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作品:《朕的掌心宠

    萧彻听着,没有插话。


    萧衍又道。


    “边关那几个重镇,要放自己的人。北狄虽然败了,但还会卷土重来。西羌也不老实。你登基后,要多用武将,少用文臣。”


    萧彻点头。


    “儿臣记住了。”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枕头下又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圣旨。


    他递给旁边的太监。


    “给太子看看。”


    太监双手接过,递给萧彻。


    萧彻接过来,展开。


    他看着看着,瞳孔猛地收缩。


    圣旨上只有几句话——


    “朕崩后,着皇后沈氏殉葬,以伴朕于地下。钦此。”


    萧彻的手在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萧衍。


    萧衍也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太子不必惊讶。”萧衍的声音很轻,“这是你最后一程路。帝王高位,本身就是孤家寡人。”


    萧彻看着他。


    萧衍继续道。


    “等朕去了,就让太监宣旨。黄泉路上,朕……等着皇后。”


    他说完这句话,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弱了下去。


    萧彻跪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


    那是他的父亲。


    是杀了舅舅舅母的人。


    是现在要让母后殉葬的人。


    他的眼睛,冷得像冰。


    萧衍的呼吸越来越弱。


    最后一下,停了。


    太监上前探了探鼻息,跪下。


    “陛下——驾崩了——”


    萧彻站起来。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来,看向那个拿着圣旨的太监。


    太监正要往前,想说什么。


    忽然,他顿住了。


    一截刀尖,从他胸前透出来。


    他低头,看着那截刀尖,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萧彻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刀柄。


    刀身已经没入太监的身体。


    太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已经说不出来了。


    萧彻把刀抽出来。


    太监倒在地上,血洇开来,染红了地上的金砖。


    萧彻低头看着那具尸体,脸上没有表情。


    他从太监手里拿过那道圣旨,展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圣旨递给黑暗中走出的人影。


    “销毁。”


    暗卫接过圣旨,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阴影里。


    萧彻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那是他的父皇。


    也是杀他舅舅舅母的凶手。


    也是要让母后殉葬的人。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去。


    殿外,月光如水。


    小胜子迎上来,看到他衣襟上的血迹,吓了一跳。


    “殿下!”


    萧彻低头看了一眼。


    “没事。”


    他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


    “传令下去。陛下驾崩,举国哀悼。明日早朝,宣旨传位。”


    小胜子跪下。


    “是。”


    萧彻继续往前走。


    方向,是坤宁宫。


    坤宁宫里,沈惊鸿已经知道了消息。


    她跪在佛堂里,对着那三个牌位,上了三炷香。


    萧彻进来时,她正跪着。


    他没有打扰她。


    只是在她身后,也跪下来。


    母子俩跪了很久。


    最后,沈惊鸿站起来。


    萧彻也跟着站起来。


    “母后。”他开口。


    沈惊鸿看着他。


    萧彻道。


    “父皇临终前,下了一道圣旨。”


    沈惊鸿等着他继续说。


    萧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道。


    “让母后殉葬。”


    沈惊鸿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她没有慌。


    她看着萧彻。


    “圣旨呢?”


    萧彻道。


    “儿臣杀了宣旨的太监。圣旨已经销毁了。”


    沈惊鸿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衣襟上的血迹。


    那是人血。


    是他杀人的血。


    她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他。


    “彻儿——”


    萧彻任她抱着,一动不动。


    “母后,”他轻声道,“没事了。以后您就是真正的颐养天年!”


    沈惊鸿抱着他,哭了很久。


    哭完后,她松开他,看着他。


    “彻儿,你……你真的杀了人?”


    萧彻点头。


    “是。”


    沈惊鸿看着他。


    十九岁的少年,站在那里,眉眼间褪去了所有的稚气。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冷静的,锋利的,像出鞘的刀。


    她忽然有些怕。


    不是怕他。


    是怕这条路,他一个人走得太苦。


    “彻儿,”她轻声道,“你以后……要好好的。”


    萧彻看着她。


    “母后放心。儿臣会好好的。”


    他顿了顿。


    “母后也要好好的。”


    第二天早朝,太监宣旨。


    先帝驾崩,太子继位,改元永昌。


    朝臣们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萧彻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人。


    有真心哭的,有假意哭的,有偷偷打量他的。


    他脸上没有表情。


    新帝登基后第一件事,尊皇后沈氏为太后。


    那道殉葬的圣旨,从来没有存在过。


    先帝的灵柩,停在大行宫。


    萧彻去守灵。


    他跪在那里,看着那具棺木。


    棺木里,是他父皇。


    他想起父皇临终前说的话。


    “黄泉路上,朕等着皇后。”


    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父皇,”他轻声说,“母后不会去陪你了。你一个人走吧。”


    七天七夜后,先帝出殡。


    满城百姓跪送,哭声震天。


    萧彻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


    沈惊鸿站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


    沈惊鸿轻声道。


    “彻儿,回吧。”


    萧彻点头。


    母子俩转身,往回走。


    回到宫里,沈惊鸿去佛堂上香。


    萧彻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那三个牌位,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了。


    御书房里,奏折堆成了山。


    萧彻坐下,开始批。


    赵德胜在一旁伺候,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陛下,您歇会儿吧……”


    萧彻摇摇头。


    “不歇。”


    他拿起一本奏折,翻开。


    是青州递上来的。


    沈壑岩的折子。


    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提起笔,批了两个字。


    “准奏。”


    窗外,阳光正好。


    新帝登基的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青州,沈家。


    沈莞正在院子里和沈锐玩。


    十三岁的姑娘,眉眼已经出落得十分清秀。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衣裙,头发已经及腰了,跑起来一晃一晃的。


    “二哥,你慢点!”


    沈锐在前面跑,回头冲她做鬼脸。


    “阿愿妹妹,你追不上我!”


    沈莞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抓住了!”


    沈锐挣了挣,没挣脱,只好投降。


    “好好好,你赢了。”


    沈莞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氏站在廊下,看着他们,嘴角弯起来。


    沈壑岩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阿愿!”


    沈莞跑过来。


    “二叔,什么事?”


    沈壑岩把信递给她。


    “京里来的。你姑姑的信。”


    沈莞眼睛一亮,接过信,拆开看。


    信上字迹娟秀,是沈惊鸿亲笔写的。


    “阿愿望安。新帝登基,姑姑现在是太后了。一切都好。等过些日子,姑姑派人来接你回京看看。”


    沈莞把信贴在胸口。


    “姑姑当太后了……”


    林氏走过来,摸摸她的头。


    “阿愿,高兴吗?”


    沈莞点头。


    “高兴。”


    她把信小心折好,放进怀里。


    那天晚上,沈莞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


    她想起姑姑。


    想起那年离开京城时,姑姑站在宫门口,一直看着她们。


    现在姑姑当太后了。


    她轻轻笑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窗外,月光如水。


    照着京城,照着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