎还非要讨个嫌，“有没有电梯啊，我走不动了。”


    寇卫闫冷笑两声，“找两个士兵过来把你抬上去吧？”


    “啊，也行。”


    “快滚。”


    单翎拎着袋子爬上楼，胥青黎的办公室门口有人等着她，她冲这人笑了笑，“麻烦了。”


    “不麻烦，会长交代过，房间里的所有都请任意使用。”


    “好，谢谢。”


    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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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的办公室简约大气，除了黑就是白，手指在办公桌上抹一圈，相当明亮的一指头灰。


    单翎没多看，去卫生间解决个人问题后灌了片止疼药，钻进休息室，被子一蒙，睡过去了。


    因为提前吃了止疼药，第二天醒来后单翎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就是饿。


    下床整理好衣服后推门出去找寇卫闫要饭吃，这才早晨八点多，寇卫闫就已经上钟了，抱着通讯器继续联系各地的组织。


    单翎捂着肚子走进来，寇卫闫一眼就知道她想干嘛，伸手指着一旁的小桌，“刚拿上来，热乎的。”


    “你小日子真不错啊。”


    “好歹也是副会长。”


    “副会长八点就上班？你待遇也不行啊。”


    挂断电话后寇卫闫坐过来，“这都是那次那个菜园里长出来的，目前只够供应我们这一个基地的吃喝。”


    “等到污染全部解决，就可以推广出去了。”


    “好。”


    早餐是素包子和一杯奶味的营养剂，加水稀释后重新配比的，单翎吃饱喝足后立马感觉有劲了。


    “目前基本可以确定丧尸没有扩散出去，你的反应和决策，及时且正确。”


    单翎勾唇笑笑，大大方方地接受寇卫闫的夸奖，“嗯，牛不牛？”


    “你谦虚一点吧。”


    “干嘛要谦虚？”


    寇卫闫：“......”


    “吃饱了赶紧走。”


    “没有感情了，吃个饭就开始赶人了...”一边装哭一边站起来往门口走，单翎顺手拿走他门口的一个摆件揣兜里，“我出去逛逛，你们基地有没有什么地方我不能去？”


    “没有，随便逛，基地的人应该都知道你。”


    听到这话单翎觉得有点不对，“怎么就都知道我了？胥青黎给我照片公布了？”


    寇卫闫卖关子：“你等胥青黎回来问他吧。”


    他这么说，单翎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点点头应了声：“行。”


    单翎下了楼，太阳一照心思就开始活跃，她还是挺看不透胥青黎的，实打实算下来，他们两人也并没有相处多长时间，按道理是培养不出多么深厚的感情的。


    但胥青黎好像看得挺重。


    单翎自认为她不是能够一见钟情的性格，她对人的信任和感情，来源于自己在细枝末节当中的判断和累积。


    可她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的人，甚至还很聪明，她在很长一段青春期中，都能精准预判别人的告白和小动作，因此也更不理解怎么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产生浓厚的感情。


    单翎尝试用自己在互联网上浏览美男美女的过往来作类比，转念一想，两天没看她就彻底忘记了。


    这个类比完全不成立。


    “人真的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啊。”


    232基地依山傍水，尽管水干了山荒了，想象一下还是很漂亮的。


    单翎寻了个高处，坐在地畔的荒草上，连疏和吞噬都冒了出来，希望能给她解答忧愁。


    “我哪里忧愁了？怎么看出来的？”单翎轻松地笑笑。


    “没有吗？”


    单翎：“没有。”


    她不忧，更不愁，很多事情她一眼便能看出来真伪，之所以一个人跑到这边来坐着，是在考虑自己以后的事情。


    胥青黎那句看似无意的话，给单翎提了个醒。


    从前为了生活忙于奔波，迷迷糊糊地在一场雨夜上了西天，又幸运的得到了第二次生命，却需要靠吞噬污染物才能活下去，綦骄再横插一脚。


    求生是本能，单翎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新生，所以当事情的开始不在她的预料之中时，便要尽可能的让后来的发展尽可能的在她的计划之内。


