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京城外三十里的驿站停了下来。


    楚念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


    连续赶了三天路，她累得不行。


    顾凛渊走过来。


    “先休息一晚，明天进城。”


    楚念点头。


    她正要往驿站里走，突然看到顾凛渊身边多了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暗色长袍，腰间挂着块玉佩。


    那玉佩她认识。


    是皇宫里才有的东西。


    楚念心里一紧。


    “他是谁？”


    顾凛渊顿了一下。


    “父皇派来的人。”


    中年男人冲楚念拱手。


    “郡主，在下是内务府的李总管。”


    楚念眯起眼。


    内务府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李总管笑了笑。


    “皇上听说郡主押送人犯回京，特意让在下来接应。”


    楚念看向顾凛渊。


    顾凛渊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先去休息。”


    楚念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驿站。


    房间里，楚云已经在等她了。


    “阿念，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楚念坐下。


    “姐，你说皇上派人来接应，是好事还是坏事？”


    楚云想了想。


    “应该是好事吧。毕竟咱们立了大功。”


    楚念摇头。


    “我总觉得不对劲。”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窗户，她看到顾凛渊和李总管站在院子里说话。


    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楚念心里越发不安。


    就在这时，王二牛敲门进来。


    “郡主，有件事我得跟您说。”


    楚念转身。


    “什么事？”


    王二牛压低声音。


    “刚才我听到李总管跟王爷说，京城里现在传得沸沸扬扬，说您勾结羌族，意图谋反。”


    楚念脸色一变。


    “什么？”


    王二牛点头。


    “太子在京城散布谣言，说您之前在边关种麦子，是为了给羌族提供粮草。还说您故意放走羌族统领，是为了里应外合。”


    楚念冷笑。


    “太子这是狗急跳墙了。”


    楚云脸色煞白。


    “那怎么办？咱们一进京，岂不是要被抓起来？”


    楚念沉默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顾凛渊的表情那么奇怪了。


    皇上派人来，不是为了接应她。


    是为了监视她。


    楚念深吸一口气。


    “姐，你别怕。咱们手里有证据，太子翻不了天。”


    楚云咬牙。


    “可是皇上会信吗？”


    楚念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


    夜深了。


    楚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顾凛渊今天的表情。


    他避开她的目光。


    他让她先去休息。


    他和李总管说话时的严肃。


    楚念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他是不是要弃她自保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楚念猛地坐起来。


    “谁？”


    门被推开。


    顾凛渊站在门口。


    “是我。”


    楚念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顾凛渊走进来，关上门。


    “我有话跟你说。”


    楚念冷笑。


    “说什么？说你要跟我划清界限？”


    顾凛渊皱眉。


    “你在说什么？”


    楚念站起身。


    “王二牛都告诉我了。京城里现在传我勾结羌族，意图谋反。”


    她看着顾凛渊。


    “皇上派李总管来，是为了监视我吧？”


    顾凛渊沉默了。


    楚念心里一沉。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顾凛渊深吸一口气。


    “楚念，你听我说。”


    楚念摇头。


    “我不想听。”


    她转身背对着他。


    “你走吧。”


    顾凛渊走到她身后。


    “京城里的局势很复杂。太子在朝堂上有很多人支持他。”


    楚念冷笑。


    “所以你要弃我自保？”


    顾凛渊眉头紧皱。


    “我没有要弃你。”


    楚念转身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避开我的目光？为什么让我先去休息？为什么和李总管说话时那么严肃？”


    顾凛渊张了张嘴。


    “我是为了保护你。”


    楚念笑了。


    “保护我？怎么保护？跟我划清界限，让我一个人面对太子的污蔑？”


    顾凛渊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楚念，你不明白。”


    楚念摇头。


    “我明白。我明白你是墨王，是皇子，你有你的立场。”


    她顿了顿。


    “而我只是个罪臣之女。”


    顾凛渊猛地抓住她的手。


    “你不是罪臣之女！你是我的人！”


    楚念挣开他的手。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敢在李总管面前护着我？”


    顾凛渊沉默了。


    楚念心里一片冰凉。


    “你走吧。”


    顾凛渊看着她。


    “楚念。”


    楚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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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


    “我累了，想休息。”


    顾凛渊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最终，他叹了口气。


    “明天进京后，你跟紧我。”


    楚念没说话。


    顾凛渊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楚念闭上眼。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以为他不一样。


    她以为他会一直护着她。


    可到头来，他也只是个皇子。


    有他的立场，有他的顾虑。


    楚念擦掉眼泪。


    她不能哭。


    她还有家人要保护。


    还有冤屈要洗清。


    第二天清晨。


    队伍重新上路。


    楚念骑在马上，面无表情。


    顾凛渊几次想跟她说话，都被她避开了。


    李总管骑马跟在旁边。


    “郡主，皇上很关心您的安危。”


    楚念冷笑。


    “是吗？那为什么京城里会传我勾结羌族的谣言？”


    李总管脸色一变。


    “郡主误会了。那些都是太子散布的谣言。”


    楚念看着他。


    “那皇上为什么不澄清？”


    李总管张了张嘴。


    “这个……”


    楚念转头不再看他。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皇上不是不能澄清。


    是不想澄清。


    他在等。


    等她和太子斗个你死我活。


    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楚念握紧缰绳。


    她不会让皇上如意的。


    队伍进了京城。


    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


    但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楚念。


    有怀疑，有鄙夷，有恐惧。


    楚念面无表情地骑着马。


    她听到有人小声议论。


    “就是她，勾结羌族的女人。”


    “听说她在边关种麦子，都是给羌族的。”


    “墨王怎么会护着这种人？”


    楚念心里一片冰凉。


    太子的谣言，已经深入人心了。


    队伍到了皇宫门口。


    李总管下马。


    “郡主，皇上召见。”


    楚念翻身下马。


    顾凛渊走到她身边。


    “我陪你进去。”


    楚念看着他。


    “不用。”


    顾凛渊皱眉。


    “楚念。”


    楚念转身跟着李总管进了宫门。


    顾凛渊站在原地，拳头紧握。


    王二牛走过来。


    “王爷，郡主她……”


    顾凛渊闭上眼。


    “她误会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