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作品:《朕的掌心宠

    永和二十年冬,慈宁宫。


    太后是在一个春日的清晨安然离世的。


    那日慈宁宫的玉兰花开得正好,太后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满树繁花,唇角带着笑意。


    苏嬷嬷端药进来时,发现老人家已经睡着了,再也没有醒来。


    享年六十八岁,谥号“慈圣仁寿皇太后”。


    举国哀悼,素服三月。


    沈莞哭得几度昏厥。萧彻搂着她,红着眼眶:“阿愿,母后是笑着走的。她这辈子,圆满了。”


    太后的灵柩送入皇陵那日,京城飘起了细雨。满城百姓自发沿街跪送,哭声震天。


    皇陵前,那块巨大的石碑上,刻着她一生的荣光,


    “大齐慈圣仁寿皇太后”。


    可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是太后。


    她是皇后。


    她是沈家的小姐。


    可她的名字,却随着她的离世,被永远埋进了历史深处。


    没有人记得,她叫沈惊鸿。


    永泰年间,先帝沈衍尚未登基,还是东宫太子。


    那年他二十四岁,已娶了太子妃,有了良娣。他一向端方自持,恪守规矩,从不逾矩半步。


    朝臣们都说,太子有先帝之风,将来必是一代明君。


    这日,太子出宫,去沈府拜访故友。


    沈府不大,住着镇国将军沈家。老将军早逝,留下两子一女。其中长子沈壑,十八岁,年纪轻轻便已有了将军之风;次女沈惊鸿,十二岁,还是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


    沈壑是太子的好友。


    两人年纪相仿,意气相投,时常一起论武谈兵。


    沈壑性子爽直,不拘小节。太子端方持重,却唯独在沈壑面前能松快几分。


    这日他来,是想找沈壑喝酒。


    沈壑迎他进门,笑道:“殿下来得正好,我刚得了一坛好酒,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太子点头,随他往里走。


    穿过前院时,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廊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


    那是个小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发梳成两个小髻,用浅粉色的发带系着。


    她蹲在那里,背对着他,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惊鸿!”沈壑唤了一声,“在做什么?”


    小姑娘回过头来。


    太子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


    明明才十二岁,眉眼却已经生得极好。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肤若凝脂,唇若点樱。


    阳光洒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看见太子,愣了一下,然后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惊鸿见过太子殿下。”


    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娇憨。


    太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壑笑道:“这丫头,成天就知道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殿下别见怪。”


    沈惊鸿脸微微一红,小声道:“我不是在看蚂蚁,我是在看花。”


    沈壑挑眉:“看花?什么花?”


    沈惊鸿指着墙角的一株野花:“那株花开得好看,我想移到自己院子里去。”


    沈壑看了一眼那株野花,不过是最寻常的蒲公英,开了几朵小黄花,实在算不上好看。


    “这也叫好看?”他笑了,“回头大哥给你买几株牡丹回来。”


    沈惊鸿却摇头:“我不要牡丹。牡丹太娇贵了,养不活。这个好,它自己就能长。”


    太子在一旁听着,觉得这小姑娘倒是有些意思。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沈壑往里走了。


    沈惊鸿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眨了眨眼,又蹲回去继续看她的花了。


    酒过三巡,沈壑忽然开口。


    “殿下,臣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