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是谁在她的耳边道歉呢？真的有人会觉得非常对不起她吗？那她要不要原谅一下对方，李书明发现濒死的时候听觉真灵敏。只可惜她就要死了，她没有知觉了。


    “哐当！”李书明被一声重物砸地的声音吵醒，她的双眼立即瞪大，她看到了一抹鹅黄色，鹅黄色的床帐，她坐起身来，发疯地跑到镜子前，脚上柔软的触感提醒她，她回到了“李书明”的身体里。她回来了？那“李书明”呢？她杀她就是为了让她回到这具身体里？


    “大师兄？”


    屋外又响起声音，李书明打开房门，看到林境直直跪倒在地，应该是晕倒了，江幸跑过来扶起了他的身体，他双手的伤口果然还是没有愈合，似乎还有鲜血在渗透出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夕阳要下山了。她看着江幸，他风尘仆仆，衣裳都有点破旧了，他从山下回来的？他不会是去找她？那顾同尘和陈献也下山漫无目的地在找她？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究根问底，便面无表情地说道：“带他回去！”


    “师尊？”江幸抬头看她，她不想被认出来，表情依旧冷淡，“你告诉他，他要死要活，由他自己决定！”李书明径直往前走，她要去找谢又青。她到水瑶宗的时候，谢又青刚好要出门，她比她更早看到了她，“师妹！”李书明抬头看她，点了点头，“师姐。”


    谢又青马上拉着她飞到了一处高阁，牌匾上写着“飞云阁”，可以俯瞰整个水瑶山，她看向李书明，“师妹，你来我这最喜欢的就是待在这里。”


    李书明靠在栏杆上，登高望远，风景真的挺好的。


    “师妹，你的旧伤还好吗？”谢又青的手轻轻抚上李书明的心口，那里已经不痛的，但被这么一摸总觉得怪怪的，“我给你找了一瓶药，不仅可以修复肌肉损伤，还能修复疤痕。”她说着就要去扒开李书明的领子，李书明发愣中双手先做出了应答，她按住谢又青的手，摇了摇头，“师姐，我没事了。”谢又青松开了手，“师妹，王晖之你处理好了？”


    是“李书明”带走她的？那那句“对不起”是她说的？“我，我……”李书明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谢又青又抓住了她的手，“师妹，大师兄你想杀便杀了，我不会告诉旁人的，师兄和师弟那边我都不会提及的，你不用紧张，我们姐妹二人，没有什么好见外的！”


    等会这走向有点奇怪，谢又青怎么会认为王从嘉是她杀的呢？李书明本想解释，她是想杀死王从嘉来着，但技不如人，后面的事她完全没有印象。但如果这样说，就没有办法解释王晖之被杀，她总不能再把“李书明”的事再说出来，“李书明”真的是因为她才会杀王晖之吗？那王晖之的身体被带到哪里去了？


    “师姐，你为什么要帮我？”李书明问道，谢又青摸了摸李书明的手，“师妹，我不应该帮你吗？”这句话有点奇怪，李书明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师姐，是你杀死他的？”


    谢又青脸上带着笑，“杀死王从嘉的是王晖之啊！师妹，你最近变得有点奇怪的，性格比以前更难琢磨了！但是你的徒弟们一点都没变，还是这样担心你，甚至我觉得他们更爱你了。”她的眼神朝外看去，李书明心头一跳，她是不是都知道，谢又青的笑声大了起来，“弟子爱师尊，天经地义。”她知道一切，李书明确定，她的眼神跟着看了过去，是江幸，他在水瑶宗门口。他刚好抬头望过来，应该是察觉到了她们。


    “但师尊爱弟子，就有点匪夷所思了！你说对不对，师妹？”谢又青放开了李书明的手，她送客之意已经很明显了。李书明犹豫了一下，最终告辞，“师姐，那我先走了！”她必须再理一下事情的发展，不然她总是很被动。她飞身而下，江幸立即跟在她身后，李书明想了一下去了小独山那个山洞，她刚要进去就被江幸抓住手，然后被紧紧抱住。


    “我找了你好久！李书明。”江幸的双手环住李书明的腰，低下的头颅不断在她脖子上蹭来蹭去，他脸上的表情应该很愉悦，李书明本想推开他的肩膀，怒喝他，让他滚开，可是她没有动。在这一刻她忽然喜欢上被拥抱，被紧紧拥抱着。她也渴望被偏爱，被坚定选择。


    “我还比陈献和顾同尘更快找到师尊，师尊，我厉不厉害！”江幸在她耳边小声说话，说完后立即吻了一下。李书明痒的受不了，而且她要干正事来着。她双手捂住他的头，“别胡闹，我还有事！”


    “师尊是说事情干完了，就可以闹！”李书明之前没有认真观察过江幸笑起来的样子，现在近距离看着他，觉得他的眉眼异常美丽，有一种天真无邪的绚烂。跟顾同尘的张扬明媚不同，跟陈献……，李书明闭上眼，她在想什么啊！她要干正事来着，“不许胡闹！”她迅速转过身去，睁开眼睛快步走入山洞，果不其然王晖之正躺在那里，她立即探了探她的鼻息，有呼吸，没有发烧，她的胸膛上的血迹干枯了。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江幸站在她身后，一脸震惊，李书明看着他，“你真的相信我是李书明吗？”


