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朝堂之争

作品:《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秋铮勒住马缰,目光落在顾铭身上,看了很久。


    江风从侧面吹来,拂动他鬓边几缕灰白的发丝。


    顾铭站在官道旁,身姿笔挺,青色官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他微微垂首,等着秋铮的下文。


    “你做得不算错。”


    秋铮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在风里却清晰。


    顾铭抬起头。


    秋铮的眼神很平静,像深秋的潭水,不起波澜。


    “朝堂之争,历来如此。你选了条折中的路,既平息了乱局,又给了安王机会。”


    他顿了顿。


    “只是这路,不好走。”


    顾铭拱手。


    “下官明白。”


    秋铮摇了摇头。


    “你不明白。”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金宁城的轮廓。


    “江南之乱,表面是漕工闹事,根子里是税制之弊,是权贵之争。你今日压下供词,来日便有人拿这事攻讦你。你今日推安王上台,来日若安王失势,你便是同党。”


    顾铭沉默片刻。


    “下官只做该做之事。”


    秋铮笑了。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该做之事……”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年轻时候,秋某也常说这话。”


    他调转马头,面朝京城方向。


    官道在秋日阳光下延伸,像一条灰白的带子,没入远山。


    “三日后,秋某会启程去吴会府,再去天临府。”


    他侧过脸,看向顾铭。


    “陛下让秋某考察三位皇子推行一条鞭法的成效,秋某会如实禀报。”


    顾铭躬身。


    “阁老辛苦。”


    秋铮摆了摆手。


    “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又道:


    “漕运改制的章程,秋某会带回京城,呈交陛下。若陛下准了,便是你与安王的功劳。”


    顾铭心头一热。


    “谢阁老。”


    秋铮没再说话。


    他轻夹马腹,马匹迈开步子,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随从们跟上,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响起,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顾铭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行人变成远处的小点,最后消失在官道拐角。


    风大了些,卷起路旁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江面。


    曾一石走到他身边。


    “秋阁老这话,算是认可了?”


    顾铭收回目光。


    “算是吧。”


    他转身,朝城内走去。


    步子不快,却稳。


    三日后,秋铮离开金宁。


    他没再召见顾铭,只让随从递了句话:好好做事。


    顾铭站在城楼上,看着秋铮的车队出城。


    十几辆马车,几十名随从,轻装简从,不像阁老出巡,倒像寻常官员赴任。


    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


    顾铭走下城楼。


    黄飞虎等在下面。


    “大人,秋阁老走了。”


    “嗯。”


    顾铭应了一声。


    他翻身上马,朝府衙方向去。


    街道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店铺开门,伙计吆喝,行人往来。


    烧毁的货栈开始清理,工匠们搬着木料,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码头方向传来。


    三日后,顾铭收到赵梧疏的信。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漕工已安置,赔偿已发放。安王已着手推行改制,望君勿忘承诺。”


    顾铭看完,将信纸凑到烛火上。


    火苗蹿起,舔舐纸角,很快蔓延开来。


    纸张卷曲,焦黑,化作灰烬,落在铜盆里。


    又过了两日,曾一石来找他。


    “秋阁老到吴会府了。”


    顾铭正在看漕运司送来的文书,闻言抬起头。


    “如何?”


    “一切顺利。”


    曾一石在对面坐下:


    “钰王推行积极,清丈田亩已完成九成。只是手段太急,与当地士绅闹得不太愉快。”


    这倒在顾铭的意料之中。


    “秋阁老什么态度?”


    “没表态。”


    曾一石喝了口茶。


    “只是看了卷宗,问了几个问题,便去了天临。”


    顾铭放下文书。


    “天临那边呢?”


    “安王进度最慢,但漕运改制的事,秋阁老很感兴趣。”


    “听说秋阁老在天临待了两日,看了安王拟的条陈,还去码头看了漕工安置的情况。”


    秋铮这趟江南之行,该看的都看了,该问的都问了。


    剩下的,便是回京复命。


    ......


    十日后,秋铮的车队重返金宁。


    他没进城,只在城外驿馆歇了一晚。


    顾铭和曾一石去拜见。


    驿馆不大,院中栽着几株老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秋铮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正在看一份卷宗。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


    顾铭和曾一石上前行礼。


    秋铮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秋铮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江南之行,秋某看完了。”


    “三位皇子的推行情况,秋某心里有数。”


    “秋某回京后,会如实禀报陛下。”


    秋铮站起身,走到槐树下。


    落叶在脚边堆积,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江南之乱,死了不少人。”


    “但乱后能迅速平息,能妥善安置,能着手改制,这比什么都强。”


    他转过身,看向顾铭。


    “你做得不错。”


    顾铭躬身。


    “谢阁老。”


    秋铮摆了摆手。


    “回去吧。秋某明日一早启程,不必再送。”


    顾铭和曾一石起身告退。


    走出驿馆,天色已暗。


    远处金宁城的灯火亮起来,星星点点,在暮色里闪烁。


    曾一石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是过关了。”


    顾铭没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驿馆。


    院中那棵老槐,在暮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秋铮还站在树下。


    背影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有些孤单。


    次日一早,秋铮启程回京。


    顾铭和曾一石送到城外。


    秋铮骑在马上,回头看了金宁城一眼。


    “顾铭。”


    “下官在。”


    “好自为之。”


    秋铮说完,调转马头,扬鞭而去。


    车队跟在他身后,扬起一路烟尘。


    顾铭站在原地,直到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


    曾一石拍了拍他的肩。


    “回去吧。”


    顾铭点头。


    两人转身进城。


    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


    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赶早市的百姓来来往往。


    一切如常。


    仿佛前些日子的暴乱,只是一场梦。


    半个月后,顾铭收到京城的消息。


    秋铮已回京复命。


    陛下对江南之乱的处置表示满意,对三位皇子的推行情况,未置可否。


    漕运改制的章程,陛下准了。


    着安王赵梁主理,顾铭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