    单翎要的不只是自己的安稳，若是世道不安稳，那能发生的意外就太多了。


    时至今日，单翎眼前的路才宽敞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应该找找真正想做的事情。


    “行了，回去了。”


    一连几天的交流下来，寇卫闫基本确定了除霞光意外的城市中没有丧尸的踪迹。


    “也许禁区就是他本来的老巢，那将我撵进禁区的人，还真不好说了。”


    单翎在寇卫闫办公室转悠，随手拿着一个木雕的小兔子把玩，“可他们两人都死了，这件事儿好像也没个结果。”


    “你别折腾我的摆件了行吗？”


    单翎：“一个小兔子不给我玩？”


    寇卫闫叹了口气，“基地这么大，你两个小时就逛完了？”


    “我没逛啊，找了个地方坐坐就回来了。”


    寇卫闫：“行，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醒了，去看看。”


    “好，差点把她也忘了。”


    寇卫闫：“......”


    基地的医生尽全力保住了女人的双腿，至于是让其恢复还是放任不管，听命令。


    寇卫闫带单翎来到女人的房间，隔着门上的玻璃看向女人苍白的脸。


    “很像。”


    寇卫闫看看里边的人，再看看单翎，心道这是很像吗？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单翎直接推门而入，女人听见了动静却没回头，盯着一旁的垃圾桶发呆。


    “中午好。”单翎礼貌地跟她打招呼。


    女人缓缓看过来，虚弱地回了一句：“不好。”


    “没死不挺好？”单翎嗤笑一声，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我不用介绍我自己了吧，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问：“他死了吗？”


    答非所问，单翎不愿意跟她浪费时间，重复了一遍：“名字。”


    女人望向单翎的眼睛，从中看到了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情绪，语气是冰冷的，情绪是平和的。


    她说：“我没有名字，他有时候叫我哎，有时候叫我‘你’，多数时候都只是喊：进来。”


    “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女人将目光从单翎身上挪开，疲惫地说：“不记得了，我没有遇见他之前的记忆。”


    “一点都没有？”


    “嗯。”


    单翎歪头看她，注意到她的眼睛又往垃圾桶那边瞟了过去，不动声色，继续下一个问题：“你的脸是天生就长这样的吗？”


    她还是摇头，“不知道。”


    她没有之前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以前长什么样子，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就连她的性格，也是年秋想要的性格。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年秋给的。


    单翎面色如常，揣度她给出的信息，最后问了一句：“年秋身边还有什么人吗？”


    “有。”


    年秋身边的人很多，来来往往，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是以真面目出现的，她跟在年秋身边几年，多数时候都是垂眸候在轮椅后，听他们说着自己根本听不懂的话。


    “人在哪？”


    “在基地。”


    单翎微蹙眉头，“930基地？”


    “嗯。”她回答。


    “可是人都死光了。”


    “不会。”女人十分坚决地说道，“你找不到他们的。”


    找不到？


    单翎面色如常地想，只要在基地，就没有她找不到的。


    “地上找不到吧？”


    女人呼吸一滞，接着转过了头。


    单翎抬手挠了挠眼尾，回头看着寇卫闫，“你知道930基地有地下室吗？”


    寇卫闫跟看傻子一样看看单翎，再看看床上的女人，“哪个基地不挖点地下室啊？”


    “行。”单翎站起来，“你现在有两条路，要么活要么死。”


    不等她的回答，单翎继续说：“我随时能让你死，但是要活并不容易，想好了告诉护士，让她转交给这个男人，我要实话。”


    单翎走出了门，寇卫闫追出来，“你就问这两句话啊？”


    “这都没句实话。”


    “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没句实话？”


    “我听的啊。”


    她的一切反应看起来都很正常，却又处处透露着怪异，单翎不相信她什么都不记得，毕竟她的表现可不像什么一点以前记忆都没有的样子。


    单翎说：“年秋有办法封存我的记忆，但我也能靠我自己记起来，她长得跟我一样，没道理记不起来。”


    寇卫闫：“？你说什么胡话？”


    单翎不以为然，“我这张脸就注定了不可能安分守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