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当面对峙

作品:《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顾铭拱手:


    “臣顾铭,参见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


    赵梧疏侧身让开。


    “进来坐吧。”


    顾铭迈步走进水榭。


    水榭里陈设雅致,临窗摆着一张竹榻,榻上铺着凉席,中间放着一张矮几。


    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嘴正冒着袅袅热气。


    赵梧疏在竹榻一侧坐下,伸手示意顾铭坐在对面。


    顾铭依言坐下,身姿端正。


    侍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放下了竹帘。


    帘子隔开了外面的光线,水榭内顿时暗了几分,只有几缕阳光从竹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顾大人突然到访,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赵梧疏提起茶壶,给顾铭斟了一杯茶。


    茶汤清亮,香气馥郁。


    “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顾大人尝尝。”


    顾铭没有动茶杯。


    他抬起眼,直视着赵梧疏。


    “殿下,臣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事想请教。”


    赵梧疏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


    “哦?什么事,值得顾大人专程从金宁赶回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顾铭从怀中取出那个信封,放在矮几上。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的供词露出一角。


    赵梧疏的目光落在信封上,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是什么?”


    “供词。”


    顾铭言简意赅。


    “金宁码头五个大把头的供词。他们承认,是受人指使,煽动漕工闹事,烧毁货栈仓库,造成死伤逾百。”


    赵梧疏的唇角依然带着那抹浅笑。


    “这与我何干?”


    “供词里提到,指使他们的人,是一位姓赵的贵人,来自天临府。”


    顾铭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那位贵人,是个女子。”


    水榭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池水潺潺的流动声,以及风吹竹帘的轻微响动。


    赵梧疏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了。


    她伸手,拿起那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供词,展开。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目光在纸上游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看完之后,她把供词重新折好,塞回信封,放回矮几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顾铭。


    “顾大人相信这些供词?”


    “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臣不信。”


    顾铭的声音很稳。


    赵梧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也带着一丝疲惫。


    “人证?几个码头上混饭吃的苦力头子,他们的话,能当证据?”


    “物证?那些银票,那些没烧完的信?谁又能证明,那些东西是我给的?”


    顾铭轻轻摇了摇头:


    “臣知道。”


    “那你还来?”


    赵梧疏靠回竹榻,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思考什么。


    “但臣更知道,只要臣将这些东西交给其他两位殿下,安王就不可能继位了。”


    水榭里陷入了沉寂。


    只有竹帘外细微的风声,以及池水潺潺的流动。


    赵梧疏靠坐在竹榻上,目光落在矮几那封信封上。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顾铭。


    “顾大人这是在威胁我?”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顾铭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臣不敢。”


    “臣只是陈述事实。”


    赵梧疏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自嘲,几分了然。


    “你确实敢。”


    她伸手,端起自己的茶杯。


    茶已经凉了,但她还是喝了一口。


    “不过你说得对。”


    “这些供词若是交到赵楷或者赵柏手里,梁儿就完了。”


    她放下茶杯。


    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但你为什么没交?”


    顾铭沉默了片刻。


    “因为臣想知道,为什么。”


    赵梧疏抬眼看他。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铭的声音很平静。


    “煽动漕工闹事,烧仓抢货,死伤逾百。就为了帮安王争储?”


    “值得吗?”


    赵梧疏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看向竹帘外。


    透过竹帘的缝隙,能看到池中的锦鲤在悠闲地游弋。


    红的,白的,金的。


    像一幅静止的画。


    “值得。”


    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顾铭看着她。


    赵梧疏转回头,迎上他的目光。


    “顾大人,你出身寒微,一路科举入仕,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这世上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是必须做的问题。”


    她顿了顿。


    “梁儿是我弟弟,双胞胎弟弟。”


    “从小到大,他什么都要慢半拍。读书慢,习武慢,连说话都比别人慢。”


    “父皇不喜欢他。”


    “宫里那些人,更不喜欢他。”


    赵梧疏的声音依然很轻,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们觉得他笨,觉得他懦弱,觉得他不配当皇子。”


    “可我知道,他不是笨,也不是懦弱。”


    “他只是善良。”


    “善良到不愿意去争,不愿意去抢,不愿意去伤害任何人。”


    她深吸一口气。


    “但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他的善良就对他温柔。”


    “赵楷身后站着魏崇,站着上川学派。”


    “赵柏身后站着司徒朗,站着秦州学派。”


    “梁儿有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


    “连解熹,连荆阳学派,都因为避嫌,不肯支持他。”


    赵梧疏的手指攥紧了茶杯。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如果我不帮他,谁会帮他?”


    “如果我不为他谋划,谁会为他谋划?”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两个人踩在脚下,一辈子当个闲散王爷,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很快又稳住了。


    顾铭沉默着。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赵梧疏。


    看着她眼睛里那股近乎偏执的坚持。


    “所以你就煽动漕工闹事?”


    许久,顾铭才开口。


    “所以你就让那些人去死?”


    赵梧疏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是。”


    她吐出一个字。


    “我让郑大他们煽动漕工,烧仓库,抢货栈。”


    “我让他们把事情闹大,闹到不可收拾。”


    “因为只有这样,秋铮才会来。”


    “秋铮来了,局面才能控制住。”


    “而控制住局面的人,必须是梁儿。”


    顾铭看着她。


    “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一百三十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