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作品:《朕的掌心宠

    沈惊鸿愣住了。


    她想起那个小小的婴儿,想起他眉眼间媛姐姐的影子。


    她想了想,轻声道:


    “叫萧彻吧。”


    “彻?”太子挑眉。


    沈惊鸿点头:“愿他一生清明,不为迷雾所困。”


    太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好。”他道,“就叫萧彻。”


    太子走后,沈惊鸿回到屋里,看着桌上那堆礼品发呆。


    他送了很多东西。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应有尽有。


    可对她来说,这些东西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不需要这些。


    她只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媛姐姐已经不在了。


    大哥要好好的。


    弟弟要好好的。


    那个叫萧彻的孩子,也要好好的。


    又过了半个月,沈壑回来了。


    打了胜仗,本该高兴。


    可沈惊鸿看到他的第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他也瘦了很多。


    脸上没有一丝笑,眼睛里也没有光。


    他站在那里,像一具行尸走肉。


    “大哥……”沈惊鸿走过去,轻轻唤他。


    沈壑看着她,目光空洞。


    “惊鸿。”


    他只叫了她一声,就不说话了。


    沈惊鸿看着他,心里酸得厉害。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因为媛姐姐不在了。


    那个他藏在心里的人,不在了。


    那天晚上,沈惊鸿犹豫了很久,还是去了大哥的书房。


    沈壑正坐在窗边,看着月亮。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紧抿的唇角。


    “大哥。”沈惊鸿走进去。


    沈壑转头看她。


    沈惊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犹豫的时候,沈壑忽然开口了。


    “惊鸿,你喜欢太子吗?”


    沈惊鸿愣住了。


    她没想到大哥会问这个。


    她不想骗大哥。


    “不喜欢。”她老实道。


    沈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


    他站起来,往外走。


    “我去求太子。为兄不要军功,也不要奖励。为兄去求他,不要你入宫。”


    “大哥!”沈惊鸿一把拉住他。


    沈壑回头看她。


    沈惊鸿看着他,眼眶红了。


    “大哥,不要去。”


    沈壑愣住了。


    沈惊鸿道:“惊鸿心甘情愿入东宫。”


    沈壑看着她,眼中满是痛苦。


    “惊鸿……”


    沈惊鸿摇摇头,轻声道:“大哥,你别这样。惊鸿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这是皇命,我们违抗不了。”


    “他是君,我们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大哥,媛姐姐拼了命也要护着我,护着沈家。我不能让她的牺牲白费。”


    沈壑看着她,久久无话。


    他知道妹妹说得对。


    可他心里,像是被人用刀割一样。


    “惊鸿……”他哑声道。


    沈惊鸿握住他的手。


    “大哥,睡吧。明天还要上朝呢。”


    沈壑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


    沈壑没有睡觉。


    他回到屋里,拿出一个布包。


    那布包他一直贴身带着,从边关到京城,从未离身。


    他抱着那个布包,走向祠堂。


    祠堂里供着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最上面,是他父亲母亲的牌位。


    沈壑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父亲,母亲,儿子不孝。”


    他哑声道,“今日,儿子接媳妇入府。”


    他从布包里取出一个牌位,轻轻放在地上。


    烛光下,那牌位上刻着一行字——


    “沈壑之妻温氏静媛之位”


    没有封号,没有谥号。


    只有最简单的几个字。


    可那是他给她唯一能给的名分。


    沈壑看着那个牌位,眼眶慢慢红了。


    他想起那年江南,她坐在荷塘边,笑着对他招手。


    “沈壑,过来。”


    他跑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


    她的眼睛很亮。


    她说:“你以后要好好的。”


    他说:“你也是。”


    他拿起牌位,走到祠堂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平时没有人会注意。


    他把牌位轻轻放进去,藏在最深处。


    然后他退后几步,又跪下来。


    “媛姐姐,”他轻声道,“这辈子,我没能娶你。可在心里,你早就是我沈壑的妻了。”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


    “下辈子,你一定要等我。我一定……第一个找到你。”


    烛光摇曳,照着他孤单的身影。


    他跪在那里,很久很久。


    最后,他轻轻念起那首诗。


    那是那年江南,她教他念的。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念到这里,他顿住了。


    最后一句,他念不出来。


    君怀良不开,贱妾当何依。


    她依的是谁?


    她这辈子,可曾有人让她依?


    夜风吹过祠堂,吹得烛光摇曳。


    沈壑跪在那里,看着那藏在深处的牌位。


    那是他的妻。


    是他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


    第二天,沈惊鸿去祠堂上香。


    她看到大哥从祠堂出来,眼眶红红的。


    她没有问。


    她知道,大哥有他自己的秘密。


    她只是进去,给祖宗上香。


    上完香,她忽然看到祠堂深处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那里,放着一个牌位。


    “沈壑之妻温氏静媛之位”


    沈惊鸿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的大哥,用这样的方式,娶了媛姐姐。


    那天晚上,沈惊鸿躺在床上,想起媛姐姐最后的样子。


    她手里握着那支荷花簪。


    她嘴角带着笑。


    她轻轻喊了一声“沈壑”。


    原来,她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妻。


    原来,他们也曾在心里,互相嫁娶过,互相长相依。


    窗外,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


    沈惊鸿闭上眼睛。


    她想,她会替媛姐姐,好好活着。


    她会替媛姐姐,照顾那个孩子。


    她会替媛姐姐,看着大哥好好的。


    也是她的选择。


    而祠堂深处,那藏在角落的牌位,静静地立在那里。


    没有人会注意她。


    唯独有一个人,每天都会来看她。


    在心里,叫她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