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秋铮到了

作品:《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晨光初透时,江面上的雾气还未散尽。


    金宁码头却已有了动静。


    十几艘官船缓缓靠岸,船舷上站着披甲持戟的京营兵士。铁甲在薄雾里泛着冷光,像一排排沉默的刀。


    船板放下。


    秋铮第一个走下来。


    他穿了身藏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脚步很稳。身后跟着两名副将,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


    曾一石带着府衙官员候在码头上。


    见秋铮下船,他上前两步,拱手行礼。


    “秋阁老一路辛苦。”


    秋铮摆了摆手。


    “乱局如何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曾一石侧身让开,引着他看向码头。


    “昨日已基本平息。”


    秋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码头上仍有焦黑的痕迹,货栈的残骸还没清理干净。但已看不见闹事的漕工,只有府衙的差役在维持秩序,指挥着民夫搬运烧毁的货物。


    几处粥棚已经搭起来,冒着热气。


    受伤的漕工排着队等候医治,神情麻木,却不再有暴戾之气。


    “谁平息的?”


    秋铮问。


    曾一石顿了顿。


    “是巡按御史顾铭。”


    秋铮眉梢微动。


    他没再追问,迈步朝前走去。


    青石板路被昨夜一场小雨洗过,湿漉漉的,映着晨光。路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伙计们探头张望,看见京营兵士,又缩了回去。


    街市很静。


    静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暴乱。


    秋铮走得很慢。


    他在观察。


    观察街上的行人,观察店铺里的掌柜,观察那些躲在门后偷看的百姓。


    眼神里的恐惧还没散尽。


    但至少,不再有失控的迹象。


    “死了多少人?”


    秋铮忽然问。


    曾一石跟在他身侧,低声道:


    “一百三十七人。伤者逾五百。”


    秋铮脚步顿了顿。


    他转头看了曾一石一眼。


    “闹了几天?”


    “前后五日。”


    “五日,死了一百三十七人。”


    秋铮重复了一遍。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曾一石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知道这位阁老的脾气。


    眼里揉不得沙子,手里沾不得血。


    “下官失职。”


    曾一石躬身。


    秋铮没接话。


    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两条街,来到府衙门前。


    石狮肃立,朱门紧闭。


    秋铮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门楣上“江南布政使司”的牌匾。


    牌匾是新漆的,金漆在晨光里晃眼。


    “顾铭在哪儿?”


    他问。


    曾一石连忙道:


    “在衙内候着。”


    秋铮点了点头。


    他迈步走上台阶。


    门房早已打开大门,垂手立在两侧。


    秋铮跨过门槛,走进前院。


    院子里栽着几株老槐,叶子落了满地,黄黄绿绿的,被雨水泡得发软。几个书吏正在扫落叶,看见他进来,连忙退到一旁。


    顾铭站在正堂前的台阶上。


    他换了身青色的官服,腰间系着银带,身姿笔挺。脸上带着倦意,眼神却很清亮。


    看见秋铮,他上前两步,躬身行礼。


    “下官顾铭,参见秋阁老。”


    秋铮走到他面前。


    他打量了顾铭片刻。


    “起来吧。”


    顾铭直起身。


    两人目光相触。


    秋铮的眼神很锐利,像刀,能剖开皮肉看见骨头。顾铭没有回避,坦然迎上。


    “你平息的?”


    秋铮问。


    “是。”


    顾铭答得干脆。


    “怎么平的?”


    “抓了带头闹事的把头,审出口供,让他们回去传话收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顾铭顿了顿。


    “漕工闹事,是因为活不下去。给他们活路,他们自然就不闹了。”


    秋铮沉默了片刻。


    他转身走进正堂。


    正堂里已经摆好了桌椅,茶也沏上了。曾一石跟进来,请秋铮上座。


    秋铮在主位坐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龙井,今年的新茶,香气清冽。


    “供词呢?”


    他放下茶杯,看向顾铭。


    顾铭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双手递上。


    秋铮接过,抽出里面的纸。


    他看得很慢。


    一字一句,细细咀嚼。


    堂里很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曾一石站在一旁,手心冒汗。他知道供词里写了什么,也知道这些供词一旦公开,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秋铮看完最后一页。


    他把供词放回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


    顾铭答。


    秋铮抬眼看他。


    “背后没人指使?”


    顾铭迎上他的视线。


    “下官审了一夜,五个把头口径一致。都说是因为一条鞭法推行,担心丢了饭碗,才煽动漕工闹事。”


    “没有别的?”


    “没有。”


    顾铭语气平静。


    秋铮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曾一石觉得自己的腿都开始发软。


    然后,秋铮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罢了。”


    他挥了挥手。


    “既然乱局已平,就不必深究了。”


    曾一石松了口气。


    顾铭却依旧站得笔直。


    “阁老明鉴。”


    秋铮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微凉,入口有些涩。


    “你做得不错。”


    他放下茶杯。


    “能在秋某到来之前平息乱局,免去一场血光之灾。这份担当,难得。”


    顾铭躬身。


    “下官分内之事。”


    秋铮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话,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府衙的后院,几株桂花开了,金黄的小花簇拥在枝头,香气浓郁得化不开。


    秋铮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陛下有旨。”


    曾一石和顾铭同时躬身。


    秋铮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缓缓展开。


    “江南漕运之乱,着阁臣秋铮全权处置,肃清余孽,安抚百姓。另,考察三位皇子一条鞭法推行之成效,据实禀报。”


    他念得很慢,字字清晰。


    念完,他将圣旨卷起,递给曾一石。


    曾一石双手接过,捧在胸前。


    “下官领旨。”


    秋铮看向顾铭。


    “顾御史。”


    “下官在。”


    “你在金宁这些日子,可曾了解三位皇子的推行情况?”


    顾铭沉吟片刻。


    “略知一二。”


    “说来听听。”


    秋铮走回座位坐下。


    顾铭整理了一下思绪。


    “信王殿下在吴会府,推行最为积极。清丈田亩,核定税银,都已完成大半。但手段稍急,与当地士绅多有摩擦。”


    “钰王殿下在金宁府,有曾大人辅佐,推行最为稳妥。进度虽不如信王,却更得民心。”


    他顿了顿。


    “安王殿下在天临府,进度最慢。但近来已有起色,漕运改制之事,便是安王殿下在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