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引诱清冷权臣后

    还来不及仔细思索,周明月便被众人请安的声音唤回了发散的思绪。


    无论心里怎么想,如今皇上来了,众人面上都是一样的恭敬肃立,垂眸敛目,仿佛方才剑拔弩张的唇枪舌剑从未发生。


    周明月随众位大臣一起下跪行礼,得到皇上的免礼后又起身。


    皇上两鬓苍白,身形消瘦,步履却还算稳,端坐在上首,一眼便看见了周明月腰间挂着的螭龙衔珠玉佩,他眼神一怔。


    当年他曾亲自将这玉佩赏赐给弟弟,如今弟弟不在了,这玉佩带在了他的女儿身上。


    皇上眼底闪过欣慰的光芒,他轻咳一声,声音沙哑却坚定,“事情的原委朕都听说了。”


    他抬手指向周明月,嗔怪道:“你这孩子,从小就顽皮,你说说,为什么对萧六郎下手?”


    周明月心下微暖,皇伯父语气亲昵,用教训孩子的口吻问她。


    这意味着,就算今日这事她不占理,也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罢了。


    这是皇伯父护着她的方式,可今日她有自己的打算,她并不打算将这件事轻轻揭过。


    周明月神色端肃,她上前一步,拱手,声如清磬击玉:“回禀皇上,昨日臣女与谢家三郎君相约,去了城郊骑马,谁知道在城郊遇见了萧六郎。”


    说着,她抬手捂住受伤的肩膀,语带委屈:“谁知道萧六郎无缘无故的就对我动手,用鞭子抽了我,害我受了伤,还差点从马上跌下来,被马踩死。”


    谢璟惊讶的看着周明月,对她的叙事能力非常佩服。


    若是他有周明月这般玲珑心窍与临危不乱的口才,何至于总是被兄长罚?


    皇上听说自己唯一的侄女,自己弟弟留下来的唯一一点血脉,差点被萧六郎害死,面色骤然沉如寒潭。


    他气的转头怒斥萧庭:“萧大人是如何管教自家子弟的?竟然胆大包天至此,敢公然谋害郡主?”


    萧庭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渊源,他拱手道:“此事臣定当回去好好问问,给郡主一个交代。”


    “可即便如此,郡主和谢三郎行事也未免太过了些。”


    他示意身后的萧三爷上前,“你是六郎的父亲,你说说,六郎如今的情况。”


    萧三爷面色涨红,眼眶肿胀,喉头滚动,却只发出几声哽咽的抽气,双膝一软,竟直直栽倒在金砖地上。


    他涕泗横流:“皇上啊,老臣就这一个儿子啊······”


    众人见向来不可一世的萧三爷哭成这幅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戚戚然。


    皇上心一沉,目光不自觉的看向自己的侄女,不会吧?


    皎皎一个小女郎,能把萧六郎打成什么样?


    他又看向谢璟,心中笃定,一定是谢家三郎动的手吧?他家皎皎只是帮凶吧?


    萧三爷老泪纵横:“我家六郎被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身上都是泔水,鞭子抽出来的伤深可见骨啊皇上······”


    皇上听到‘泔水’两个字,不由得喉头一紧,再加上方才刚被太医劝着喝了一碗苦药汁子,此刻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他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抬手点着萧三爷,“别说了,既然伤的那么重,朕派个太医过去看看。”


    萧庭拱手道:“此事便不劳动宫中的太医了,臣府中有几个府医,会好好替六郎诊治的。”


    不是他说,宫里的太医未必有他们府上的医术精熟。


    谢珩上前一步,恭敬的拱手道:“皇上,不如直接让人将萧六郎抬进宫来吧,宫里太医多,臣再让谢府的府医也过来,大家一块儿给萧六郎诊治。”


    “想来一定能将萧六郎从鬼门关上拉回来,免得萧家平白损失一个优秀子弟。”


    萧三爷闻言浑身一颤,抬眼望向谢珩,“不可啊,我儿如今哪里经得起路上的颠簸?”


    周明月忽而轻笑一声,“那有何难,萧家向来自诩百年世家,难道连一架平稳舒适的马车都没有?”


    “若是没有,我想谢少师不会介意从谢家调一架马车出来吧?”


    她看向谢珩,轻轻眨眨眼睛。


    谢珩颔首,语气真诚:“萧三爷不必客气,若是需要,我这就让仆从送驾马车去萧家。”


    萧庭气的胡子都飞起来了,眼睛瞪的滚圆,这凤阳郡主与谢珩一唱一和的,将他们萧家贬低成破落户了不成?


