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绝情报复

作品:《白月光她另有谋算

    上官云棠正要答,婉妃又猛然转向赵云拂:“云姑娘气色不错,听说落胎之后依然颇受王爷怜惜。如此情深,当真难得。”


    云拂微微一怔,随即屈身一礼,语气温柔恭顺道:“托娘娘和殿下洪福,奴婢一切安好。”


    婉妃含笑颔首。留下上官云棠面色不虞。


    初夏的御花园,海棠凋零,残红铺了一地。


    云拂独自站在花树下,指尖轻抚过一朵将败未败的花,神色恍惚。


    “这花开得再好,终究是要落的,如今已经不是它的时节了……”一道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拂回头,见婉妃款款而来,她身着宫装华丽,左右有侍女服侍,但是发间只簪一支白玉钗,清丽如画。


    她连忙行礼:“奴婢参见婉妃娘娘。”婉妃伸手虚扶,眼中带着怜惜道:“不必多礼。本宫听闻你不久前失了孩子,一时有些同病相怜之感,便忍不住要跟你多说句话……凡事还是要朝前看。”


    婉妃轻叹一声,指尖拂过自己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丧子之痛本宫和你一样明白。”


    云拂指尖微颤。


    婉妃屏退左右,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递给云拂:“这是南境来的秘药,能调养气血,安神助眠,久服后不易成孕。”


    “娘娘?”云拂惊诧地后退半步。


    婉妃却亲热地拉紧她的手,轻笑解释道:“你虽刚失子,但二皇子到底怜惜你,难免顾不上太医叮嘱,一时情难自禁……”


    云拂闻言羞涩地低下头扯着帕子,婉妃见状凑近道,“他们男子倒不妨事,咱们女子却要自己多留心些,你才小产过,身子亏虚,这时候若再有了孕,对母体对孩子都凶险。”


    “这药既能避孕,还可安神。”婉妃朝她眨眨眼,装若不经意道,“只是要注意剂量,而且久服后不易有孩子”,她顿了顿随意补充道,“男女皆然。”


    云拂接过,低声道谢。赵青衡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意味深长:“本宫和你一样,出身低微无所依靠,痛失爱子的恨只有自己懂……德妃已经被陛下惩戒,本宫也算对极乐世界的孩子有所交代,可是……太子妃上官氏实在跋扈!”


    “殿下心中自有是非公断”,云拂抬眸,对上婉妃的眼睛,“多谢婉妃娘娘,教导。”


    回府后,云拂指尖轻捻香囊中的药粉,眼神冰冷。今日婉妃有一句说对了,失子的痛只有母亲才懂,上官氏算什么东西……皇甫云州才是罪魁祸首,殿下,您欠我的……该还了。


    云拂比从前更恭顺了。


    紫兰殿内香炉缭绕,桌上摆着熟食与酒,一切如常。


    皇甫云州神色柔和,眉眼间少见地带着几分轻松。云拂执壶斟酒,动作温柔至极,眉眼低垂,语气恭顺:“殿下连日烦劳,奴婢特取了刚做的桃花酿,已经温过了,请殿下少饮几杯解解乏吧。”


    皇甫云州笑了一声,接过酒盏,轻轻碰杯:“你这些日子,总算是……想开了。”云拂低眉垂首,声音带着一点柔弱的沙哑:“奴婢想明白了,能陪在殿下身边已是天恩。孩子……孩子有无,都是命。”


    皇甫云州听了,心口微微发酸,带着一丝歉意握住她的手:“日子还长,将来还会有的。本王已命太医为你开了养身的方子,好好调理……将来府里侍妾若诞下孩子,你挑一个聪明伶俐的过继到名下,终有一日,会再听到有人唤你‘阿娘’的声音。”


    云拂微微颔首,神情温婉,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感激的笑。她重新替他满上一盏酒。趁他不注意时,右手指甲极轻地将一撮无色粉末悄然送入杯中。那药她亲自试过了,无色无味,极难觉察,只在每日细水长流中,一点点蚕食男人的根本。


    以后?可是你……再不会有以后了。


    皇甫云州不疑有他,一饮而尽。


    云拂看着他喉结滚动,眼角不觉含泪,她忍住泪花,垂眸轻声道,“殿下慢些喝,小心呛着。”她轻声细语,仍是那个体贴入微的旧人。


    还是上官云棠最先察觉出不对劲。“这贱婢刚失了孩子,却这般殷勤,必有古怪。”她对自己的心腹嬷嬷低声道。


    嬷嬷点头:“老奴瞧着也是,云拂姑娘这些日子……太懂事了些,不过大小姐请放心,她碰过的任何东西,不会进姑娘的院子。”


    三月后宫宴之上,二皇子皇甫云州正举杯敬酒,忽然面色一白,手中金樽“咣当”坠地。


    “殿下!”在满朝文武的惊呼声中,他直直栽倒,额头重重磕在面前桌上。文帝手中转动的翡翠扳指倏然停住:“快!传太医。”


    太医院院首跪在龙榻前,身体抖如筛糠不敢言。


    “云州到底如何了?”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老太医重重叩首:“回皇上,二皇子脉象沉涩,阳脉失衡,脏腑俱虚,恐怕、恐怕……”老太医艰难道,“于子嗣上再无指望了……”


    满殿死寂。


    婉妃手中的团扇“啪”地落地,上官云棠不敢置信猛地攥紧衣袖。


    “查!”文帝愤怒地摔了茶盏,碎瓷溅在婉妃裙边,被她躲开了。“朕的儿子在你们眼皮底下被人所害?!”


