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换亲风波过去，裴许宁也跟着享了几天福。


    不用早起问安，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这天晌午。


    春棋伺候着裴许宁梳妆打扮。


    裴许宁想着，这些日子平顺地过，或许是时候该让春棋和火犁、火塘好好认识一下了。


    “火塘、火犁。”


    “在。”


    春棋看着两人已经换上了和自己一样的衣服，心里惊诧。


    ？难不成小姐嫌弃她吃得太多，要把她换了？


    不行啊不行啊。


    春棋一个滑跪，“小姐，春棋以后再也不吃一个肘子三碗鸡汤两包酥烙了......您...您别把我换掉啊。”


    裴许宁愣着，后面火犁和火塘捂着嘴偷偷笑。


    “我何时要说把你换掉？我叫火塘和火犁出来，是为了让你们好好认识一下，顺便说一下院子里的分工。”


    春棋吊起来的心老老实实放回肚子里，说道：“哦，小姐你也不早说，我都做好减肥的准备了。”


    裴许宁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这么大的一个侯府，怎么可能供不起我们小春棋吃饭。”


    春棋笑了笑。


    火塘和火犁历来都是替主子刀尖舔血，不曾见过这样轻松的局面。


    “你们现在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之前没叫你们认识，是因为侯府还比较乱，这两天清闲一些，或许过几天，我们又要忙起来。”


    春棋说：“哎呀，小姐你早说嘛，我从厨房给她们拿些好吃的，我们肯定就会很快熟起来啦。”


    说着，春棋就往外走。


    “你们都等着啊，吃东西这方面还是我比较有研究。”


    裴许宁冲着后面略显拘谨的二人招招手，说：“会梳头吗？”


    火塘向前一步，“我会。”


    裴许宁示意她来。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李青时之前是做什么的呀？”


    搭在裴许宁发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火塘却没说话。


    “小姐，主子之前就是商户，不过是这几年发迹，所以打算在汴京城开辟生意。”


    还是之前那套话术。


    裴许宁心里轻笑，大概是有人给她们岗前培训了。


    “没事，他不让你们说的话，我也不为难你们。”


    二人刚松了一口气，便听裴许宁道：“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火塘：“好啊。”


    火犁年纪略大火塘几岁，心里还有些不放心。


    多问几句：“什么游戏？”


    “我问你答，然后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可以用是或者不是模糊过去。”


    火犁：“......”


    这不就是询问的翻本？


    火塘年纪小，心性也不成熟，听见是玩游戏，倒是乐呵呵准备开始。


    火犁瞧着她那傻样，或许要是主子让她去守天牢，那爱莫能助。


    于是，春棋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李青时是不是男人？”


    火犁、火塘：“？”


    这个问题他们应该回答吗？


    二人似是而非的点点头。


    “李青时是不是身份比较尊贵？”


    火塘不假思索：“是。”


    火犁扶额，主子这下怕是要被人扒干净了。


    这个女主子实在厉害。


    诱导手段简直一流。


    主子手段雷厉，这位女主子却带有十足的智慧不露锋芒。


    二人还真是绝配。


    “他干的是杀人放火的勾当吗？”


    二人对视一眼，不知应该点头还是摇头。


    “刚出炉的皮蛋瘦肉粥，撒上芝麻很香的，你们快来尝尝。”


    春棋看他们玩游戏，找了个冷场时间插进来。


    裴许宁大概能够拼起来个七七八八。


    她也不忍心再折腾这二位，毕竟她和李青时还会不会有后续交际，好像并不在她。


    裴许宁这边笑呵呵，裴婉莹那边倒是冷清。


    虽说换亲这事儿最终还是解决了，可裴婉莹偷偷出府这件事，还是要严惩。


    临渊侯知晓这次要是不来真的，老夫人怕是也要上纲上线了。


    不过，他也只是将裴婉莹院子里的仆人清走了七七八八。


    罗氏也是有苦说不出。


    “孩子，你这些天去哪儿了呀！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生怕你出什么事，那姨娘还活不活了！”


    裴婉莹已然没了前几日的土色，脸上是开怀的笑容。


    不日，她将作为景博侯府的世子妃嫁过去。


    就算是什么传言，也都会随之被掩埋。


    而自己，也可以和裴许宁比肩。


    甚至，高过她一头去。


    想到这儿，裴婉莹高兴不已。


    “娘，这些日子我在外面没受苦，只不过是去了景博侯府找出路。”


    罗氏大惊失色，“你去......”


    随后，她立马收声。


    若是被旁人听了去，指不定还要怎么戳裴婉莹的脊梁骨。


    “那为何，他突然又变了心思，之前不是说不愿让你进门，现下又搞这出，外面还指不定怎么乌糟你的名誉......”


    什么名誉都是虚的，只有金银财富地位攥到手里才是真的。


    裴婉莹不在乎这些虚的，说到底这件事虽然没有让裴许宁跟着进去泥潭，可是最后的赢家好像也还是自己。


    “娘，你不是不知道父亲和祖母给我挑的都是什么人家，不过区区一个太医院院正的庶孙，那样的人家我怎么能嫁？他们说到底怕也只配给我提鞋，富贵险中求，娘，你要坚信咱们做的是对的。”


    “更何况，现在世子知晓我是个聪明的，嫁过去还不知道要怎么疼我呢。”


    裴婉莹想到他和江年的计划，就忍不住自得。


    她倒要看看，若是裴许宁被人乌糟了身子，那还有什么样的人家愿意要他。


    “娘，现在我们在侯府的地位可以说是岌岌可危，若是那个许氏想要趁机踩上咱们一脚，此刻是真的可以要咱们的命，女儿不日将出嫁，您......”


