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妙棋

作品:《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

    红芍她本就瘦弱,又负伤失血,她一昼夜未进食,只在下午沈宁和碧萝走后悄悄爬起来倒了杯水喝,整张脸透着病态的白。


    她身上套的厚衣本该秋冬穿,里头塞了很多棉絮,一瞧便知蓬松暖和,也正是如此愈发显得她病弱憔悴。


    “怎的弄成这样?”


    沈泽走出隐蔽角落,借着幽微的灯火打量她,眸底略过惊诧。


    他伸手欲搭上红芍,却被她躲开。


    红芍后退半步,低垂着眉眼,声弱如蚊:“身上有伤,血气重,不敢冲撞殿下。”


    伸出的手极短暂一顿,随即不容抗拒搭地搭上她肩头,轻轻一收将人带到跟前。


    “同我见外?”


    沈泽勾起她下巴与其对视,“伤哪儿了?让我看看。”


    “不必……嘶!”


    拒绝的话因吃痛截成两半,沈泽覆在红芍背上的手略收了两分力道,“背?”


    “嗯。”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眉峰一紧,褪下厚衣露出里层的白色中衣,其上透出的猩红斑点异常醒目。


    “许瀚文动的手?”声音顿时冷下的同时染上几分怒意:“他明知你是我的人,他怎么敢?!”


    “不,不是的。”


    红芍出声解释:“是我自己摔下土坡……”


    “你?为什么?”


    话音一顿,沈泽仿佛想到了什么,“因为沈宁?”


    沉默,等同于肯定。


    沈泽哑然,过了几息发出轻微一叹:“你倒护着沈宁,怕不是忘了她当初如何待你。”


    “我……不会忘。”


    红芍小声辩解着,藤条鞭子落在身上那皮开肉绽的滋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之所以能爬到一等宫女的位置并非她办事多妥帖、伺候多周到,只是她比旁人更耐得住打。


    整个长乐宫估摸就只有碧萝没挨过打。


    三年前的某个冬夜她又挨打,具体原因记不清了,也不重要,四公主教训下人无需理由。


    她只记得那次伤得很重,四公主罚她跪在长乐宫门外,本以为熬不过了,幸而遇上了三皇子。


    三皇子给她伤药、送她冬衣,那是入宫以来第一回感受到温暖,便是那时起,她成了他在长乐宫的眼线。


    “云霜,你这是在怨我。”


    “婢子不敢。”


    云霜……好陌生的名字,是她入宫前的本名,似乎有十年没人这么喊她了。


    一霎恍惚过后,她道:“殿下合该清楚,四公主不能出事,否则就……”


    她转了个话题:“殿下多留心,您的盟友仿佛不大靠谱。”


    她口中的盟友自是许瀚文。


    “许瀚文鼠目寸光,他的纰漏自有会人料理。”


    “嗯。”


    谈话的间隙红芍已将外衣穿好,她欲退下却被沈泽拉回。


    “这么着急回去?”


    “四公主她们不知我醒了,晚一刻回去便多一分风险。”


    沈泽颔首,“是了,你最是小心谨慎。”


    她得谨慎啊,她做的这些事若暴露,她早死上百回了。


    “只是谨慎?确定不是在躲我?”


    红芍眉眼低垂,“殿下多虑了,婢子知晓自己身份。”


    “婢子?”沈泽眯着眼眸又凑近了些,语气喜怒难辨:“云霜你今日很喜欢把这两个字挂嘴边。”


    “因为我得时刻提醒自己。”


    红芍不留痕迹退回,“在宫里,殿下还是唤我红芍吧。”


    “为何?”


    “即便是云霜又能如何?云霜就入得了三皇子府么?不能吧。”


    红芍抬眸望了眼星空,收回视线露出淡然一笑:“真该回去了,殿下自多珍重。”


    说罢,她又踏上了来时路。


    红芍前脚才走,砚竹后脚现身。


    “属下确认过了,四下无人。”


    砚竹话音一顿:“云霜姑娘这就回去了?”


    “不然呢?”沈泽睨了他一眼:“她有她的任务,倒是你,才多久没见学会怜香惜玉了?”


    砚竹惶恐:“属下不敢!”


    “哈,我开个玩笑罢了。”


    沈泽语气淡淡:“砚竹你记住了,感情是世间最奢侈的东西,是成为执棋者最先要舍弃的念想。”


    “尤其不能对棋子动这念想。”


    世间哪来这么多巧合?


    红芍是他花了三年时间精心布下的妙棋。当然了,像这样棋子他还有不少,只是她们远不如红芍得力。


    沈宁近来越发的精明似鬼,但愿她没发现朱雀门闹剧背后的真相,他这妙棋可得藏好了。


    即便用,也得用在最关键之处。


    ……


    红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房。阖门,她扶着门站了许久,一边喘着气,一边适应眼前的黑暗。


    一来一回近乎耗尽了她所有体力,双腿似灌了铅,每挪一步都异常艰难。


    她脱下厚衣塞回箱子里,再慢慢挪到桌边,想倒杯水却发现提水壶的力气都没有。


    无奈,唇角勾起一丝讥诮。


    趴在桌上继续喘气,听着门外脚步声靠近,这回她没有伪装躲闪,只静默着。


    房门打开时透进来一道光,碧萝一手提灯一手扶着沈宁,沈宁最先发现桌上趴着的人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红芍?”沈宁惊讶:“你醒了?!”


    她催促碧萝扶她凑近,张桓与女医紧随她们之后。


    碧萝熟络点燃烛灯,房内登时亮堂许多。


    沈宁这才发现红芍正捏着水壶把手,暖光晕在红芍脸上,愈发衬得她面色病白。


    沈宁看在眼里,心中一紧,声音透着疼惜与淡淡酸涩:“我来吧。”


    她接过水壶,将倒好的茶水起递到红芍跟前,碧萝帮忙将人扶起。


    午间灌的水壶到如今仅剩一丝余温,但对红芍而言已足够了。她小口啜饮,茶水入喉穿肠通过肺腑,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沈宁给碧萝递了个眼色,后者当即去往小厨房将煨煮的粥端来。


    张桓隔着帕子替红芍诊脉,称其脉象无碍。趁女医上前仔细检查的间隙,沈宁将张桓叫到一旁。


    不等她开口,张桓先道:“殿下是想问胡语之事?”


    沈宁如实点头。


    “此事允和向微臣提过,”张桓问她:“殿下究竟是问书,还是想寻人?”


    前者他没有,若是后者只要沈宁信得过他可作翻译。


    “我自相信医官。”


    沈宁开门见山,将胡饼摊主给她竹片药铺的相关事宜告知张桓。


    闻言,张桓愣了一霎。


    “殿下指的可是东市街的胡饼摊?”


    “正是。”


    张桓会心一笑:“巧了,那摊主微臣认得,他叫乌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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