    最终太医在二皇子府中他日常饮用的桃花酒中验出“寒宫散“——南境秘药,日积月累可绝子嗣。


    而赵云拂收到消息的当日,不慌不忙,只是坐在自己寂静的小院中,执起一枚橙子,细细剥皮。汁水溅在指尖,她轻轻嗅了嗅,低声呢喃:“殿下曾说过……南境的橙最甜,这本该是正妃的份例,今日也赏给我这些,真是奴婢的福气呢。”眼中却无一丝笑意。


    云拂的尸体是在寅时被发现的。她穿着一身素白中衣,安静地伏在案几上,唇角还凝着一点暗红,仿佛只是睡着了。手边倒着一个空酒壶——正是二皇子平日最爱的那只鎏金鸳鸯壶。


    “姑、姑娘……?”照顾云拂的老嬷嬷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猛地跌坐在地。壶中残酒验出过量的寒宫散,与南境甜橙同食有毒。


    皇上踏入永和宫时,德妃正跪在佛前诵经。听见脚步声,她脊背一僵,却未回头,只是指尖掐紧了佛珠,“皇上是来赐死臣妾的吗?”


    文帝不语,只是缓步走到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德妃终于抬头,却见皇上神色平静,只是轻声告诉她,“云州中毒,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了。”他淡淡道。


    德妃瞳孔骤缩,手中佛珠“啪”地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绝嗣的皇子还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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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德妃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云州身体一向康健,怎会……是谁害我们母子!?是婉妃?……是言贵妃旧人?……还是陛下您?”


    皇帝依旧沉默,只是静静看着她发疯。德妃踉跄后退两步,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惨白如纸。“是你……”她颤声道,“是你做的?!”


    德妃终于崩溃,跪倒在地,疯了一般喃喃自语:“是,言贵妃是臣妾毒杀的,谁让她骄纵太过,事事都不将我放在眼里!太子也是明明比云州年幼,却仗着太子的身份处处压他一头!……可婉妃的孩子真的与臣妾无关!臣妾再狠毒,也不会对一个未成形的皇嗣下手!”


    文帝不答,目光如刀,一寸寸凌迟着她的理智。德妃猛地抬头,“臣妾虽然联络了张太医,可是为了不引起觉察,每日在婉妃药中添加的分量都是有限的,需要日积月累才能发作,根本不可能立即害她流产……”


    德妃眼中血丝密布:“皇上早就知道对不对?当年您纵容臣妾与言贵妃、和沈皇后分庭抗礼,方便您在前朝制衡……如今您纵容婉妃以腹中子设局,甚至纵容别人给云州下毒……您就是要看我们自相残杀!你才觉得帝位坐的安稳,对不对?!”


    文帝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夹杂着一丝愧疚,“朕不想上官氏外戚坐大,所以挑起云州府内后宅斗,遏制正妃上官云棠的势力。”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可朕没想到,一个婢女出身的赵云拂会这般狠心,将本该用给太子妃的绝子药用在了云州身上。”


    德妃怔住,随即惨笑出声:“狠心?她再狠,狠得过皇上吗?”


    皇帝眼神一寒,德妃却已不怕了。她笑得癫狂,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臣妾输了,输得彻底……可皇上,您就赢了吗?”


    “云州若知道,他的父皇亲手断了他的血脉……您猜,他会不会恨您?”德妃瘫坐在地,她终于明白,自己败了。而且,不止是败给一个女人,更是败给了那个她侍奉了二十年的皇帝。


    德妃倒台,二皇子绝嗣的消息传进薛府时,天还未亮。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座曾经门楣赫赫的淮安王府,就成了大厦将倾的空壳子。原本低眉顺眼的仆妇,此刻像疯了似的涌入库房,互相扯破面皮,拳脚相加,为了一块玉、一串银钱打得满地是血。


    “那是我先拿到的!你这个老妇放手!”


    “猴崽子,你也不过是个下人,还是老娘看着长大的,薛家倒了,谁还认你是二管事?”


    哭喊声、碎裂声、撕扯声交织成一场末日大逃亡。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府邸——德妃娘娘被贬为庶人赐死,二皇子皇甫云州被幽禁皇子府,一个绝嗣的皇子还不如一个废人,而一直坚定追随二皇子的薛家,即将迎来皇上的清算。


    十一娘站在回廊下,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栏杆。


    她六七个月的身孕已经显怀,淡青色的衣裙下小腹隆起。温柔的夏风卷着落叶从她脚边掠过,带起一阵战栗的寒意。


    “夫人!夫人!”她的贴身丫鬟秋燕跌跌撞撞地跑来,发髻散乱,脸上还有一道血痕,“不好了,前院的仆人们都在抢东西,赵管家已经带着账房的银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