    罗氏何尝不知？


    她和临渊侯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身份天差地别，可是裴谞从来都不是看重权势的人，若不然也不能找个商户女。


    只是碍于侯府当时的状况，他也别无选择。


    她和裴谞才是真感情，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就生分了他们的感情。


    罗氏想着，自己的肚子还是得争气点才行！


    “乖女儿，你从娘的肚子里出来已是受了委屈，娘绝对会让你风光出嫁的。”


    裴婉莹依偎在罗氏怀里，“娘，当娘的女儿我从不委屈，要怪只能怪那对母女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罗氏也恨得牙痒痒。


    她想着，自己还得为裴婉莹多多找补点好处。


    -


    消停半个月。


    临渊侯又照常开始宠爱罗氏。


    府里的下人惯会看眼力见，罗氏的衣食供应又开始像原来一样风光。


    “什么？你还想给那个孽障按照嫡女的嫁妆陪过去？你是不是有点太异想天开了？”临渊侯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许氏家族富庶，能给宁儿添上许多东西，丰厚的嫁妆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咱俩如何能和她相比？”


    罗氏跪在地上，姿态放的极低，眼角沁着泪水，格外惹人怜爱。


    裴谞最吃小女人这一套，看着心上人跪在地上抹眼泪，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侯爷，那您就真的忍心让妾身肚子里的孩子将来听闻长姐处处不如别人，咱们的孩子难道不会自愧不如别人吗？”


    临渊侯一听，脸上大喜。


    “你说什么，你这是又...又有了？”


    罗氏点点头。


    “妾身已有半个月的身孕，只是月份不稳，得知了消息也尚未张扬，只给侯爷说说，让儿子给姐姐求求情。”


    罗氏温柔小意，临渊侯心里的气愤也少了许多。


    虽然裴婉莹的事情，对他们家的名声不好听。


    可是说到底，联姻这个事情并没有变，对他不算掣肘。


    甚至可以说裴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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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莹发挥了裴许宁的作用，他甚至还可以再借助裴许宁再结交些其他的世家大族。


    再说，婉莹本身就是他比较喜欢的女儿，他又哪里真的会再也置之不理。


    “快起来，快起来，让我摸摸。”裴谞将人抱在怀里，两个人羞羞答答说起来闺房情话。


    罗氏怀孕的事情，裴许宁在同天傍晚就已经得知。


    只是她没有想到事情居然真的有些脱轨。


    明明上一世是在她和江年成婚之后不久.....


    难道，因为这一世和江年结婚的人变了，连带着其他事情的进程也会发生变化？


    春棋也忿忿不平，“侯爷一个月得有大半个月宿在罗氏屋里，也早该想到的。”


    裴许宁笑了笑，不就是怀孕吗？


    那她就让罗氏有命生，没命养。


    裴谞这样宠妾灭妻甚至杀害亲子的人也能子孙满堂吗？


    不可能。


    “火犁。”


    “小姐。”


    裴许宁说：“你出去找个郎中，抓一些落胎药和断子药，只是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是。”


    春棋看着火犁来去自由的样子，不禁感叹：“真是厉害啊，小姐，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两个侠女啊？”


    裴许宁头也不抬，接着翻手上的书。


    “李青时送的。”


    春棋：“？？？”


    她怎么不知道。


    看她表情，裴许宁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之前你去帮我找吃的，他来过一趟，很快就走了。”


    春棋点点头，没想到那个大人对小姐还真是挺好的。


    虽然小姐和江世子的婚事散了，但是小姐和大人也还不错哇。


    不对，火犁说大人是做生意的。


    商人重利轻别离，不行。


    小姐如花似玉的年纪，怎么能安然接受离别。


    春棋脸上的表情换来换去，裴许宁觉得很有意思。


    只是她不知道这丫头是在盘算她的婚事。


    火犁办事速度很快，裴许宁的书堪堪翻过两页。


    “小姐，药带回来了，我小心看着，没有人发现。”


    裴许宁要她别被人发现了不过是嘱咐一句，照火犁的身手，侯府那些酒囊饭袋要是能发现也真是有鬼了。


    “辛苦了。”裴许宁深谙用人之道。


    要点出对方的辛苦，还要给些奖赏。


    她唤了声春棋，给了火犁两片金叶子。


    “闲暇时，可以出去逛逛，买些自己喜欢的玩意儿。”


    “谢谢小姐。”


    “那这药......”


    “放下吧，我自会找人让他们服下。”


    “是。”语毕，房间内只剩下春棋和裴许宁。


    “小姐，买避子药我懂，断子药是.....？”


    春棋是裴许宁身边人，更是她的家人。


    她不曾忘记上一世，春棋护主的举动。


    于是，裴许宁耐心解释：“避子药送给罗氏，贱人害我母亲腹中子，她还想好好生下孩子，不可能；至于断子药嘛，当然是喂给我亲爱的父亲。”


    春棋瞪大了眼睛，旋即压低声音：“小姐，虽然侯爷总是有失偏颇，可是如果您这样做被发现的话，那可是谋害亲父，要进邢狱的！”


    裴许宁道：“我和哥哥本身就是他的孩子，传宗接代的任务他可以算是完成了，就算是不久以后下午见裴家的列祖列宗，裴谞应该也不需要磕头谢罪。”


    毕竟她和哥哥这一世会好好的活。


    “妾室谋害主母，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庶女骑在嫡女头上，他可以视而不见，这样的人枉为人父。”


    春棋知道自己劝不住小姐，但是她可以为小姐的马前卒。


    “小姐，那这个事儿你不要出头，我来做，如果东窗事发，你就说你不知道。”


    春棋傻的可爱，瞧着她脸上认真的神情，裴许宁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既然敢做，那必然会想好万全之策动手，如何会被别人发现。


    而且，就算是被发现，她也会护身边人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