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三娘一把拎起獐子爹，像拎一只待宰的鸡。


    獐子爹在她手里拼命挣扎，可那点力气连给她挠痒痒都不够。


    “不——！！！”


    花姑子尖叫着扑上来，被水三娘随意一尾巴抽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水三娘低下头，看着手里这张惊恐的老脸。


    獐子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子不教，父之过”水三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聊家常，“你将女儿养成这样，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獐子爹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水三娘没再看他的眼睛。


    她掌心发力。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她手心涌出，獐子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剧烈颤抖起来——一颗莹润的珠子从他体内缓缓浮出，带着他修炼多年的道行，一点一点剥离。


    “不——！爹——！！！”


    花姑子趴在地上，伸出手，却什么都够不着。


    獐子娘疯了一样冲上来，被水三娘的蛇尾轻轻一扫，滚落在丈夫身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元丹从丈夫体内被生生抽出。


    “老头子……老头子！！”


    水三娘看着手里那颗元丹，珠子不大，光芒也比不上她被偷走的那颗。


    但都零元购了，就不嫌弃了。


    她张开嘴，一口吞下。


    獐子爹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下去，然后在她们母女俩面前，一点一点缩水、变形——


    最后化作一只灰扑扑的獐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水三娘随手把他往地上一丢，像丢一件不要的垃圾。


    “老头子！！！”


    獐子娘扑上去，抱着那只獐子，哭得撕心裂肺。


    花姑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看着爹娘的方向，眼泪流了满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水三娘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花姑子的脸惨白如纸，泪水混着泥土糊了一脸，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花姑子。”她轻声开口。


    花姑子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水三娘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总该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你任性的行为，会给你爹娘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花姑子的嘴唇抖了抖。


    “你得永远记得这一天。”


    水三娘伸出手，轻轻抬起花姑子的下巴，逼她看着不远处那只奄奄一息的獐子。


    “这一切，”她说，“都是你造成的。”


    花姑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


    不远处，小葵僵在原地，两条腿像灌了铅。


    她想跑，想去找人帮忙，可她动不了——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水三娘连看都没看她，只是尾巴随意往这边一扫，一股无形的压力就笼罩了她全身，让她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看着獐子爹被吸干元丹，看着花姑子跪地痛哭，看着獐子娘抱着丈夫的原形哀嚎——


    然后她看见水三娘转过头来，朝她这边瞥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但小葵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你……”她艰难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你想干什么……”


    水三娘收回目光，没理她。


    小葵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


    水三娘不是冲她来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小葵就看见水三娘站起身，朝花姑子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花姑子倒在地上，手撑着地，连连后退。


    “不……不要……”


    水三娘没停。


    花姑子退无可退，背抵上了一棵树。


    水三娘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落在水三娘脸上，照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花姑子的眼泪糊了满脸，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安公子。


    安幼舆。


    她要是死了，安公子怎么办？


    她还没跟他好好在一起，还没跟他……还没……


    水三娘看着花姑子那张脸。


    看着她眼里的恐惧，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哆嗦的嘴唇——然后，看见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那一丝……


    遗憾？


    水三娘愣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在想谁？”


    花姑子根本来不及思索，脱口而出“安公子。”


    在这生死关头，在她爹刚被她吸干元丹、在她娘哭得死去活来、在她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刻——


    花姑子的脑子里，想的居然是那个姓安的人类男子。


    水三娘沉默了。


    她站直身子，低头看着花姑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


    “花姑子，你娘生你真不如生块叉烧。”


    花姑子哆嗦着又难堪的着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