    连一驾马车也要向谢家借。


    有人递台阶,皇上下的飞快,他大手一挥,“既如此,萧卿便快些让人去将萧六郎接过来吧。”


    萧庭只能拱手应是,顶着三弟震惊请求的眼神让人去抬萧六郎进宫。


    谢璟心中暗暗吐槽,昨日萧六郎算是遭了大罪,他那几鞭子可没有手下留情。


    按照萧三爷说的,昨日就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这会儿再把人抬进宫来,若是路上一个不小心,断气了也说不定。


    萧庭心中打定主意,今日誓要逼皇上表态。


    “皇上,这事儿与谢三郎和凤阳郡主脱不了关系,您可得替我那可怜的侄子做主啊。”


    “谢家教养出这般无法无天的儿郎,臣认为,谢珩实在不堪为太子少师。”


    此话一出,众臣子都有些吃惊,众人各自交换眼神。


    王大人眼中精光一闪,若是将谢珩从上头的位置上扯下来,谢家就再也不能压王家一头了。


    皇上神色端肃,目光在下方看似恭敬,实则各有心思的臣子们身上扫过。


    下面这些人,究竟哪些人是一心一意拱卫皇权,哪些人妄图凌驾在皇权之上,他心中一清二楚。


    谢珩不仅是百年一遇的纵世奇才,更难得的是他出身世家,权柄在握,却心向百姓,一心只想重现前朝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图景。


    若世家一定要推一个人压制来皇权,他只希望这个人是谢珩。


    皇上难得的强势:“此事全由萧六郎而起,谢三郎和凤阳郡主只是出于少年心性,扯上教养之说就太过了。”


    萧庭不甘心就此罢休,“皇上,少年心性便将人打个半死,再过几年还不得无法无天?”


    皇上眼见萧庭还不依不饶,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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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厌烦。


    商扶砚察言观色,当机立断,拱手道:“齐王早逝,凤阳郡主由永宁长公主教养长大,如今在长住京都,由皇上皇后教养。”


    他微微侧头,看向萧庭,一字一顿道:“萧大人这意思,是在质疑皇上和皇后娘娘教养不好凤阳郡主?”


    萧庭拧眉看向商扶砚,不屑的眼神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轻视嘲讽的姿态仿若刮骨刀,要将商扶砚的自尊通通刮下来。


    商扶砚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兀自说道:“若是说教养不足,依臣看,满京都怕是没人能比得过萧六郎。”


    “你!”萧庭气的面色铁青,颤抖着手指着商扶砚,下一刻便要破口大骂。


    商扶砚却已冲着皇上深深一揖,官袍袖口层层垂落,脊背却挺得笔直:“臣斗胆,手上有些证据,是有关于萧六郎强占民田,掳掠民女的。”


    他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本奏折,双手呈过头顶,“请陛下御览。”


    皇上不料商扶砚还有这一出,顿时精神振奋,指尖在龙案边缘轻轻一扣,“呈上来。”


    内侍快步上前,双手接过奏折,垂首退至御前。


    皇上接过奏折,一一翻阅,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脸色越黑。


    阅毕,他将奏折递给内侍,“诸位都看看吧。”


    萧庭心头一跳,他目光看向身后的萧三爷。


    萧三爷后背顿时浸出冷汗,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他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的,六郎平日里是有些骄纵,商扶砚方才说的话,大概六郎是真的干了。


    众位大臣一一传阅奏折,看过后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向萧庭与萧三爷。


    若是他们家里有这样跋扈的郎君,便是吃了亏也不会这样大张旗鼓的闹。


    毕竟谁家不是捂着烂疮过日子?


    只要不闹到人前,那些小事根本无人在意。


    偏萧家要掀开脓血,大张旗鼓的给众人看。


    周明月挑挑眉,目光越过商扶砚看向谢珩,见他老神在在的垂首而立,仿佛事不关己。


    她心中暗暗嗤笑,这个谢珩,可真是个黑芝麻汤圆儿,表面温润如玉,内里却黑得发亮。


    她敢肯定,今日商扶砚来这出一定是受了谢珩指点的。


    毕竟今日萧家会来告状的事除了她与谢珩、谢璟之外,不会再有旁人能事先预料到了。


    奏折传到萧庭手上,萧庭越看脸色涨的越红,上面仔仔细细的写着萧六郎抢占民田、掳掠欺压民女的桩桩件件,附有地契、证据与苦主指认的朱砂手印。


    一时间,他只觉得众人看他的目光里带着嘲笑与奚落。


    谁家都有几个不成器的儿郎,只要自家将消息捂严实了,不让外人知晓,便无人敢当面戳破。


    可今日他们家就干了这么件蠢事,自家不成器的儿郎惹祸被人抓住了把柄,还偏被自家人闹大了。


    让人家有机会把证据堂而皇之地呈到天子案前,还叫满朝文武挨个过目、指指点点。


    萧庭现在只恨不得明光殿里有个地缝能让他钻进去。