    江幸的神情变得认真而严肃，“你是另一个李书明，是我爱的李书明。我不会认错的，当然刚才有点愣住了。”


    李书明听懂了他的意思，他们都知道了原来的李书明回来了，可是她有点不信，“你真的爱我？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他在这样短的时间内爱上了她？他这样轻易抛弃了他和原主的一切。她又有点生气，这是出轨，是移情别恋！


    “书明！”江幸本想抱住她，但李书明伸手挡住了他，“不要生师兄的气。”李书明看着江幸，她怨他抛下了原主，又怨林境没有抛下原主。人性果真复杂，她有一天也会又当又立，她有点没好气地说道：“你转过身去，我要看看她身上的伤，你不许偷看，偷看别人的身体也是出轨！”江幸见状，乖巧地点头，背过身去。


    李书明拨开王晖之的领子，发现那里的伤口愈合了，她摸了一下，心跳正常，而且真的没有疤痕，是“李书明”治愈她的？那她为什么不醒？她拢好她的衣服，轻声呼唤，“王晖之，王晖之，王晖之！”


    没有任何反应，李书明继续叫了几声，一样没有反馈。


    “书明，我可以转过来吗？”李书明看了一眼江幸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欣喜，“转过来吧。”她敛了神色，“王晖之没有出席王从嘉的葬礼，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


    江幸摇了摇头，“王师姐回来以后，就像师伯请求要长期闭关，她说机缘到了以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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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自己清醒过来。所以她便如现在这般昏迷不醒，葬礼前夕，三师伯去看过她，师姐还没清醒，就没有强行叫醒她。”


    王从嘉真的死了吗？是谢又青去看王晖之的。不，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原来的李书明去了哪里，李书明心里那点欣喜又被冲淡了，“你不好奇你师尊现在在哪里吗？”


    “书明，你觉得我太薄情寡义、喜新厌旧对不对？”江幸的眼神变得黯淡，“我知道我自私自利，师尊对我恩重如山，但在一刻，我的确没有那样关心师尊是否在王师姐的身体里。”


    李书明的心情又开始惆怅起来，她看着江幸，走下台阶，伸手抱住了他，“谢谢你，江幸。”李书明知道她这样很卑鄙很自私，如果有报应，她想她会承担的。人怎么会这样理智又这样愚蠢呢！她放开了江幸，走到石床上，躺在王晖之旁边，“江幸，你在旁边守着我，我去梦里找一下你师尊。”她抓着王晖之的手，闭上双眼，心里一直默念“李书明，李书明。”


    “李书明！”


    “李书明！”


    李书明一把坐起了身，身下席梦思的弹簧微微震动，她回来了，她的面前空无一人，她立即起身往客厅走去，阳台、厨房、浴室，哪里都没有人，这间屋子里只有她，她回来了？她回来了，李书明跌坐在地上，她应该要高兴的，她回到了她的世界里，这有手机、网络、外卖，还有她的新房子，她是一个买了房子的独立女性。可是她的双眼变得湿润，她知道人是善变的，可是她不知道她的心也会这样善变。


    “李书明？”


    李书明转过头，“李书明”站在门口，她的手里提着外面，是楼下的麻辣烫，她立即起身，但差点摔倒，为了稳住平衡，一路狂奔到了“李书明”面前，她一手关上了大门，智能门锁的声音响起，“欢迎回家！”李书明抬头看她，她也瞪着眼看她，“你怎么会回来？”


    李书明闻言眉头直跳，“你没有回去吗？”“李书明”摇头，“回去哪里？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我被骗了！一定是王从嘉！一定是那个老东西、坏东西，我就说你怎么会骗我！”李书明一把抱着“李书明”，她身上香香的、软软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跟女性这样拥抱，麻辣烫的味道好香啊！“我能吃你的麻辣烫吗？”


    “不可以！”“李书明”没有半秒犹豫，“这是我的饭，你的饭不在这里。”李书明笑了，“但王从嘉的确是坏东西。”“李书明”认可了她的说法，“又但是我现在是李书明，我不认识王从嘉。”


    李书明一样听懂了她的意思，她还是想要留在这个世界。关于王从嘉，她不想再旧事重提。王从嘉操纵人心的力量果真强大，她真的被他骗了！


    门铃声响起，两人都下了一跳，“我的外卖到了，你该走了！”“李书明”催促道，门外声音响起，“书明，炸鸡和汉堡我买来了！”是男声，李书明点点头，“我不会再回来的。”她转身走回了卧室，关上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带来了光明，李书明睁开眼睛，“师尊，你醒了！”江幸的脸就在她面前，她刚想起身，就听到耳边响起另一道声音，“小师叔？”李书明转过头去，王晖之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正直勾勾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